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了下午四点。
一群人都是酒意微醺,但是离醉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朱锦程提议大家去唱ktv,下一句说:“苏大状就带着苏太太先回去吧,你看我们一群单身男女联络感情,你们这秀恩爱的一起去也不合适,苏太太这会儿也该想孩子了是不是?”
这是变相驱赶呢。
我朝他笑,他渐渐表情就有点儿僵,又推了刘燕出来:“燕姐家孩子也该放学了,你们顺路送送燕姐啊正好。”
大年初八,哪个学校开学了?
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苏先生却笑着应了,跟众人打了招呼,将我往怀里一揽:“那我就带着你们老板娘先回去了,你们尽兴玩儿好,发票留着,回头报销。”
朱锦程无比高兴的送我们走人,近乎迫不及待。
刘燕是自己开的车,一辆银色别克。临分别时她跟我说:“小心谢欣然,她那不是一般的崇拜。婚姻还是得我们自己捍卫,你要信我们老板。”
我忍不住笑,“谢谢燕姐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也路上小心。”
我开门上车,苏先生就横手过来给我系上安全带,“燕姐神神秘秘的,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就女人间的话题。”我歪着头看窗外,佯装漫不经心的道。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莞唇一笑。
我看见了,就问他:“你莫名其妙的笑什么?”
“没有啊,就笑笑而已。”
“……”
“你真烦人。”
我最后给他下了一个这样的定论。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上班日。
只要一想到他律师楼里有一个谢欣然,我就很混账的不想让他去上班。
于是我翻了一个身,把刚按下闹钟想要起身的苏先生给压了一个实诚。他好笑的声音就传来:“怎么了?不想我去上班,还是想要?嗯?”
“都想。”
“嗯?”他低吟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不可置信,手在我的腰上小幅度摩挲,似乎在衡量我这话里的真实性。
这时我又忽然想通了,收了胳膊腿缩回被子里把自己捂好,咕哝说:“你去上班吧,我再睡一会儿,中午给平安洗澡。”
他的手依旧在我腰上放着没离开,蓦地往前一带,身体就贴过来:“美人在怀,醉生梦死又何妨。”
“……”是啊,我就是想到了‘君王从此不早朝’那句话,所以我才想通了放他上班的。律师楼又不是只有一个谢欣然,有没有什么那得看苏先生的态度。反正……我嘟着嘴表示不满:“我不喜欢谢欣然看你的眼神,你快去收拾收拾上班去吧。”
我索性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他的吻落在我的肩头:“相信我,嗯?”
“当然信你,只是不爽罢了。”反正我的态度摆在这里了。
“那就让你快乐起来吧。”
话音刚落,我的身上就罩上一片阴影,随之而来的事情预料之中,无法抗拒……
时候我精疲力竭,他反倒愈发神采奕奕了。
“我跟妈说一声,你再睡会儿。”
他说完,就披上睡袍进了浴室,再出来时就已经整个人转换成了上班状态。
连发型都转换成彰显威严气质的,刘海梳向后做了定型,饱满的额头露出来,一双狭长的凤眸一闪就蒙上了一层锐利的锋芒。
还费心做了个发型……
我腹诽着,慵懒的从床上爬起来伺候他穿衣服。
他略感惊讶,又带着几分好笑调侃:“不累是么?”
“累。”我十分肯定的回答,帮他拿过了那条宝蓝色的领带系上。我说:“妈说了,一个好妻子是不会让男人自己忙一早上出门的,怎么也得争取在他出门前露个面。”
“你这么实在不怕我会有想法?”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但只是一顿,就恢复如常,“男人嘛,想要花心我拦不住,轮心眼儿我是肯定斗不过你的,所以我不会瞒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就怎么说。我信你,但这不妨碍我吃醋。”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坦诚,是因为我根本不认为我能瞒得过他。
在察言观色与揣测人心上,我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他叹了口气,把我揽进怀里亲了亲:“你可真是让人心疼又烦恼的小东西。”
我就这样送走了苏先生。
站在窗前看着他开车远去,我心里都在想他到底会为了驱散我的不安做到什么程度。
我并不认为他会因为我开除谢欣然。
初春的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即便是靠着暖气也还是能感觉到窗边渗进来的丝丝冷意。
我不由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三步并作两步的退回了被窝。
被人近距离盯着自己的所有物真是让人不爽啊。本来以为跟谢欣然的缘分已经断了,没想到时隔一年竟然又再一次缠上了。如果我不是跟苏昊结婚了,这种缘分我真的会把它认为是天命所归,终成眷属得了。
可是很不好意思,苏先生是我的丈夫,除我之外的任何女人跟他的‘缘分’就都不是缘分,除我之外的女人对他再喜欢,在我这里也只能叫‘错过’,执迷不悟叫‘过错’。
谢欣然两者都占了,我可不信京城这么大,她好巧不巧的进了苏先生的律师楼实习。
她这执迷不悟的‘崇拜’还真是让人不是一般的不爽。
☆、(251)沉淀的爱
(251)
大概是我早上的情绪影响了苏先生,他下班的格外早。
彼时我跟杨嫂刚给平平安安洗过澡。两个孩子吃饱了咕哝着在床上练习翻身,平平比安安先学会了翻身,总是翻成趴的状态翻不回去,手脚并划的样子就像一只小乌龟。
安安不甘落后,翻的很努力,却总卡在最后一步,怎么也翻不过去。
“安安,要把腿也一起翻过去。你看,这不就翻不过来了?”我扳着安安的小腿,一步步教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体检的医生说这时候的孩子学习翻身没有错,但是不能让他们趴的时间过长,一般半分钟到一分钟就可以了。
小保姆云云上来敲门说:“少爷回来了。”
我一诧,“怎么回来这么早?”
云云说:“少爷说回来一起策划两个小少爷的百岁宴,要带您去选请柬跟订做礼服,让您换衣服下楼呢。”
距离平平安安的百岁日还有十二天,算一算时间,也真没剩多少了。
“知道了,让他等我半小时。”
“诶!”
云云应完就下了楼,老北京布鞋走在地板上没有声响。
“太太先去忙,两个小少爷我来哄睡就好了,不用着急回来。”杨嫂说这话的时候满是笑意。
我忍不住咕哝着嘴:“去选请柬样式而已,又不是去约会……”
我果断无视了杨嫂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头亲了平平跟安安一人一口,起身回房换衣服。
楼下苏先生正在跟苏妈说摆酒请客的名单范围,苏先生说:“……爸那边甭管是上司还是下属。一律别通知了,不然又是一桩麻烦,到时候推都推不掉。要是问起来,就说孩子太小,请几个亲戚象征摆一下就行,明白人都能听懂。”
“我大孙子真委屈。”
“得了吧妈,满月摆了百天儿摆了。周岁要是再摆我看我要去五台山捐几十万香火钱求心安了。爷爷在的时候不是老说孩子排场太大有损福气?怎么我那时候过的那么清苦。到了我儿子这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那能一样么?隔辈儿亲隔辈儿亲,你不知道?”
“快算了吧,我跟爷爷还隔辈儿亲呢。也没见他早上抓我练操有多宽容。”他声音里满是对童年待遇的小计较,听起来真心调皮好笑。
苏妈就没好气儿道:“你多幸运还不知道?那会儿你爸都要把你仍部队里深造,要不是你爷爷,你媳妇早被人拐走了。还轮得着你?”
“她命里就该是我的。”苏先生这话说的完全没有表面上这么底气十足。
我一阵好笑,从楼梯上走下来。“谁命里该是你的呀?”
苏先生一歪头,朝我一笑:“没谁,你换好衣服了?”
“你这么问是觉得我这身出不了门?”我穿了一件衬衫跟一件牛仔裤,左右出门要穿羽绒服。里面的保暖就不需要穿太多了,显得臃肿。
他打量了我一下,点头说:“行。那咱们就出发吧。妈,我们走了啊。”
“快走快走。一跟我翻旧账我就烦!赶紧走!”
苏妈不耐烦的朝他摆手驱赶,那样子是真的一脸的不耐烦,急不可待的让他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似的。
上了车我问苏先生:“你跟咱妈经常翻旧账?”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他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就驶上路中央,一路驶向主干道。
我有点奇怪的问他:“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你猜。”他朝我抿着唇控制笑意,眼眸闪亮却又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心里窜上了一股不悦:“老公,我跟你说我最讨厌的两个回答,一个是‘随便’、一个是‘你猜’、你要是再这么耍我,我以后就这么回答你说的每一句话。”
“哟。”他从后视镜看我,笑意满满的道:“看不出来,一上午不见,脾气见长了。”
“对,脾气长了。”我点头确认。
下一秒我就愣了,一下子火气全无了。
他居然伸手过来拿一指食指戳了戳我的额角,“还不是给你解决了一个大烦恼,回头你得好好犒劳犒劳我,还得付点利息。”
我一头雾水:“什么大烦恼?”
话问出去我果断就猜道:“谢欣然?你把她怎么了?”
“我能把她怎么了……”他声音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无奈与好笑,“我要是真把她怎么了,你还不得跟我拼了?”
“我哪有那么烈性。”这件事我还真没想过。
“你烈性起来会要我命。”
“别夸大其词,你到底把谢、嗯,你把麻烦怎么处理的?”我想了想还是把谢欣然的名字从对话里抹掉了,潜意识里连这个名字都不愿意让它出现在苏先生面前。
“我让朱锦程送她去国外深造了。”
他是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句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饭一样的平淡无奇。
这话听在我的耳朵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高兴也有,不满意也有。也许苏先生对送她出国深造全然无所谓,但是老实说,这个解决方式我不是很满意。但是转念一想,又不能要求太多,人得懂得知足。
我默然无语的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猜到了我的心思,兀自说:“谢欣然是我在楚凉奶奶的基金会里资助的几个贫困学生之一,送她出国深造是最好的选择,既不违反我的初心,也不会让她在眼前碍眼,深造回国她也不会在进入我的工作范围,懂了么?”
我看着他,故意摇摇头:“不懂。”
他严肃的看了我一眼,脸色不虞的样子:“说谎话的孩子是要挨罚的。”
他是装的。
我一点也不怕,他口中的‘罚’每回都是罚到了床上的,明明那么一个斯文的人,却对那种事执着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简直是人不可貌相,光看永远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饿狼’。
其实我懂他的做法,无非就是找借口送谢欣然离开他的律师楼,他在辞退跟施恩之间选择了后者。谢欣然曾经是他资助的贫困学子之一,他的初心不允许他去毁她还没有起步的前程,于是他选择了送她出国深造,同时也断送了谢欣然再次加入他律师楼的可能。
朱锦程是再也不可能收谢欣然了,至于其他人……也没几个有权利给谢欣然亮通行牌的。
我靠在车座上,感觉心里不太安宁,就问苏先生:“我逼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你还可以更过分一点,比如立个规矩,公司不收女职员。”
“……”
本来我严肃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被他这话堵没了,我伸手没好气儿的打了他一下:“还能不能正儿八经的聊天了,我是说认真的呢,我这样逼你做这个选择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
这个感觉具体化是说不出来的,也可以说是不能说。
在这件事上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大恶人’,人家女孩儿只是仰慕我的男人,我却让人家失去了工作。但是从另一方面想,她却得到了出国深造的机会,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的一种机会,有多难得很多人都知道。
苏先生用这种方式断了谢欣然在出现在他周围给我添堵的可能同时,焉知他是不是为了让我没有罪恶感的自处而选择了施恩呢。
我捂着脸感觉十分复杂,“如果以后,我又对你身边打你主意的女人有意见了,怎么办?”
“想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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