身腥的话,怕牵连的便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整个关家。
叶兮笑道:“无论刺史大人多么重情识义,却也是食的朝廷的俸禄,这一点我明白,昭关一出便是南莫,刺史大人只需替我瞒过那些耳目,让我顺利进入南莫便可,而那些人,应该也不会给刺史大人惹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我可以向刺史大人保证。”
关堇只沉默一瞬,便道:“好,叶先生要我如何帮你?”
“将我押入大牢。”
“大牢?”关堇抬眼看了看叶兮:“叶先生此举是?”亚大吉才。
叶兮轻笑:“要让刺史大人淌进浑水而不污身,自然得先撇清刺史大人,与我的关系。”
关堇敛目,无声应下。
*
韶关碧螺春客栈。
“叶神医一入刺史府,关大人什么也没问,便直接将他与墨姑娘押入了大牢。”
“押进去了?”刘蕴和猛地站起了身。
小厮道:“绝没错,我们亲眼所见。”
刘蕴和暗道一声遭,当真要劫人了么?他随后便往外走去:“快,去刺史府看看!”
“是。”小厮一应,跟着便要往外走去。柜台后打算盘的粗壮汉子忽然搁下了算盘,一开口,声如洪钟,震的人耳朵嗡嗡的响,他道:“刺史府,随便闯得么?”
刘蕴和怒道:“你又想说什么?合着叶神医这事儿长老没交给你是吧?你倒是事事都不急,叶神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得掉一层皮的!”
“你倒是再跳的高些,看看是不是就能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刘蕴和被他一呛,脸色有些发青:“尤廉我跟你说,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你得负一半责任,我可不全担!”
尤廉看他一眼,一双虎目似天生就带几分威色,他道:“昭关是南莫与北祁的分界点,此处兵力最强,不可与其他州郡相比,你要混入昭关的刺史府,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我是碧螺春的掌柜,我自然清楚昭关的情况,即便我们是要劫人,也该等叶神医从刺史府出来,在被带往北都的路上劫,此时动手,绝不是上策。”
刘蕴和道:“可眼下叶神医在刺史府大牢,我们总得插个耳目进去,否则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我们只会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准备。”
尤廉沉声道:“我们可以派人潜进去,摸清叶神医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故意被官府带走,一定有他的目的。”
刘蕴和到底是被尤廉说服,他道:“我混进去看看。”便转身,出了碧螺春客栈。
十里楼台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饶是他平素看起来多么不正经,多么不务正业,十里楼台的人一旦认真起来,他都不是简单的人,刘蕴和若是单独行动的话,他要混入一个地方,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怎么说呢,十里楼台的人,都挺有些做贼的潜质。
敲晕末尾的侍卫,暗暗拖入草丛,无声无息换衣,再顺手偷拿一个令牌,要入刺史府的大牢,一切,便都成了顺理成章。
“奉大人之命,前来巡视。”刘蕴和将令牌递给大牢外的守卫,神情严肃。
守卫看了看,便侧身让开道来。
刺史府大牢防守严密,守卫成群,若是硬闯的话,还当真不容易,刘蕴和凭着令牌往漆黑的甬道深处里走去,身边是一间间阴暗又空旷的牢房,铁链锁着,看着很是压抑,一路走去,暗暗四下查看,终是在倒数第三间,晃见了一袭白衣。
这一眼,刘蕴和便觉出了些不同寻常。
那间牢房里很干净,干草松软,叶兮懒洋洋坐在上面,将这一间阴暗的牢房,坐出了雅堂贵厅的感觉,分外舒适,叶兮看起来,也实在太过悠闲。
或许尤廉果然没想错,自己是心急了些,叶兮故意投身官府,本就有自己的目的,他此时,确实没有贸然出手的必要。
叶兮忽然朝他的方向抬了抬眼,唇角勾着一抹笑,轻轻柔柔的,看不出什么别的味道,好像他就是在单纯的对着你笑一般。
刘蕴和一触到他目光,登时吓得埋下了头,随后又故作镇定,转身离开。
叶兮不愿乔蔓青跟着他,偏倾北祭又喜欢将叶兮的行踪告诉乔蔓青,如此一相联系,刘蕴和跟着叶兮也就跟的十分鬼祟,半点也不敢让叶兮发现察觉。
眼看着眼下乔蔓青是被莲城的人绑走了,可依乔蔓青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稍微熟悉点她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对叶兮,是吃定了的,一旦有机会,必定又会卷土重来,叶兮一日不肯将乔蔓青带在身边,十里楼台的人,就一日不能在叶兮眼前现身。
刘蕴和暗暗叹了口气,他有些不明白,这两人一追一跑的,到底是在闹啥呢?他这夹在中间,也是很难受的好不好?
刘蕴和悲哀的想,这眼看着出了昭关就是南莫了,叶兮却无任何停步的打算,他到底,是想要去哪儿呢?若是出了北祁,他还亲自跟么?这趟差事,是不是就该交给北祁的那些客栈了?
刘蕴和想到这趟差事有能脱手的可能性,精神不免一抖,将一身刺史府的装备在暗处卸了,随后便往碧螺春客栈而去。
第91章 谁吓谁
乔蔓青一路未歇,从刚入夜的那一刻起,便快马不停,匆匆往韶关赶来,夜色浓郁,四更的时候。她终是在碧螺春客栈前翻身下了马,客栈大门本已紧闭,她却哪管这些?上前抡起拳头便开始猛砸门,砸,而不是敲,敲这个字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的生猛。
砰砰砰——
砰砰砰——
在这样浓重的夜色里,如雷声一般震响。
未几,里面传来小厮搭着呵欠骂骂咧咧的声响:“他妈谁啊?这大半夜的,打烊了知不知道?”
那雷声般的砸门声响片刻不止,小厮暗骂了一声,上前下了门闩,门一开,顿时一个人影踉跄着扑了进来。小厮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姑娘?”
乔蔓青站稳了,声音有些飘,她四下张望,轻道:“你们掌柜呢?”
小厮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衣衫有些狼狈,发髻颇为松散,唇角有一丝明显因赶路匆忙而未得及擦拭的血迹。身上有些冷气,显然是连夜风尘仆仆赶来,这种情况,多半便是在逃命。
十里楼台向来不随意插手江湖中的恩怨之事,见状。小厮周旋道:“姑娘找我们掌柜的有什么事?此时夜深。我们掌柜早已歇息,若是有什么急事,还请明日再来。”
乔蔓青声音有些发冷,她脸上看起来白得很,身上应该是带着不轻的伤,然而她面色一冷,却依然冷的带出了几分杀气,让人心神一凛,她道:“让你们掌柜出来。今日我非见到他不可。”
小厮脸色一沉:“姑娘是什么人?半夜如此匆忙,想来是躲避仇家,碧螺春,向来不接待此番来客。”
“什么躲避仇家!?”乔蔓青被他一气,扭头就瞪向他,怒道:“我来打听叶兮的消息,我叫乔蔓青,叫你们掌柜出来!”
“乔少城主?”小厮惊了一惊,随即又落目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道:“拿什么证据证明你便是乔少城主?”
乔蔓青将手中的剑扔给他,“看看上面的字!”亚大吉圾。
小厮抬手将剑接过,看她一眼,随即握住剑柄,将剑身抽出,却见剑柄下方,果然刻有一个及其精细的莲字,小厮连忙将剑合拢,瞌睡都醒了,立刻将剑递还给乔蔓青,“少城主稍等,我这就去把我们掌柜的给闹醒。”说罢,转身就往客栈后堂走去。
乔蔓青站在大堂中等,不出片刻,忽然听后院中“咣——”一声巨响,生生震颤人的耳膜,乔蔓青几乎被震得血气一翻,踉跄之下扶住了身前的桌子,随后顿听后院中的某一个房间里猛地传出来一声惨叫,随之乒乒乓乓之声不绝,各院一瞬灯火大亮。
下一刻,便听小厮的惨叫声分外凄厉的响起:“掌柜的!掌柜的!手下留情,好歹男子汉大丈夫,揪人耳朵像什么话?留个面子,留个面子,乔少城主在客栈外等着呢,我也是为了少城主才来吵你的啊,松手!松手!……”
后院内一男子的大怒声几乎是在跳脚:“好你个臭小子,竟敢拿铜锣在老子耳边敲,你是真想死了啊?真想死了?”
小厮哀嚎不止:“不拿铜锣你不醒啊。”
“放屁!不要为你做的破事儿找理由!”男人大怒。
吵嚷中一阵脚步声疾至,后堂帘子掀开,一名十分精壮的三十余岁的灰衣男子从中走了出来,生的有几分威严雄壮,怒目圆睁,手中狠狠提着一名小厮的耳朵,传来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乔蔓青看的耳朵都疼了,她暗暗往后缩了缩,不由道:“那个,掌柜的,确实是我半夜前来打扰,这位小哥才会扰你清梦的,你也别生气,快松,松开吧……”
这碧螺春的掌柜着实生的很是威武,不像刘蕴和那般清瘦清瘦的看起来颇是好欺负的样儿,而是一看,便觉他浑身肌肉都无法轻易用刀枪穿透的那般铁实,乔蔓青一看过去,也不禁有些发怂,也难为这小厮还敢拿铜锣去他耳边敲,也真是威武雄壮……
尤廉睁圆了眼睛看了乔蔓青一眼,显然是气的不轻,喘着粗气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客栈后堂又匆匆的奔出了几个人来,领在前方的,赫然便是刘蕴和,乔蔓青一见他,顿觉无比亲切,实在是比这碧螺春掌柜的看起来亲切多了。
客栈大堂内一时喧哗的很,尤廉往刘蕴和一瞪,怒道:“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莲城少主!”
刘蕴和显然也是才被吵醒,眼睛还没全睁得开,迷迷糊糊的一出来便嚷着:“怎么了?着火了么?在哪里?在哪里……”
眼下被尤廉一吼,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怒目朝尤廉一看,随后火气也上来了,怒道:“温柔点说话行不行?多大的人了?这么大起床气!”他随后看了那一脸痛苦的小厮,没好气道:“你快将这孩子松开,你看把人家都疼成什么样了?”
尤廉一瞪眼:“要你管?这小子,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刘蕴和重重哼了一声懒得理他,随后目光终于转到了乔蔓青身上,这一看,顿时一惊:“少城主?你不是被莲城四使带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他知道乔蔓青必然是会回来的,可没想到,乔蔓青竟会回来的这么快。
“说来话长。”乔蔓青看向他:“叶兮呢?”
刘蕴和道:“叶神医被官府抓了。”
“官府?”乔蔓青惊了一惊,眸子微微睁大:“怎么会被官府带走?他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官府带走的人?”
刘蕴和叹一口气:“所以我们此时也不知具体该怎么做,叶神医像是自投罗网去的,我们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救,怕打扰了他的什么计划。”
“废话!”乔蔓青一怒:“当然是要救,不然在这儿等着干什么?不管怎么样,他的目的都绝对包括要把我们甩开,一旦他入了官府,我们还能这样跟着他么?他什么时候跑了你都不知道!”
刘蕴和似乎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乔蔓青此言一出,他猛的一个激灵,瞬间转眸看向乔蔓青:“果然最了解叶神医的还是少城主,我们竟都不曾想到这一点,少城主此言一出,真如醍醐灌顶!”他随即立刻急道:“快快快,都别睡了,全部前去刺史府!千万别真被少城主给说中了!”
他匆匆忙忙的落下话,便要往客栈外奔去,晃眼一看,却见尤廉还将小厮的耳朵死死揪着,他顿时怒不可遏:“快放了,去刺史府,要是叶神医的行踪丢了,长老扒了你皮!”
尤廉瞪眼道:“我皮厚,她扒不掉。”
“老尤,老子可告诉你,现在不是你耍起床气的时候,现在,立刻,跟老子去刺史府!”
尤廉翻个白眼儿,抬手狠狠往小厮头上一敲,敲得咚一声,听见小厮又痛呼了一声,他才松开了手,小厮耳朵一得空,登时跳开了百丈远,捂着自己耳朵嘶嘶地抽着冷气,疼的快哭了,摸一摸,特么似乎还肿了,弥勒耳般,下垂一大块,小厮眼圈儿都红了,顿觉伤心欲绝。
当下众人齐齐赶往刺史府,夜色浓重,街上早已没了行人,这近十人匆匆在清冷的街上疾走,身影被月光拉长,这架势,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唬人。
临的刺史府外,刚一站稳脚步,便听刺史府中一片铜锣敲响,随即众守卫慌乱杂错的叫喊声高昂响起:“越狱了!抓人,快抓人!”
突然而起的喧闹重重拉开黑夜沉静的帷幕,刘蕴和心中顿时一沉,几乎都沉到了底去,脚步声尽皆往刺史府大门口奔来,随即便见沉重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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