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眼睛,仿佛不认识般的看着他,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苏昊?还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的这么好沟通了?
从我记事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大家去猜,从来不向任何人交代,哪怕是父母家长。
而他现在居然说自己拿我没办法…
真是令人惊异的改变。
我有些吐槽的想,感觉脚踝被撞了一下,低头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在脚边闹成一团的两只小白团子,看起来那么笨拙,可爱。
蹲下抚摸两只白团子的时候,苏昊的声音从头上清楚传来:“现在还不能送你回去,要给它们做特制餐。”
☆、(6)两只狗腿
“特制餐?”我还是头一次听这个词用在狗身上,不由皱眉:“是病了么?”
“嗯,肠胃不太好。”
肠胃不好?我买宠物用品那家卖家说过,小狗肠胃不好很麻烦,特别熬成传染病。
我纠结的看向他:“听说这么小的狗肠胃不好很容易转成细小,你带它们去过医院体检了么?”
“细小啊…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检查。”他看了看两只小白团子,转身道:“我去拿笼子,现在去。”
等到他拎着一厢手提的笼子回来时,我于心不忍的问:“为什么要提笼子?一人抱一只不是刚好?它们还这么小,会怕黑啊…”
他苦笑:“我要开车。”
我看了眼狭小而封闭的笼子,只有那么一扇小窗,不忍它们进去孤单,就自告奋勇:“我抱着,两只我都抱着!”
他愣了一下,说:“好。”
我们跨越了大半个城区去到西城的一家宠物店,买了细小测试纸,工作人员帮着采集粪便,全程我都抱着两只小白团子的头,就怕它们越看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痛苦…
两只都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尽管瑟瑟发抖,也没有太过剧烈的挣扎,我不住的哄着安慰,心疼的不得了。
还好结果很乐观,没有细小病毒,只是幼犬常有的肠胃问题而已。
女兽医说:“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不然也不会让你疫苗的,幼犬器官不成熟,肠胃不好是正常的事,只要不是拉水儿自己在家调理一下就行了,小儿吃的妈咪爱就行。”
旁边男兽医写了一张配方单递过来:“有时间照着做给它们吃,不能光吃奶米分,量也不能太大,就做你拳头这么大,一天吃半个,多了该撑了。”
我握拳看了一下大小,然后目测一半,还真够量少的,估计还没有一个圆冰淇凌勺那么大。
单子上简单了写了几种蔬菜,鸡胸脯肉,少许猪肝,玉米面,白面,全部打成靡,拌到一起捏成圆团上锅蒸。
于是我们又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他负责采买,我负责在车上跟两个小白团子玩乐。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他推着装的满满的购物车回来,除了特制狗粮需要的食材,他各种蔬菜水果都买了一些。
我看着他忙着往后备箱倒腾,忽然忍不住怀疑,照这么下去,今天我是真的回不去学校宿舍了吧?
老实说…有点儿舍不得狗…
可是他又太危险…
我异常的纠结,他上了车来,细心的看到了我的表情:“怎么了?”
“没事…”我随口一应,又半真半假的扯了一句:“有点饿,没精神了…”
有点饿是真的,但还不至于没精神。
一路上我都在想,有过那么多的亲密的那些年,现在才觉得男女有别,留个宿都不肯,是不是太矫情了?
可又觉得如果只是朋友,借住留宿也许会很正常,可他吻过我,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是单纯的朋友,从来就没是过单纯的朋友,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开始跟不上事态的发展了。
结果就是,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些让人尴尬的事儿,都心照不宣的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尽管我对此有些不满,但还是觉得我们只要不谈感情,就能和谐相处,也十分庆幸跳过了那一段。
接下来就是回到豪庭17号别墅了。
我默记住了回来了路,尽量把交通路线也记了个七七八八,是那种‘无法直达,但绕几个弯还是能找到’的程度。
唯一遗憾的是,苏先生居然是背着我输入大门密码的!
我忍着诧异吐槽,从认识这人至今,他上到银行卡,下到通讯软件,几乎都被我看光过,难不成那时年纪小从来不知道防人,长大后才知道有个词叫‘盗号’?
这简直是太特么坑了!
我跟他进门,把团子放下让它们自己去玩儿,然后就被前方的苏先生塞了大衣在怀里,那人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厨房。
我呆了三秒钟,真有一种悔到肠穿肚烂的感觉!
这是他的计谋,我就是那个中计的大傻蛋!
什么特制粮!什么肠胃不好!什么没有检测细小!全特么是障眼法!
那个女博士说什么来的?
有细小也不会给你打疫苗的!
难怪我觉得“宠物店那么多,为什么要从东跑到西去检查”,原来都是障眼用的!
关键是天黑了!
他拎着装满各种蔬菜的袋子去了厨房,他去做晚饭了你们知道嘛?
我忍住眩晕帮他把衣服挂到衣服架子上,心下不断安慰:好歹进步了,没到十天半个月之后才反应过来…幸好这人不是太歹毒,不然给你挖个坑里放一板子倒锥,一脚下去什么都没了…就只是过个夜,又不是以往十几年白认识了,不会就单这么一天就出妖蛾子的…
“帮我把口袋里的妈咪爱拿来一下!”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自我说服。
我把药盒子找出来,走进厨房给他,看见他手下的桌子上放着两碗泡开的饼干,旁边放着‘幼犬特制营养饼干’…
这下不用怀疑了,这就是中计了。
我挎着肩膀把药给他,就听他问:“饿不饿?”
“不饿了…”气都气饱了。
他边撕药条的封口边笑:“还不错,反应快了很多。”
岂止很多?
快了好几倍不止吧?
起码这是当天就反应过来了!
他又什么都知道了…
我指着他拌好了药的两碗狗饼干:“要端去哪儿?”
“我带你去。”
他端着两只碗走在头前,两只小白团子困难的跟着跑的跌跌撞撞,腿短身子肥还不如滚一滚速度快呢。
穿过中厅,另一侧的小厅单独圈出了一处围栏,圆形场地里铺着卡其色的防潮垫,左侧是放置狗碗的用餐台跟饮水器,右侧是狗狗便所,中间散落着各种狗狗玩具。
我有一种‘房子大了真好’的感觉,连养狗都可以专门圈一个地方出来。
他把狗碗放进凹槽里,正正好好。回头看我:“它们很聪明,已经学会了定点排便。”
我捏了捏围栏里边的磨牙玩具,感叹说:“你养的狗可真幸福!”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自咬舌头,怎么就听着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了?
果不其然,他笑的意有所指的道:“人也会很幸福。”
我只能干笑。
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念着‘拒绝’,可实际上越是想逃,就越是控制不了的想要接近,也越是无法脱离他给的吸引,如此下去,我的星座可以从白羊换成**了,实在太过纠结了。
晚饭吃的好饱,他的厨艺比从前长进太多,也可能是因为半桌子都是我爱吃的,所以就那么一筷子一筷子的吃到了撑,好在他们家空间够大,沿室内边沿绕上几十圈,也足够帮助消食了。
不过别墅后面居然有游泳池,但是因为季节问题,里面没有水,能清楚看到池底那两条摇曳的双鱼图案。
这么看还真是挺震撼的,两条横着步量也十几步的大鱼,黑色渐变的这一条比浅红色那一条长了一步,因为水池底都是小方块的玻璃瓷铺就而成,又映着上面的灯光,看起来鱼鳞就像在发光一样。
我蹲在游泳池里,好奇的摸着黑鱼的眼睛,不知是黑色的玻璃球嵌在里头,还是什么材质,比我拳头都要大,估计不会是什么稀有的石料,这么大一整块一般价格都不会便宜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货连带花园带游泳池的别墅都住上了,还开过名牌跑车,就算谁告诉我这鱼眼值个几万我应该也不会惊讶吧?
难道律师行业真这么赚钱?感觉我爸妈都没他奢侈。
哦对,我忘了他还有挺多更赚钱的副业。
我站起来往回走,抬头就看见站在游泳池边上的苏昊,他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倾身的看着我,满眼笑意:“想游冬泳?”
“别闹了我是旱鸭子。”我摆摆手,扶着台阶扶手上去。
他侧身让开一步说:“夏天来了我教你。”
“我觉得那两只萨摩会更爱学…”
“狗天生就有泅水的天赋。”
我侧目:“我还不如两只白团子…”
他继续笑,跟我并肩散步,忽然一问:“是不是唾骂我奢侈了?”
“你又知道了?”我觉得在他面前,否认解释什么的都太牵强了,索性光明正大的认了。
他又笑多一度:“你一脸‘资本家万恶’的表情,都不知道掩饰一下?”
我眨眼:“我掩饰了你就看不出来了?”
他一愣,又笑:“一定会看出来的,你骗不过我。”
“怎么不说是我没想骗你?”我认真的说完,就笑了起来,补充刚想到的那句话:“你没听过有人说,‘女人的谎言可以骗男人一生’的么?”
“很高兴你没骗我。”他依旧笑着。
我心脏重重一跳,一时间说不出的难受。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这里原来的主人跟我是校友,回国前他找我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忙,这里就归我了。”
“他能找你帮什么忙?”我不解,他回国前就一个留学生,能帮什么忙?还用送别墅这么腐败?
哎?我灵光一现,忽然就懂了,拍了下手:“别说,我好像猜到了,帮忙的肯定不是你,顶多牵线搭桥,难道是苏伯伯?”
他爸可是个当官儿的,不在顶级却也不小。
“不是。”他微一摇头,边走边说:“他的父亲很厉害,他练手的第一个care就是负责一个度假村,我只是凑巧跟他一起打高尔夫,恰好碰上了那块儿地皮的负责人。”
凑巧?恰好?
他是生怕我听不出来这里有猫腻,要暗示的这么明显么?
我暗自心惊:“你们这样算官商勾结吧?违法的吧?将来反腐倡廉要上黑名单吧?”
他停下,微笑又认真:“本就有实力中标,再说我们只是一起吃过一顿饭,然后我就回去读书了,怎么就官商勾结了?”
“……”
这下换我哑口无言了。
照这样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可是一起吃饭不就是牵线搭桥么?可是一起吃饭真的算不了什么吧?
那句‘我就回去读书了’说的那么轻巧,让人都觉得搞笑,他就是回去读书了啊,他真的什么没做呀,打高尔夫不犯法吧?凑巧碰到了也没错吧?一起吃饭也很平常吧?既然都没问题关他什么事?他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我不由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个人,他学法律是不是为了自己不触犯法律?偶尔也钻一下空子什么的?
他在我的审视下从容不迫,笑意越发的深,嘴角上扬起愉悦的弧度,抬手曲指弹了我一个猝不及防:“不要总把我想的那么坏白费我一番心。”
我当下捂住额头,皱眉瞪他:“我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好,我感激着呢,不用来来回回强调!”
我可没有因为他的一朝拒绝,就把他过往的卓越事迹全给抹了,纵然不是包青天一样的人物,最起码还没忘恩负义到只记仇不记恩的地步。
他看了我几秒,叹了口气:“感激就不用了,用实际行动回报我吧。”
我脚下一个踉跄,扶了下他及时递来的手,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的表情不认真?”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问的很认真。
“真的万花筒里看见树了——真心意外,你居然要求我实际行动回报你?”我睁大眼睛盯着他,又忍不住嗤笑:“那么苏先生,您缺保姆还是缺司机?”
一转眼他的手就捏住了我的下巴,我侧了侧头挣躲不开,就任他光明正大的盯着瞧。
然后他就松开了手,宠溺似的调笑:“瞧这嘴撅的,怎么就这么能记仇?”
我真心忍不住翻了白眼:“那么苏先生大人大量,原谅我当年岁小不懂事,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既往不咎了吧?”
“说错话?哪一句?”他挑着眉,半是戏言半是认真的道:“除了你爱我,其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爱?我爱他?
这恍如隔了前世今生的字眼,让我顿时hold不住了,低下头笑,就更忍不住的笑弯了腰,最后直接笑的蹲下,满心都是止不住的悲凉。
他任我笑,笑够了才抬头看他:“苏先生你太搞笑了,十五岁我说爱你你不信,二十一了,我都不记得爱过你了,你又信了?”
我吊着眉头,满是不知道针对谁的嘲讽样子。
他又在咬牙了,两腮几不可见的动了动,转而抿了下唇,掐着跨微微俯身,一脸的‘我不高兴了’的表情,阴狠狠的道:“付樱兮,你知道我二十七年来最大的败笔在哪里么?”
我抱着手臂横在膝头,完全不惧的回答:“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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