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喊了起来,小龙龙穿着红色的唐装,移动红包一样的爬在我床上:“姐姐起来啦起来啦!大哥喊你贴春联啦!姥爷也喊你贴春联!”
啊…觉睡不足好痛苦,才在苏先生家住了多久就惯出认床的毛病,愣是翻来覆去烙饼到后半夜…这会儿天都不亮就已经有人放鞭炮,农村年味儿要不要这么足?
我被小龙龙疯狂的蹦蹦床行为打败了,伸手hold住那个跳动的大红包:“姐姐这就起来了,但是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下去告诉大哥哥等我一会儿会儿,任务奖励我们吃完早饭去超市选好不好?姐姐只管付账!”
“什么都行么?”
“嗯!什么都行!”
“好!我这就去找哥哥!”
大红包兴高采烈的从床上爬下去,欢呼雀跃的出门了。
小孩儿可真好啊…
这么一点事儿就满足了,这么一点事儿就开心成这样。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起不行了啊,这会儿鞭炮就已经连天响了,新年的大节也从今天正式开始,又是团圆年,一整天都会很忙的。
其实这都是自我说服,我看关于‘早起’迟早要被列为人类最痛苦的事之一。
我淋了个浴出来,边擦头发边习惯看手机,苏昊的短信就横在屏幕上:年三十了,可不要躲懒哦。
我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form苏昊:
头发吹干
附带还有一张正在开车的自拍,貌似在等红绿灯,眼神慵懒,姿态闲散。
27不,马上28的人了,素以成熟稳重而著称的人,还真难想象他举着手机自拍的画面,感觉很违和啊有木有?
我回了一条‘贴春联去了’,就真的换好衣服揣了手机下楼,厨房餐桌上已经摆了一大盆还在冒热气的浆糊,旁边放着一把刷子。
“醒了啊?”
姥姥习惯性早上见到谁都这么问一句,就好像在确认是否有人浑水摸鱼梦游似的。
我点点头:“醒是醒了就是没睡够…”
“贴完吃完还可以睡,你舅舅硬把你哥喊起来,他也是故意霍霍你…”说着把装肉段的盘子给我:“先吃两个垫垫。”
☆、(20)小孩都坑
不得不说啊,姥姥还是蛮了解我哥的,他可不就是自己睡不足也不让我睡够么,绝对坏心眼儿!
我塞了两肉段进嘴,姥姥就亮了件围裙给我:“出去贴对联把这个戴上,别瓒了新衣服!”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加厚家居服,还是苏先生给选的那件,颜色浅米分浅米分的,是很容易脏。
“姥爷有要洗的衣服没?我穿着干活去!”
“就戴围裙就行了,他的衣服没法穿,再造一身味儿!”
“姥姥你今年肯定又没给姥爷买衣服…”我无奈,姥姥就仗着姥爷没脾气各种压榨克扣,自己一年买十几件也不舍得给老头儿买件,真是愁死了。
姥姥还不乐意了:“我买什么?有你们给他买就够了,你舅舅不过日子都给他买七百块钱的皮鞋!”
哈哈,这绝对是羡慕嫉妒了!
我搂搂她宽慰:“你说没钱时过的辛苦点儿艰难点儿都不要紧,好不容易现在日子过好了,趁你们还能吃还能花,就好好享享福,要不一个月那么多养老费你攒着它干嘛?再说,您都知道打扮漂漂亮亮的,干嘛不给姥爷捯饬捯饬?他也给你争面子不是?”
姥姥又不乐意:“你就亲你姥爷!”
艾玛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真是越老越孩子气,看这表情跟争宠似的…我只得打住话题,往她脸上重重亲一口:“我绝对亲姥姥!你看你看,绝对亲!”
姥姥就噗嗤一笑:“你啊…”
“我去贴对联!”
赶紧端起浆糊走人,以后再也不能跟她老人家掰扯这个话题了,越掰扯越完蛋,感觉时间长了都容易结仇,两个斤斤计较的老小孩儿…
姥爷肯定已经跟舅舅们痛斥过姥姥乱花钱勤买衣服的‘罪行’了…
想想都好笑,姥爷也就敢跟孩子们说,一拎到姥姥面前就什么毛病、什么意见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爱’呢,还是纯正的‘妻管严’。
反正姥爷弱势了半辈子了。
我端着一盆浆糊拿脚顶开门,就看见付朝阳穿着一件到膝盖的军大衣,正站在门口原地跑步,不见半点往日的玉树临风,眼睛都还微微发肿。
“全家就你起的最晚!连两个小屁孩儿都跟姥爷铲冰去了!”
我没好气儿翻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计较这个,要不是你我还睡美容觉呢,至于这一大早来给你打下手么?”
“我给你端浆糊,你去茶几把对联拿来。”
“你怎么不去?”
“我刚热完身进屋容易感冒…”
这貌似是姥爷跟小龙龙说的那套道理,说是在外头消消汗再进屋不容易感冒,从室内出来也是如此,需要在玄关站一会儿才能出来。
但是吧,我觉得:“付朝阳你都这么大了,要是连那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得多浪费粮食喂大的?”
“有你这么算的么?”
我“切”了一声把浆糊塞给他,回头去客厅茶几拿对联,他不愿意进来的原因估计是不爱折腾着换鞋。
这是姥姥养老宅院落成的第一年,除了后面那趟砖瓦房里住着的表舅舅一家,跟隔着几条街的姨姥姥家之外,放眼望去这个镇上就再没熟悉的人了,可据说沾亲带故的人家也不少。
再就是姥姥的本家,我的太外公所在的那个张官庄,整个村子里百分之八十都姓张,家谱摆出来全村半数还都是亲戚,前几年才听我妈说隔壁刘村的人来跟姥姥相认,痛哭流涕的说那时家穷养不起,才把姥姥送进了张官庄太外公一家。
但是据姨姥姥说啊,姥姥那时分明就是被随便丢在了村里,要不是太外婆正好夭折了一个闺女,太外公也不会把姥姥接回来代替,哪像刘村那姓谢的家说的那么好?还用‘送’的,那年草根树皮都快吃不上了,还是个闺女,送谁家能要啊?
太外婆到死都以为姥姥就是她自己生的那个小女儿。
我妈说起这件事还挺义愤填膺,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关里关外都闯了一遭,现在想起来认亲了,早干嘛去了?
再说,老一辈儿都黄土里埋半辈子了,你一个连面儿都没见过的弟弟跑来认的什么亲啊?光知道血浓于水,不知道生恩不如养恩大?生她的人都没了,认个什么劲啊。
想想也是挺搞笑的。
不过这是还是以姥姥的想法为准,没说不认,也没说认,就那么把这事儿一直晾到现在,估计得有一年多了。
我跟付朝阳转圈把院子里的门旁第一贴上了春联,大门口对面也贴了‘抬头见喜’跟‘出入平安’,他转头见我站在他车旁,赶紧声明:“我的车就不用贴了!”
“贴什么?”
“不用贴那个了…”他指着舅舅那辆贴着小福字跟小春联的suv车前盖。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经他这一指才焕然大悟,撇撇嘴:“你以为我乐意给你服务啊?”
“乐不乐意都别给我贴啊!不然洗车麻烦了!”
我想了想,说:“大家都贴了就你例外不太好吧?好歹大过年啊…”
他还是坚决不贴,表示太拉低外在分了。
结果一个回笼觉睡起来,他的硬顶敞篷volvo还是被前前后后的贴全了,且还是我们父亲大人亲自动手的。付朝阳一听就没脾气了,在场的长辈可是一个也惹不起啊,连小孩子都惹不起啊…
我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你要往好处想,这只是新年对联,要是小龙龙童鞋的卡通贴纸你会哭疯的!”
小龙龙就从他身侧探出头问:“大姐喊我了?”
“没,大哥说要带你去买好吃的!”
付朝阳就郁闷着一张脸,招呼我们上车,往镇上唯一一家大一点的利群分店去。
在这种偏远的小镇购物就一点好处,再大的车也能靠边就停,没有人抢车位也没有交警叔叔贴罚单,顶多上来几个围观车型的。
我们几个下车,两个小孩儿欢呼雀跃的往超市里头冲,我嘱咐朱晓彤看好小龙龙,回头招呼付朝阳时,就看他站在车前盯着对联一脸苦逼…
这时有穿着崭新衣服的小盆友过来问:“叔叔这车为什么就一个门啊?”
付朝阳坏心的说:“两个啊,那边还有一个。”
另一个小朋友比较聪明的解释:“叔叔这是跑车吧?车盖能掀开么?”
“能,你要看发动机么?”
我要是那小盆友我就往他车底下扔炮仗了。
你瞅瞅他那张哀怨的脸,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么?大不了初三一过你就把它揭了不就完了么?”
付朝阳无精打采的冲我摆摆手:“别理我,让我默默心疼一会儿行么?”
哎我真是懒得再理他了,看孩子要紧。
不过话说真的,那么拉风一辆跑车,愣是让对联装饰的满身城乡结合部气质,爱车当老婆的付朝阳肯定郁闷,只是没想到他会郁闷成这样,连小孩儿都欺负…
我觉得他那车现在摇成敞篷状态会更搞笑。
☆、(21)儿时的年
利群分店超市虽说是义丰镇上最大的超市,但真心小的可以,食品区还没有我房间大,货品包装袋上甚至还有一层可以的灰尘。
我在薯片去抓到了两个小屁孩儿,居然还知道拖着个购物筐,已经装满了一大半,什么爽歪歪,乳娃娃的,奥利奥呀…
“!”
我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包装上的字,哎——不是奥利奥,是奥禾奥啊!
我又更加仔细了检查一遍,还发现了雷碧汽水。
把山寨货品放回去,又挨个检查保质期,两人前头购物我在后面拎兼检查,还真像全职保姆,不知道那些年张阿姨跟我们一起逛超市时是不是也这样的感觉。
其实我还兼职的苦逼的付账呢,三岁小孩儿还认识益达,不给买就是骗小孩儿…我算充分认识到什么叫‘愿望不能随便许’,就因为答应了带他买零食我只管付账,结果就成这样了,连点儿反对权都没有,不然就说你伤害他幼小心灵。
我问他跟谁学的,他说幼儿园大班的哥哥说的。
那也充其量也就五六岁,现在的小孩子可真难对付…
等我们付完了款,大包小包的拎出超市门的时候,付朝阳正在跟一群半大孩子们显摆自己的爱车,大冬天的,他居然把车篷敞开了。
这样只有一个方便之处,我直接把小龙龙连带着零食袋子都给拎上后座了。
付朝阳伸手问我:“有没有糖?”
大过年的兜里能不装糖么…我就抓了一把给他,他还不收手,干脆把兜里的糖都掏给他,还得拍一拍证明:“真没了…”
他就心情不错的把糖都分给了那群孩子们,还笑的特别温暖:“新年快乐,哥哥我要回家了,再见。”
这么一会儿从叔叔降级到哥哥了。
看来他被贴了对联的悲伤心情被一群孩子们给治愈了。
果然未经污染的孩子们都是天使来的。
他把敞篷摇上来时还一直冲着那群孩子们微笑挥手,表情没有一丝勉强。
回程的路上,他说:“咱们那么大的时候好像都没过过这么有年味儿的年,看他们一口袋炮仗拿着香,手冻的通红也好像没感觉似的,一个个笑的那么憨直干净,开心的让人羡慕啊。”
我想了想,从我记事起,好像真没见过他放过几次炮仗,就算点烟花也是用打火机,像这样一群孩子,揣一口袋炮仗满街随便放的时候,那真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就更别提了,女孩子么,本来就对放鞭炮没兴趣,冬天又冷,大多时候都是跟沈七薇凑在一起喝牛奶吃饼干,然后看他们一群男孩子玩牌打手弹脑瓜崩儿,有时也像一群白无常似的贴一脸纸条,好笑极了。
现在想起来那好像还是不久前,可是仔细一算,都过去十多年了。
说到年味儿,也不怪他感叹,城市里规章条框那么多,又住的都是些新时代的年轻人,本身就对过年的习俗不那么看重,又是这个禁燃令,那个禁燃令的,上哪儿寻找这么自由的‘过年游戏’去?
在这里熟不熟,见过没见过的都会点头说声“过年好”,城市里大多数人连邻居住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想,对于这里的孩子们的年节生活,我跟他都是有几分羡慕的。
回去的一路上,付朝阳都心情不错的开着车,播放着我们谁也听不懂的韩文歌曲。
镇上那条横穿而过的省道,是繁华与居民区的分界线,过了省道,就意味着到家了,车行两分钟,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
姥姥家院门前的那条路已经停满了车,舅舅的,爸爸的,二姨夫的,还有房后表舅舅的…他其实是来蹭监控器的。
付朝阳宝贝的把车停在距离监控器最近的位置,然后停好下车,扳起座椅,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3页 当前第
18页
目录 上一页 ← 18/2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