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矛盾跟不愉快,该走的场面还是不能少,不然岂不是又给我二姨留下了戳脊梁骨的理由了?
社宗去送那群同学,蒋潇潇则非要挽着我的胳膊送我出酒店的门。
离喧闹起哄的同学们远了的时候,她忽然问我:“赵越结婚了吧?”
“嗯……”我不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旧回答了。
她就笑了笑:“上次派对见过了。他未婚妻挺好看的……”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略微思忖了一下。说:“他的结婚对象不是你上次见到的……嗯,说来话长,发生了挺多的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没有没有。我不是想知道,就是好奇……”她笑的有些勉强:“你知道的。总是会对前任什么的好奇嘛,你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前任啊……
她把赵越当成了前任的么。
我忽然叫住她:“你幸福么?”
她愣了愣。下意识把脸别向了别处:“宗哥很好。”
是啊,宗哥很好。
这样的回答已经说明了狠多了。
她从来都没有那样温婉娴静的目送过谁,我在她那略显悲伤的眼神下。离开了广锦大酒店。
蒋潇潇有时候人来疯,她张扬。豪爽起来像个男孩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蒋潇潇。
赵越在她的人生里来了又去,她表面上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但在心里面,那痕迹只怕是比我们能想象出的更深,足够改变了一个人。
苏昊问我在想什么,都不说话。
我还保持着靠着车门看着后视镜的姿势,但是那个温婉的蒋潇潇已经从我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一种怅然若失。
我倾身把空调的吹向换了一下,才说:“我觉得蒋潇潇跟赵越是错过了,以前赵越喜欢她,后来她喜欢赵越,结果却都各自成婚,本来一段姻缘,就这么没了……”
我还想说要不是错过了,赵越也不至于结了个这么大家都不看好的婚。
苏先生就说我杞人忧天,“缘分这东西谁能说得清?再说福气是自己的,赵越那个心性未必会适合蒋潇潇,我看社宗就很好。”
“社宗好是好……”
可是两个人结婚,不都希望是相互爱慕,为了爱情结合的么?蒋潇潇现在,不就是‘找不到相爱,找一个爱我的人也可以’的心态么?怎么想,都有那么一点悲哀。
我们驱车到达姥姥在市里租的房子的时候,舅舅一家人已经到了,龙龙同学还穿着跆拳道服没有换,说要给姐夫表演一个太极六章。
舅舅在旁高兴的不行:“干什么只练一章?你把第一章到第八章都练一遍!爸爸跟你说,你姐夫的段数没准儿比你教练都高,他上学那会儿净拿冠军!你朝阳哥哥都打不过他!”
刘文龙崇拜成星星眼了,激动的直问:“真的么真的么?姐夫拿了多少个冠军呢?是不是很大的奖杯那种?我们教练有个这么高的!”
他比量了一下高度,只比他自己低了一个头。
苏昊哄着他聊天,然后指导动作,把刘文龙佩服的不行不行的,说一会儿吃饭要坐姐夫身边,谁也别跟他抢地盘。
我说“是是是,没人跟你抢,你尽管坐着就是了!”
他一直都在问苏昊关于跆拳道的事,好在苏昊耐心十足,从进门到开始做饭就没停过嘴,光水我就给两个人送过好几杯了。
舅舅问我付朝阳的婚礼到底什么时候办,在哪儿办。
我说大概是立秋之后,天气稍微凉爽的时候,“……办事的地方肯定是在三亚呀,我哥家在那儿,我妈家在那儿,连嫂子家也在那儿,嫁娶肯定都在那边办的。”
姥姥在旁边听的黑了脸。
我装作看不见,说:“嫂子家是大豪门,咱们办事可以不按规矩来,但也不能太离谱了,折中一下就挺好。”
姥姥就说:“娶个门第那么高的媳妇干嘛?我们家又不是缺那几个钱,用得着连婚礼在哪儿办都这么费事么?”
我挑了下眉,忍下不愉快,笑说:“婚礼在哪儿办就是我哥订的呀,是我们家定的啊。别看嫂子门第高,办事说话都很有分寸,她很尊重我哥,我妈,我爸,甚至我。”我又笑起来“要我说,这些事儿都不用我们操心,横竖我哥又不是个没本事的人,我们享清福就好了呀。”
她又不开心了,起身去了厨房。
舅舅重重叹了口气。
舅妈朝我挤了个眼睛,我说:“没事,我理解,老了嘛。”
直到包饺子的时候姥姥也没出现,我跟舅妈也不在意,正好说个悄悄话。
舅妈说姥姥最近脾气很大,“从这儿走到我们家都不想走,你舅舅说她一身高血压高血脂,多活动一下有好处,你说让她去给我看个孩子吧,她去了还不乐意,说话也狠呆呆的。你说不让她去吧,她成天也不出门,买菜都是你姥爷自己去……”
“你姥不愿意去下面住,我跟你舅舅就给租了这个房子。她又说在上面住就说不爱爬楼梯,种菜也麻烦,腿疼……怎么都不如意,我跟你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这人老了老了,她成天想什么?”
我有一点想法,可是我不敢说,也不想想。
她八成是想让大家出钱给买个一楼,估计要是尚风尚水那边的小洋楼就更好了。
姥姥……是在给谁倒腾财产呢?
我问舅妈姥姥最近缺钱么。
舅妈直接笑了:“你都不知道吧,你姥姥存折上的钱啊,比我跟你舅舅手里流动的钱都多,那天不小心看了一眼,足足这个数……”
她比了个五。
我皱眉:“五万?”
“哪啊,这是零,五个零!”
“十万?”
“二十万!”
舅妈的声音很低,生怕被别人听走。
我想了想,“这几年大家给的钱,逢年过节给的红包什么的,二十万不多。”
“不是不多,是少了,你不了解,农村物价那么低,你姥姥还省吃俭用,夏天不开空调,冬天也不烧煤,一个月赡养费就两万,红包都不算,怎么才二十万?”
☆、(297)命该(3)
(297)命该(3)
依照舅妈说的话,姥姥的存款低于正常情况,那么那些钱都到了那儿去呢?
舅妈说起之前有一年夏天回东北的情况。
姥姥在东北还有分地,按人头算一人一亩,这些地并没有随着一家人迁居q市而收回,并且还因为干儿子是村里的村长而让城市出生的刘文龙小朋友也多分了一亩地。这些地在迁居之后都租给了舅妈娘家的哥哥耕种,租金是直接交到姥姥手里的。
那年夏天,舅妈娘家的哥哥结了一下租金,有三万多块钱。但这钱只是经过了姥姥的手,转头就交给了姥姥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太外公。
舅姥爷那个人平生好赌又装x,等暑假结束后,姥姥姥爷回到q市后,村子里的人发现他忽然有钱了,具体表现在……他跟村子里一个叫做‘喜友的媳妇’的有夫之妇去鬼混了,给人家又是买衣服又是充话费……到了冬天这种大手大脚的情况更明显,他居然一夜就赌输了一万七……
舅妈并没有明说耕地的租金给了舅姥爷,舅妈只是问我:“……玲玲他爸都欠了二十几万的外债还不清,他哪来的钱摆阔气?”
而我更生气的是,他居然跟个有夫之妇鬼混!
舅姥姥那个人诚恳善良,踏实能干,从我认识她以来她就是我心目中好儿媳妇的标榜,从来都任劳任怨。若说她的缺点,就是太爱我舅姥爷,而总也管不住他,因为心眼太实在,而总被他变着法儿的偷光了家里的积蓄,以至于欠了这许多的外债总也还不上。
当然,在舅姥爷眼里,她的缺点还有‘不如别人好看’这一条。
我从小就不太看得起舅姥爷,大少爷的身子奴才的命,如果不是他拖累着太外公两口。也许他们两个古稀老人就在q市一起定居了。
可是没办法,太外公更亲这个没有血缘却当做一生依托的儿子。
晚上我跟苏先生驱车回酒店,临睡的时候忍不住谈起今天跟舅妈说的那些悄悄话。
“……其实姥姥往东北寄钱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我妈跟舅舅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就是没办法说。舅姥爷那边就像个天坑无底洞,年年都要打电话来跟姥姥哭诉一通地里收成不好,来年没钱种地,我姥是心疼爸妈也心疼弟弟。就想办法往家里寄钱。有一年舅舅外面的工地出了点儿状况,尾款要不回来,工人的工资他都自己搭钱,把自己手里的钱都搭空了,姥姥居然装病骗钱往家里寄……”
那次是唯一一次家里人正面跟姥姥因为这件事吵架,舅舅差点跟她断绝关系,也只是气头儿上想了那么一想。
“那之后吧,姥姥在他儿子面前就变得唯唯诺诺,在二姨面前也是,一副言听计从。但是到了我妈这儿,就变得盛气凌人,这也是我这么多年越来越不愿意跟她照面儿的原因。我妈脾气好,但是我不行,我替我妈不值。”
直到我睡着,苏先生的手都只是在我的身侧轻拍,一言不发的听着我发了半晚上的牢骚。
到了第二天,我又是神清气爽的睡到了自然醒,十一点钟去二楼吃了蜜汁叉烧肉跟水晶虾饺,餐后又来了杯双皮奶。中午退房,起程回京。
路上接到付老太太的电话,问我在姥姥那儿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说没有啊。就吃了一顿饭,能发生什么?
她哼哼没好气儿的笑了两声:“你就骗我吧,你回去还能不发生点儿什么事?哪年回去不发生点儿什么事儿?只要不过年,你姥姥能给好脸色才怪。”
我想了想,唉,也是。她也就是过年大团圆的场面还能装一装,平常都恨不得把我不开心我不高兴几个字全写脸上。
我说:“妈,你说用不用给姥姥买点静心口服液?我怎么觉得这是更年期呢?”
那边直接吐槽说:“可能不管用了,你姥这都更年期快十年了,已经晚期了。”
我就笑起来:“那赶明儿我给您买几盒,现在就开始喝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啊!”
她在那边笑骂我是熊孩子,还伴随着孩童咯咯的笑声。
她在我家呢。
我问她孩子乖不乖,她说乖的没治了,吃饱了就睡,睡饱了让扶着追两只狗,追几圈追饿了,坐下吃点儿东西,吃饱了就又睡了“……没见过谁家养孩子跟你们家这两个这样省心的,现在都不需要人看着了,也就是还不会走,怕磕着碰着。”
说来我们家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挺省心,除了最初安安那个得不到就哭的毛病,其余时间还真是很少哭,又仿佛从小就听得懂讲道理似的,凡事只要讲一讲道理,他就能很安静的听话。
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一般的道理已经唬不住他们了。
不过好在,我们家有个讲道理跟开了无敌挂一样的苏先生。在孩子面前再温柔的他,只要讲道理,不论大小孩子们都会乖乖听的,一种让人感觉这是父与子血脉相连的本能一般。
晚上到家,出奇的苏爸也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来参加‘聚餐’,之前被冰冻起来的槐花又被翻出来包了一锅包子,他赞不绝口的说:“……想我两个大孙子想的都睡不着觉了,总算忙完了,能休息个两三天。”
我看了看窗外,灯火通明的市区里根本看不到天空的星星。
想想刚入夏时猝不及防的大暴雨,觉得他老人家说‘忙完了’的这话格外不靠谱,政府公职人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有真正忙完了的时候?就连春节过年那几天,也还是时不时接到公事电话,不也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电话会么?
公公说的‘不忙’就跟我爸说的‘再也不吃肉’一样的道理。
果然第二天,他又临时接到了电话,要陪上司去水灾重灾城市慰问,天不亮就出发了。
平平跟安安吃饭的时候盯着对面那个空位置直发呆,在意的看了好几眼,才歪头问奶奶:“莱莱,叶叶呢?”
大家都愣了一下。
苏妈转而笑的温暖开心,摸着安安的头温柔和蔼的不像话。说:“我们平平跟安安的爷爷啊,他去上班了,给我们平平跟安安赚糖钱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妈。你可不能骗我儿子。”苏昊喝了一口果汁道,“他们心里可记着事儿呢,天天都会问,坚持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那还不好?这是我们平平跟安安记性好!”苏妈很高兴。
苏昊苦笑:“爸这一忙起来就没准头了,少说也得等十一月国会过去才能闲吧?你这个‘很快’可跨了快俩月呢。”
苏妈讪讪。她也知道苏爸忙起来就没准头了。
隔天,楚凉请吃饭,京郊别院。
他还嘱咐我要带着孩子。
我以为是楚家老人想见孩子热闹热闹,结果到了才知道,是罗思佳带着楚亦嘉旅游归来了。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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