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任何事都经不起岁月消磨。总有一天会烦躁的吧?
付太太又说:“等你预产期快倒了,洗个头都是大奢侈,你见过头发打结都打成一块块的么?做月子的时候一个月不能洗,要么怎么那么多男人在老婆怀孕作月子的时候出去胡来呢。就是老婆形象太毁了!”
旁边负责服务我们的小妹妹也跟着补刀:“这位姐姐说的对,之前在我们这里有个刚出月子的女士。也是齐腰的长发,都因为打结实在梳不开,最后干脆齐肩剪了的…”
我对这个小妹妹的补刀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她的称呼有问题。她问我妈叫姐姐。那她决定称呼我什么?现在的接待真是为了取悦顾客什么都敢叫啊。
我给苏先生发短信说我要剪头发了。
他回我说:不需要。
然后我还是决定剪了,只不过是从齐腰剪到了腰上面,与我胳膊肘的位置平齐。
等我们剪完头发跟男宾区的三位先生汇合时。苏先生直盯着我的头发看。尽管我已经把头发扎在脖子后,也没面对过他。他还是第一反应就捏我了的脸:“你给我把头发剪了!不听话,疼不疼?”
“疼…”不论是他捏的还是我的头发,我都感觉很疼。
付太太在旁边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苏先生这是不高兴的哪般。
苏先生就拥着我拍背安慰:“不疼不疼,我们再留起来,很快就会跟原来一样长了。要是实在看着不舒服,我们就去把头发接回来。”
付太太顿时哭笑不得了:“得了,我这还多事儿了,合着你还稀罕她这一头长头发,真是…”她已经找不到词语形容了。
付朝阳就给她解释说:“我妹妹哪儿他不稀罕,稀罕的像个疯子,都快赶上病态了。”
“净瞎胡说!”
付太太伸手去掐他,不过被他躲了。
付朝阳呵呵笑着交代一句“我上班去了”,就拿着沙龙给他定做的代金券走人了。
他忙着回去给公司员工发代金券过来剪头发,为了跟员工下属们搞好关系,连二月二这种节日都是公费过的。
看着付朝阳潇洒大方的背影离开,明明已经是个凡事都可以独当一面的成熟大男人了,却怎么时常都感觉他还是没长大呢?那感觉就像个犯起幼稚的孩子。
大概我的父母也有这样的感觉,她们在付朝阳走后,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路上我问苏先生:“你跟我哥之间还是无话不谈那种关系么?”
“哪种关系?”
“好哥们儿,铁兄弟,男闺蜜。”
我伸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数了三个。
他看笑了,“我们俩还是大舅子跟妹夫的关系。”
“甭管什么关系啊,你们俩现在还什么都说么?有没有相互倾诉过感情?”这话我问出口也感觉很不可思议,直觉他们俩不会这么娘。
苏先生果然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你以为男人跟女人一样么?倾诉感情一般只在酒醉后,清醒了就忘的一干二净那种。”
“那你们俩聊起过容意么?”我直接就问。
他抬眼从后视镜看了我一会儿,说:“容意实在太小了。”
“……”
这个回答好耐人寻味,听起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八岁怎么了?
可是这个年纪在他们看来就是个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不是有所谓‘考验’的这个可能?正因为容意年纪太小,所以付朝阳给她出了个难题考验,如果她的感情是真的,专一不变的,那是不是就有在一起的可能?
“难不成付朝阳在玩儿欲擒故纵?”
“也许。”
我只是不由的喃喃出声,他却笑着接话了。
我狐疑的看向他:“付朝阳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容意吧?”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副被我问的哭笑不得的样子。
但愿付朝阳是喜欢容意的,我不排斥那个比我小的女孩儿当嫂子,相反她的活泼性格我还挺喜欢,对感情执着,敢爱敢恨这一点我也很喜欢。而且她不斤斤计较,心胸比较大,跟这样的人接触起冲突的可能性很小,有利于家庭和睦。
我都有种在给付太太物色儿媳妇的使命感了…
果然结婚了的人操心多,结婚有孩子的人操心更多。
我已经开始担心父母以后的生活太孤独怎么办了,付朝阳都这么大了还没孩子,连婚都没结。
晚上我跟付太太凑在一起做黄瓜片儿的面膜,就给她讲起年前陪婆婆去婆媳聚会的事。她囧的不行,问我:“不是师范大学出来的么?都为人师表的,怎么德行这么差?”
“时间改变一切呗。”
我还记得婆婆那时感叹这句话的深沉,还有那几分外露的悲哀。
付太太就僵着脸说:“看样儿你跟你婆婆关系处的还不错,这么丢脸的一面都不介意给你看,还真不错。”
“她还让我学着怎么去分辨人呢。”
“说你胖就还喘上了,那也得注意关系把握好那个度,不然表面儿再好都白搭。”
她又问我给没给公公婆婆打电话。
我说打了,“就是每次说不上几句话就被苏先生打断了,婆婆也说以后汇报情况让他自己说,手机有辐射。听说公公有个h天局上班的朋友送了他一套防辐射服,孕妇的,公公因为这个事儿跟上次产检的医生都黑脸了。不过还是收了,寄了快递,婆婆说明天应该就到了。”
“因为你这个怀孕,这是多少人跟你这后面操心?你要紧稳重下来,别让人家长苏跟你们两个后面一哄哄一对儿孩子,那得操多少心?”付太太回头瞄了一眼跟付老先生谈论正事的苏昊,叹了口气,说:“那是你男人,你也要学着懂事,让他别在外面操完了心回来也面对着烦恼,那样的生活早晚会累,会疲惫…”
我深深的沉思了,反省着一直以来我是否让他两边忙碌,精神得不到松懈…
我想着付太太口中的假设,心里对苏先生的心疼就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的细胞。忽然很想抱抱他,想他温柔的亲吻我一样温柔的亲吻他…
晚饭后散步归来,他在浴室泡澡。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问:“我能进来么?”
“洗鸳鸯浴么?”
“想帮你洗澡。”
“……”
里面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他的低笑:“宝贝,我搞不好会暴血的。”
啊……我忘了这么问题!我忘记他是那么容易就兴奋的人了…我欲哭无泪,他的声音又传来:“不过洗头应该可以,进来吧。”
我犹豫了,站在门口,把着门把,一时间进退两难。
“吓跑了么?”他的声音隐隐带着失望。
☆、(163)男人们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恢复成小时候那样全心的依赖着苏昊。觉得只要他在,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再迈不过去的坎儿,就算天塌了下来,也还有他给撑起一片天。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累,会不会在外面有了烦恼,会不会有了解决不了的事情而回来跟我撒娇寻找安慰…一直以来他给我的形象都那样的强势,好像所有的事情摆到了他的面前就都不是事了,我忽略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男人。
我呼了一口气,给自己驱逐杂念,然后转动门把,把门打开了。
他正在浴缸里堆泡泡,见我进来挑了一下眉,调笑道:“不是吓跑了?”
“才不是,我回去拿拖鞋了而已。”这是骗人的,只是在外面想了点儿事情。我佯装从容的走过去,从架子上拿了洗发液,然后坐到浴缸前的凳子上。“来吧来吧,让你享受一下本公主的尊贵服务!”
他把头顺势仰过来,“你还真是个小顽皮”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闭目养神。
我把洗发液在手心错满泡沫,才把他的头发一缕一缕都揉进手里。他的头发很柔,很顺,很轻易的就能揉满泡沫,那么顺滑,就像广告里的德芙巧克力。
心里有种被他的发梢搔到了心脏的微漾,又暖又很窝心。
他的声音低低慵懒的传来,问我:“怎么会想起来想要给我洗澡?”
“觉得你每天给我洗头洗澡什么的,很累嘛。呐,做人,一定要学会感恩。我这不是投桃报李来了么?”我乐的跟这儿瞎扯。
他也轻轻失笑:“岳母大人又给你上课了,是不是?”
“……”
我无语几秒,忍不住一叹:“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难道看到了我被点醒么?”
“是也不是,下午确实看到你看我了,但是没有猜到原因。眼下看来,岳母是在教你如何疼老公了是么?”他的声音带着好几分的笑意。
我一时语塞。勾着唇角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他的手隔空就伸了过来。准确的摸到了我的脸:“你不需要有压力,只要做最真实的你自己就好。”
我摇摇头:“不是压力,苏昊。与其是我妈在给我上课,还不如说今天下午那几句给我醍醐灌顶了呢。我一直都窝在你给我的小天地里悠然度日,对外面的天气阴晴风雨不闻不问,从结婚以后连给你做饭都很少。我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做的太不称职了…”
他没有说话。但是垂在鱼缸边的手微握成了拳。
我拿过淋浴头给他冲洗头发,边洗边道:“我察觉到自己活着的模式太过没心没肺了。如果是婚前,这样的生活也就罢了,可是我已经结婚了,不再是一个人。我有了老公。又即将有了我们的孩子,如果我还只是为了自己活着,那你对我的爱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别说傻话…”
“这才不是傻话…”我把他的头发已经冲洗干净。不由低头吻上他光洁饱满的额头,表白一样的呢喃:“苏昊。我是真的励志‘在外你是我的天,在内我是你的港湾’,做不到替你遮风挡雨,但最起码我想给你一个最温暖归处。”
忽然水花溅起,我猝不及防抬头去躲。
下一秒,他湿漉漉的双手捧住我的脸,薄唇汹涌而来…
我微微眯起眼睛,水流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涓涓而下,一种野性又步伐温雅的矛盾性感…
我不禁伸手去摸,他的另一手霸道的将我的手制住,吻随之松懈。“别乱来。”这一声音落,吻就重新覆上,一反先前的汹涌,变得轻柔,怜惜,小心翼翼…
不知就这样轻吻厮磨了多久,他才微微喘息的放过我,额头抵着我的,看着我有些迷离的眼神…他轻轻一笑,在我额头重重一吻,“我爱你,付樱兮。”
我好一会儿才回神,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我讷讷半天,有点儿委屈道:“我想回复你但是不能…”
“为什么?”他俊逸的眉头微皱。
“我怕我一回你你的兽性就压不住了…”我这话是侧开头躲着他的眼神说的,我没勇气跟他对视,一点儿都没有。
苏先生清音朗朗的笑了:“你今天是来这里干嘛的?”
我搞不清楚他这么问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我说:“来给你洗头的…”
“那么你的任务完成了么?”他问。
“完成了。”我坚定回答。
他一双凤眸笑意盈盈:“那你还不走?等着我拆吞你呢?”
这清雅的声音三分好笑七分戏谑,说着还真的修长的手指去挑我锁骨位置的衣扣。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本能我还是护住衣襟,朝他襟了一下鼻子,气哼一声,把腿就跑。
“笨蛋你慢点!”
他的声音来不及出门就被我关回了浴室。
一种莫名的开心充斥着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我脚步轻快的出了洗漱室,哼着记不起来歌名的小曲,换掉一身被水溅湿了的衣服,兀自想着苏先生那声“我爱你”钻进被窝,温暖的让睡意来势汹汹,很快的就侵蚀了我的神智。
这一觉我睡的很熟,连苏先生什么时候躺进被窝的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一早起床,他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欧式椅子里聊手机信息了。
我咕哝着一声“早上好”,然后翻身往被窝深处钻了钻,他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有关罗思佳。”
我蹭的就坐了起来:“怎么了?罗思佳怎么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过来坐到我的床沿:“你先答应我不能激动,不能生气,不要干涉事情的正常发展。”
不要求还好,一说这几个要求,我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是不是?要不苏先生怎么一副你‘千万不要激动’的表情。
我不由冷着脸问他:“罗思佳到底怎么了?”
苏先生帮我拨了拨脸上的碎发,说:“这事儿也不是罗思佳怎么了,一般这种事有错的肯定都是男人,就算是女方强迫,男人不反抗也是一种错。”
他的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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