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连说了三次,即使再蠢笨的人,都应该听的很清楚了,何况是他。
“那么,……你……”年轻女子看到男子唇角的微小的笑容,心里一跳,将要说出口的问句,却怎么都问不出来。
明明小月唇角的勾起的弧度是在微笑的,但是她却觉得心颤,生出莫名的恐慌,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慌。
“我很好,蓝姐姐不用担心。”男子依旧微微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声音清脆。“还有小月想问蓝姐姐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听到男子说自己没事,年轻女子心里的担心却愈加的浓重了,喃喃的回答道。
“小月今天想问一句,蓝姐姐真的觉得小月这样帮母亲经商,抛头露面是很丢脸的事情吗?”男子的声音平静而清润,似乎带着淡淡的水汽,在午后的阳光下一点一点散开。
“小月……”听到男子的问题,年轻的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僵硬,然后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唇微微的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吐出口的只有弱弱的两个字。
正文第一百一十三章 秦如月的青梅竹马(5)
“那个孩子前几天找过我,表示不介意你现在的名声,愿意娶你。”秦冰冷漠的声音继续,淡淡的。
“娶我?”回忆猛然被打断,秦如月呆呆的望着一脸平静而威严的族长,似乎一时无法明白那句话代表的含义。
“因为那个孩子已经在三年前娶了正夫,所以这次给你的名分只能是侧夫了。”秦冰以为秦如月的呆愣是被这样重大的消息震惊的不知所措,遂继续解释道。
想起前几天蓝衣那个三年不见的孩子,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温柔,变得沉稳而内敛,言谈之间,颇有作为蓝氏一族新族长的气势,不由感慨。
当年也许真的是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凭着蓝衣那孩子庶出的身份和有些怯懦的性格,这一生毕竟会平淡的生活在蓝氏一族的众人中,不被记起,却不想自三年前蓝衣从这里回去,悄无声息的娶了实力与蓝氏相当的邱氏一门嫡出的公子邱揽月之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蓝氏一门冉冉升起的新星,直至去年接掌了蓝氏一族新族长的位子,整个过程不可谓不令人惊奇。
“侧夫?”秦如月依然呆呆的看着神情淡漠的族长,喃喃着。
自从三年以后的那次离别,他刻意的不去留意蓝姐姐的任何消息,但是却还是避无可避的从生意场上的朋友那里知道一点阄。
三年前她刚回到本家,就娶了名当户对的邱揽月,传闻他们夫妇两个锦瑟和鸣,相敬如宾,然后他迅速的在蓝氏一族崛起,参加大大小小的聚会,成为蓝氏一族新一代的翘楚,直至去年结账蓝氏一族的族长之位,一时风光无限。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会想到一个恐怕早已经被遗忘的自己呢?而且是许下以侧夫以为聘他为夫。
秦氏一族虽然是商业大族,但是却是不能和根基雄厚的蓝氏一族相比,即使蓝衣许下秦如月侧夫的位置,也是对秦如月无比的看重和恩典,照理像秦如月如今在外的名声,是不可能得到这样高贵的地位的,但是蓝衣却亲自上门提亲,足可以看出对秦如月的重视。
“即使是侧夫,对你来说也是天大的恩典,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蓝氏一族的侧夫之位,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坐的上的。”秦冰看着旁边呆呆站着的秦如月,以为他嫌弃蓝衣许下的侧夫之位,开解秦如月道。
听到秦冰的话,秦如月缓缓的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染上淡淡的嘲讽。
是啊,蓝氏一族的侧夫之位,并不是随随便便任何一个男子可以坐的上的位置哦。
臭名在外的他,又如何配得上那个人人向往的高贵位置。
三年了,他一直都忘不了,那个时候自己无意间听到病重的母亲拜托蓝衣照顾自己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
“小月是极好的,我也很喜欢,但是蓝氏一门却是无法容忍我娶一个整天抛头露面、遭人非议的男子为夫的,即使庶出如我,也不该让蓝氏一族丢脸。“
“而且父亲已经为我说定了亲事,是邱氏一族的嫡出长子,性情温婉,才华横溢……”
后面蓝衣又说了写什么,他已经记不起来的,大概都是赞美她即将要迎娶的男子,多么的高贵温柔的吧,但是却清清楚楚的记得,蓝衣用那么平静的语调说着“即使庶出如我,也不该让蓝氏一族丢脸。”
他一直以为自从爹爹过失之后,一直宠着自己的蓝姐姐,也是欣赏他的才能的,并像母亲一样为自己的经商才能而骄傲,但是却想不到蓝姐姐原来以为自己奔忙在商场的行为,是所谓的抛头露面、丢脸至极的行为。
多么可笑,原来以为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不管外面的人怎样的非议,都会一直支持着自己的人,原来心里也是像外面的那些人看不起自己。
那么,既然看不起他抛头露面遭人非议的行为,又为什么在三年之后许他一个高贵的侧夫之位?
难道是可怜他的名声太坏,嫁不出去?
还是突然记起,有那么一个人曾经陪伴过她走过那段漫长的岁月,心血来潮?
但是不管怎样,他秦如月都不稀罕!
“不用想了,族长大人可以直接回复蓝族长,我福薄命浅,消受不起蓝氏族长的侧夫之位,谢谢她的抬爱。”秦如月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淡淡的开口,对秦冰说道。
“你……”秦冰听到秦如月这样的回答,心里一怒,伸手指着秦如月的鼻尖,却不知道要怎么教训这个看似狂傲而倔强的男子。
“族长只管这么回了蓝衣族长便是。”秦如月盯着自己鼻尖的颤抖的手指,眼里染上坚定。
“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你的婚事自然是我这个族长做主,今天来这是知会你一声,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秦冰被秦如月的语气里的倔强刺激道,指着秦如月狠狠的说道。但是想到秦如月的身世,心头一软放缓了语气,复说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嫁给蓝衣那孩子,也许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似乎不愿意与秦如月再多说什么,秦冰就离座,拂袖而去,留下秦如月呆呆的站在原地。
风乍起,吹起秦如月的蓝色衣衫,空气里寂静一片。
秦如月缓缓的扶着椅子,慢慢的坐在刚刚族长做过的位子,将自己的身子缩了进去,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温柔而略带慈祥的脸,而清朗的声音:“小月,加油!”
听到记忆深处的声音,秦如月缓缓的勾起唇角,形成一个坚定的弧度,喃喃道:“母亲,小月会加油的,不会让母亲失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母亲和父亲不在了,我的婚事,就要由我自己做主,即使是族长,也休想让我嫁给蓝姐姐,或者任何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秦如月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是淡淡的呢喃,但是却带着某种不可摧毁的坚定。
。
正文第一百一十四章 暗夜辞别
暗夜穿上托小厮白羽卖的黑色劲装,做最后的整理,看到叠放在床上白木槿送自己的黑色昙花锦袍,微微犹豫以后,还是将他小心的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小包袱里。
即使以后不会再穿,但是还是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整理好自己的包袱以后,暗夜最后一次大量自己住了十几天的房间,幽暗如潭的眼眸里映出淡淡的留恋。
在白木槿的家里养伤的十几天,似乎是他二十年人生里最平静的岁月,没有练功,没有嘲笑,没有暗杀,只是简简单单的平静,就是这样简单的平静让他突然心生眷恋,但是这样的简单的平静却似乎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拥有的。
昨晚看到天空里组织里发出的召唤信号,他就知道即使自己再眷恋着这里的平静,但是他终归要回到现实,继续走自己的路阄。
最后打量了房间里的一切,暗夜将小包袱背在背上,默默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中,白木槿和青莲呆在莲花池的凉亭里。
白木槿斜靠着,纤纤玉手里握着一把翠绿色的玉箫,放在红唇变动情的吹奏着,而青莲一身青衣软纱,静静的坐在古琴旁边,缓缓的拨弄着琴弦,神情安静而向往。
美妙的琴声,加上精湛的萧技,堪称完美无瑕的组合,琴声合着箫声,带着江湖的洒脱和对爱情的向往,在夜色里弥散开来。
暗夜来的时候箫声已近完结,只留袅袅的语音飘散在空气里,却仍让人心生向往。
“暗夜。”白木槿察觉到暗夜的到来,缓缓的放下手里的玉箫,唤道哦。
“白小姐,青莲公子。”暗夜走进白木槿和青莲所在的凉亭,颔首道。
“你这是?”待暗夜走进,白木槿才发现暗夜身上竟然换了初见时的妆容,黑色的劲装包裹着健硕的身体,长发高高束起,利落而洒脱,背后一个小小的包袱,显然是要远行的装束。
“我是来告别的。”暗夜望向白木槿,沉了声音道。
本来他是不想来告别的,但是即将走出白府的大门时,却突然想要再见一次白木槿,再见一面的想法是如此的强烈,生生的将他拉了回来。
他想:自此一别,他们将永不再见了吧?那么就再见一次吧,让她留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以后想起,也可以告诉自己,他也曾被一个美丽的女子那样温柔的对待过,那样尊重怜惜过。
如果他的一身注定了要生活在黑暗的沼泽里,那么他也可以安慰自己,满身污秽的他,也曾经那么接近过光明。
于是他选择了回来在见她一次,但是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些感激或者感谢的话,他已经说过了,而且白木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但是除了这些他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干巴巴说这一句。
“你身上的伤?”白木槿听到暗夜要离开,向前走了几步,担心道。
暗夜身上那样深的伤口,休养不过几天,应该还没有完全愈合吧?他却选择离开,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用担心,已经差不多好了。”暗夜看到白木槿明亮的眼里真真切切的关心,心里一暖,勾起一丝笑容,道。
那样的伤,对于从小就接受了严格训练的他来说,并不算重,经过几天的休养和白木槿名贵伤药的调理,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想不到白木槿却一直记挂和他身上的伤。
他想:原来被一个人担心着,竟然是这样美好的感觉,淡淡的、甜甜的。
“不多呆几天吗?你可以等伤好了再走的。”白木槿还是担心暗夜的伤口,不放心的劝道。“如果你是担心,你的仇家找上门,急着要走,也可以放心,白府虽然不大,但是却还有你可以隐藏的地方。”
“不用了,我接到组织里召集众人的信号,必须马上赶回去。”暗夜静静的回答白木槿的规劝。
组织的召唤是他选择今天辞行的一个原因,但是却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住在白府的这几天一直都隐隐不安,怕自己的到来,会对白木槿的安全造成隐患,所以自从住下来以后,他就急着离开,组织的召唤,不过你为他下了最后的决定罢了!
听了暗夜的话,白木槿知道暗夜今天是存了非走不可的心思,也就不强加阻拦,淡淡一笑,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拿出几个小瓷瓶,递给暗夜,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出门在外,一切小心,这里是我闲时配置的药丸,给你以防万一,但是希望你用不到。”
“谢谢。”暗夜看着白木槿的唇边的笑容,也不推脱,谨慎的接过染上白木槿体温的瓷瓶,小心的贴身放好,感激道。
“一路小心。”一直没出声的青莲望着暗夜,真诚道。
“谢谢。”暗夜看着满眼针织的青莲,缓缓的勾起唇,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白木槿勾出一个微笑,真挚道。
即使跟暗夜的交流不多,但是她却知道在他身上必然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她真心的希望他以后一切都好,希望在下一个路口再见的时候,暗夜可以幸福一点。
暗夜最后看一眼白木槿和青莲,运起轻功,一个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消失了踪迹。
看着暗夜消失的地方,白木槿转身拿起刚刚放下的玉箫,轻轻的凑近唇边,吹出第一个音符,却是一首《祝福》:
莫挥手莫回头当我唱起这首歌
怕只怕泪水轻轻的滑落
愿心中永远留著我的笑容
伴你走过每一个舂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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