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我不想…你看到我…最丑的样子…”
前面我是痛哭的,后面是真的急哭了。
医生跟麻醉师看情形也是哭笑不得,就帮着我一起劝苏先生出门:“…先生你还是先出去吧,你这样产妇没办法集中精神,用不上力这生产就困难,她知道你有这份儿就好了,哈,先出去等等好不好?”
我哭着吼他赶紧出去,加上疼痛袭来,有一点儿上气不接下气。
“樱兮樱兮,樱兮,听我说…”他忽然蹲跪在我面前,声音掩饰不住颤抖,“让我呆在这里,让我陪你,我没办法隔着一道门在外面等你,我害怕…”
他说最后一句时,吻上我的手背,一滴滴的滚烫滴在我手上,烫的我的心也跟着一起融化,难以言喻的疼痛跟身体上的感觉相继袭来,我渐渐只剩下咬着胶条嘶吼的份儿…
“樱兮,再坚持一会儿,生完了这一胎我们就不要了,管他楚凉杨羽还是沈七薇,我们都不生了…”
“你别睡…我在你身边,樱兮…”
他颤抖却又极力隐忍的声音透过层层的障碍敲在我心里,好几次将我的神智拉回清明。那种无法形容的疼痛在我身下肆虐,我一再的咬紧牙关用力…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所有的嘈杂,响亮异常。
我的精神一下子就清明起来,这时宋主任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个,别松劲儿,继续!生了一个另一个就容易多了!”
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变得容易,因为疼到了最后,我已经完全是靠着本能在支撑,听到另一声啼哭的瞬间我就好像整个人都散掉了一般,将苏先生那双红掉浸着水汽的凤眸印在了心里,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了多久我自己都不清楚。
进产房前是深夜,睁开眼就是黄昏。
我以为我只是睡了十几个小时,结果见到旁边苏先生少有的胡茬,很是惊吓了一跳:“你守了我一宿都没睡觉?”
他点点头,松了一大口气,抓着我的手背轻轻的吻…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的心没来由的抽疼,我动了动那只自由的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发现了手背上还挂着吊瓶的针。
“这是什么针?”我皱了皱眉,又从心理上感觉到手背有点儿疼。
他叹了口气,“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现在挂的这支是营养针。”
我这才想起来我经历了一场痛的死去活来的分娩过程,想到那时的疼痛,手就不由的发抖。我连忙去翻看苏先生的手,果然被他藏起来的那一只缠着绷带…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微红了起来,声音弱弱的问他,“我掐的很凶残么?”
他摇摇头,低过头来亲吻我的额头:“跟宝贝比起来,这点儿疼就跟挠痒痒似的。”
生产的一幕幕清晰在我眼前闪过,我不禁反握了苏先生的手:“我的那两只小混球儿呢?”
他忽而一笑:“宝宝在婴儿室的保温箱里,两个老太太在守着呢,刚抱过去没多久。”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我看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种‘无胎一身轻’的状态。
“我是不是不像一个称职的妈妈,醒来到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孩子…”我有些消极的想。
“没有的,他们生下来到现在,我也只是看了几眼而已。”他又亲了亲我的手背,还坏心的用胡茬蹭了蹭,“会不会觉得我不帅了?”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胡茬。
我忍不住笑:“你不就是长了点儿青灰的胡茬么,总比我在产房里吼的歇斯底里的好吧?”
“没有,那时坚强的老婆是最漂亮的。”他用那只受伤的手将我额前的碎发整理到旁边,笑意微微,满是柔情的道:“我那时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只要一胎就够了,儿媳妇、干女儿,想要都让她们自己生去。”
我又想起自己还清醒时,他单膝跪地近乎哀求的商量着要留下来陪我的样子。
那时红红的眼眶,炙热的唇瓣,浸满雾气的眼瞳…还有他滚烫的泪水…
只要一想起这些,手背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刻一样,有了明显而又轻微的灼烧感,一阵滚烫伴随着而后的微凉。那感觉那么清晰,仿佛真的一样。
我很想亲口找他确认一下那个画面是否曾经存在过,又怕提起他的眼泪会让他觉得尬尴,纠结再三,我终是没有办法问出口。问了又怎样?他回答了又如何?不论他是不是承认,我的爱对他都只增不减。
我爱他胜过了我的孩子,起码到现在见孩子的心情,还没有想跟苏先生单独相处一会儿的心情来的强烈。
他说:“我真的很怕跟你隔着一道门,里面的你,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只能在外面盯着亮起的灯,徘徊,等待,那种感觉很无助,很不真实,我很怕…”
我清楚的知道被他省略过去的话是什么,于是笑起:“你看,我这不是很好么,听说顺产后一两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到时候你给我煲排骨汤。”
苏先生闻言,也一扫先前的阴霾,问了一个让我尴尬不已的问题:“奶不涨么?”
“……”
我猜我睡着的这期间他肯定给我疏通过奶水,不然光是这么久的时间就足以让它们涨疼的受不了。而且他从来不问废话,我就皱眉问道:“这么久了,两只小混球儿吃的奶米分么?”
他手握微拳,侧头轻咳…
看吧!我就知道苏先生从来不问不相干的问题!
ps:由于。。。木有生过孩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写,哭。。。。
☆、(222)平平安安
(222)
营养针还有半瓶没打完,苏先生就喊了医生来给我把针拔掉,又问了一下我现在是不是能正常进食,清水鸡汤能不能喝之类。
虽然值班医生说最好吃点儿清淡的,但是我觉得家里付老太太跟苏妈炖的鸡汤也是绝对清淡的,因为都看不到油星,颇有那么点儿可怜兮兮的。
这期间苏先生就去了套房的客厅,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我这才发觉这间套房里有别人。
由于隔音效果太好,我并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
没一会儿苏先生就回来了,说:“外面是月嫂跟护工在,月嫂姓江,护工姓梁,要是你还满意江嫂,就签下来当保姆吧,孩子大了杨嫂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我跟苏先生又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敲门声响起,苏先生应了,就进来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柔滑棉料的衣服的人是月嫂,另一位穿着印有医院标识的人则是护工梁嫂,看起来年纪比江嫂略大。
大了起码五岁,像五十多岁的样子。
这就算正式的打过了招呼了,苏先生说:“我太太刚生产完精力可能不是很好,孩子就多多麻烦江嫂了。”又对梁嫂道“梁嫂只需要每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了,至于她,我会照顾的。”
梁嫂有些局促的抓着护工服,尴尬道:“这样…不好的,就是不干活,费用也会算进去的…这样这样…”
她词穷,大概想说‘这样很亏’。
苏先生就笑:“没关系,照顾她是我的乐趣。只有这点不想假手于人。”
梁嫂还想说什么,被身边江嫂拽了一下袖子,愣了一下,苏先生就兀自进行下一个话题,说这期间的工作很轻松,“梁嫂不必每天熬在病房里,上午来一趟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了。工资照付。”
我吃着医院搭配的产后餐。不动声色的听他们说话。正说着,门外付老太太跟苏妈就一人抱着一个襁褓稳稳当当的走了进来,看见我都是脸上一喜。“你醒了?”
话一出口就是那种放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谁似的。
我瞬间就没了吃饭的心思,下意识就要掀被下去。付太太连忙快走了几步过来,“知道你要看孩子看孩子,别急别急。抱过来给你看!”
苏妈就说:“你看这两个小东西长得一模一样呢,刚生下来眼睛就张开了。老大七斤一两,老二六斤八两,都很健康!壮实着呢。”
我看着梅花小被里抱着的米分红小猴子,皮肤都还是皱皱的。头顶上的毛发稀疏,却很黑。
两只皱红的小猴子都闭着眼睛睡的很香的样子。七斤一两的那只好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似的,一直往我所在的方向偏头。付老太太瞬间就笑了起来:“肯定是闻到奶味儿了!”
两个老太太张罗着喂奶。我瞬间尴尬的不行。
苏先生大概知道这种情况,就跟梁嫂跟江嫂说让她们先去吃饭。回来之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家管家。
两人面面相觑的一下,退出了房门。
我觉得大概这两个人会觉得我们这一家人事儿多,心里一定说我们奇怪来的。
两个外人都走了,虽说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婆婆,但是自打我成人之后就从来没在苏昊以外的人暴露过什么,眼下要当众喂奶…我还真是有一点不习惯。
没办法,这是亲儿子。
付老太太手把手教我怎么抱孩子,手要拖着头,因为婴儿的骨骼很脆弱,颈椎骨还没有力气支撑着头,所以要帮他们托着。
或许是本能,七斤一两一两一接触到乳头,瞬间就咕哝着嘴唇,我万分不好意思的把乳头塞进宝宝嘴里,他就无师自通似的开始了吮吸。
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疼,之后便好了。
这种感觉有点儿奇妙,怀中抱着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它们曾在我的肚子里与我共同度过了九个月,如今成为了‘母亲’这感觉无比真实。
我问苏先生:“留过了脐血了么?”
“嗯。”
苏先生应了一声,就又在专心用苏妈交给他的方式,小心翼翼的抱着苏妈应塞到他怀里的宝宝。
苏妈在旁边抱怨:“这小子眼里心里都只有媳妇,孩子生下来还都没抱过,宋医生都说了,孩子生出来看都不看,只顾着老婆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苏先生就道:“不是您打小儿就告诉我,‘上孝顺父母,下教育孩子,媳妇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能乱来’的么?”
苏妈也好笑:“你就这点记得牢。”
喂完了老大,我跟苏先生交换了一下孩子,问苏妈:“妈,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取了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总不能大的小包子,小的叫小猴子…”
这是苏家的孙子,苏妈最有发言权,她说:“我跟你爸合计好了,这两个孩子的大名我们跟亲家一人想一个,然后送去测算,等满百天就订名字。现在就起的小名儿先叫着,老一辈儿人说名字起早了压不住。”
这话我姥姥也说过,当年刘文龙也是过了百岁才起的大名,现在家里也还是习惯用小名儿称呼他。
所以说…“现在这两只要怎么称呼?”
付老太太不满我用‘只’来称呼自己的孩子,我“好好好”的说:“那就这两个孩子怎么称呼?”
苏妈说让我们看着取个朗朗上口的名字,别太生僻。
于是这一晚上,我跟苏先生都在纠结到底给孩子们取个什么朗朗上口的小名儿才好。
我的右手边是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包子,右手边是支着头看着我们三个的苏先生。从一开始他就满脸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温柔表情,比我这个母亲还要显得母性十足。
我问他:“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提前给儿子想名字的?”
“这件事一早就跟岳父跟爸谈过了,第一胎多亏是两个儿子,不然就一个名字,没被采用的那一方该是多落寞?”他整理着我的碎发,便整理边道:“我倒是想过小名儿,平平跟安安,你觉得怎么样?”
“这不是很好嘛,干嘛都不说,害我白在心里吐槽你一顿。”
他见我鼓着嘴很是不满的样子,就伸手捏上我的脸颊,“行啊,这才生了孩子几天,我在你心里的地位立马一落千丈了?”
我连忙去捂他的嘴:“你小声点儿,这回这两个可是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了,万一吵醒了怎么办?”
他把我的手拉下来,习惯性放嘴边一吻:“不会的,妈说了,他们现在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就是睁着眼睛的时候也是看不清楚周围的。”
我就想到今天晚间喂奶会儿,眼睛是睁开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显得有那么点儿呆滞。当时还担心会不会是有问题,但是宋主任说过很健康,半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原来是眼睛还看不清楚么…
好了,话回正题。
我指着那边毛发稍密的七斤一两说:“这个叫平平,老二叫安安,以后要叫平平安安,明天记得跟妈说。”
苏先生含笑应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来:“跟爸报过喜了没有?”
“都报过了,你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通知他爷爷?”苏先生满眼的好笑。
我算了算,明天是生产后的第二天,我问他说:“我第三天是不是就能洗澡了?前后折腾了四天我感觉自己快馊了,光是那天晚上的汉我都受不了…”
“不行。”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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