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骨子里跟秦家人倒是相似,斤斤计较,心眼极小。这一位可不同,不止是个明白人,要论心胸可不是秦家母女可以比拟的。”
何氏还是心有忧虑,只担心顾舒白若是不好对付,顾茹芩的日子会不好过。
顾茹芩握着她的手,轻声软语的安慰着:“娘,女儿倒是觉得,只要我们拿捏好分寸不去触犯她的底线,往后我们的日子能过的更好!娘想啊,大姐虽然是名正言顺的原配嫡长女,可是到底先夫人已经过世了。大姐的外家记恨顾家,这些年也一直没什么往来。说到底,大姐也就占了一个‘名正言顺’,实际上哪里比得过处处都有夫人和秦家撑腰的顾茹惜?”
再名正言顺又能如何?抵不过背后有人撑腰!所以她在顾茹惜跟前要低人一等,而在顾舒白这样的聪明人跟前只需要摆正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得到的远远要超过在顾茹惜跟前低三下四的多!
...
第15章 邀约
就如顾舒白所预料的,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里,顾家众人成了香饽饽。相邀的请帖如同雪片般不停歇的到来,名目繁多。就算是顾舒白这个以往几乎不接受任何邀请,存在感极低的人也收到了不少的邀请。
顾舒白的海棠院里有一弯小小的湖泊,引了活水进来,又凿出一条沟渠横穿整个海棠院而过。顾舒白最喜欢的就是湖边的那一株百年老榕树,四季常青,枝繁叶茂,最适合夏日乘凉。
此时顾舒白正舒舒服服的窝在树荫下乘凉,不得不说,顾一刚弄来的躺椅深得她心。
在她身旁,这两天有点被吓破胆子的玉桂正战战兢兢的给顾舒白念帖子。
“……陆家的五小姐邀您去陆家赏荷花,还说京中各家小姐都会到场……陈家的小姐邀您去陈家,陈家小姐将将及笄,听说已经定下亲事,所以邀请了京中交好的各家小姐说说话……”说到这里玉桂停顿了一下,迟疑片刻之后小心翼翼的提醒,“按说,不管去或是不去,接了帖子也都是要送一份礼去的……”即将定亲跟赏花不同,接了邀请的大多都是要送一份礼的。玉桂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只是想起小姐以往似乎并非接受过这类邀请,担心小姐不知,这才忍住了害怕多了一句嘴。
顾舒白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她一眼,有些懒散的道:“既如此,去库房选一份贺礼,到了时候你往陈家走一趟。”
玉桂愣了愣,心中又喜又惧,喜的是小姐肯让自己去跑腿显然她被小姐归类到暂时可用之人的阵营之中。惧的是,小姐明知她另有其主却仍要用自己,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算计?两种感情太过浓烈复杂,一时间她的表情也是出奇的扭曲,倒是让顾舒白只觉得有趣。
好在玉桂能成为一等大丫鬟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再看小姐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也立刻镇定下来,收敛情绪。
“是,奴婢遵命!”
午后的凉风带着丝丝热气,让人昏昏欲睡。顾舒白半眯上眸子,摆了摆手:“继续!”
玉桂没敢再走神,连忙开始继续往下说。
“……许家二小姐二十五那天举办诗会,许家那头的人说了,等您的回信儿……”
大多也都是赏花之类的,举办的诗会的倒是只有许家二小姐一人。想来也是,这许家小姐举办诗会都成了惯例,除非是想要跟许家人翻脸,不然也没人会这么堂而皇之的再举办个诗会跟许家小姐打擂台。
玉桂将这几日收到的邀请一一回禀给顾舒白之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顾舒白闭着双眼,指尖毫无节奏的轻敲躺椅的扶手。半晌之后,她才随意的摆摆手,道:“让人回个信儿,就说我会准时到许家!”
玉桂微微一怔,小姐这几年都不大愿意去这种场合,怎么忽然就肯松口去了?
不过她到底没那胆子多嘴,只是规规矩矩的应了声。见顾舒白没有其他吩咐了,这才悄然退下让人给许家回了个信儿。
顾舒白倒也没转变的太过明显,只是这几日一扫以往的阴郁。前世的那四年的肆意和权势在握让她早已带着仿若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的气息。尤其是那双美眸,明明是一双时时刻刻都带着笑意的眸子,可只一眼扫过,就能让院中的下人都冒出一层白毛汗。也因为如此,海棠院里做事的现在都是小心翼翼的,连走路都不带声,生怕惹了这跟煞星似的主子一个不高兴了,那眼神一扫过来,他们统统都得少活一年!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略显炎热的午后顾舒白还能享受难得的静谧。
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有些闹人的蝉鸣声,这让顾舒白略微有些焦躁的心情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不经事的大小姐,也不会因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而动容。回来之后跟顾老夫人也缓和了关系,还有了一个勉强能说上几句真话的姐妹,收拢手下发展势力的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时半会儿,不过有了顾一的加入显然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让她莫名焦躁的,是想见又不敢去见的人!
勾住红绳,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挑了出来。握住这枚粗糙的指环,轻轻的摩挲了几下,顾舒白才睁开眼,眼底一片晦涩。
纵然“她”当初回京之后将她缺失的那两年发生的事情都整理了一遍,可到底是没参与其中,有些事情也就是知道个大概。而她,就算是今上也曾无奈的称她是个疯狂的赌徒,事实上,很多事情的确是她用无比疯狂的豪赌方式获胜的。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同样也是个喜欢掌控一切之人。细节决定成败,不背水一战需要豪赌的时候,该关注的还是要关注。
她缺失的这两年细节上她就失了先机,而且她只知道,那人当初紧追着她离京。他离开到失去他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完全调查不出来,而今她并未离京,那人也该好生生的留在京城。
既然如此,暂且先不去见他吧!至少,在她尚未打下稳定的根基之前,还是不要见他为妙。
打定了主意,顾舒白心里的沉重倒也去的一干二净。又享受了片刻,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却又在半途停下,她也不回头,懒洋洋的道:“何事?”
来的是她房里的两个嬷嬷当中的一个,邓嬷嬷。邓嬷嬷五十来岁的年纪,一张圆脸,配上憨厚的笑容,倒是不让人生厌,同样也是顾舒白院中少有几个能让她多赏一眼,使唤着做事的人之一。
邓嬷嬷得了吩咐才敢上前,恭恭敬敬的施礼后,这才回话:“回小姐的话,老奴刚刚收到那头传来的消息,听说好似有二小姐的下落了。”
顾舒白闻言这才掀起眼皮,单眉微微一挑:“果真?”姓齐的那么废物,居然这么快就被秦氏派出的人给追踪到了?
邓嬷嬷不敢抬头:“老奴那丫头只是在小厨房做事的,打探消息也不敢太过明显。不过她借着送甜汤的机会听了一耳朵就立刻往这儿送了消息。”她的女儿在继夫人的院中做事,而她则也是被继夫人放到海棠院来的。继夫人的本意是拿捏着她的女儿让自己盯着大小姐,却不想,大小姐反将一军,将她唯一的儿子给拿捏住了,反利用她的女儿来给她传递继夫人院中的事情。邓嬷嬷每每想起大小姐让自己为她做事之时的表情,都不寒而栗!
顾舒白嘴角含笑,盯着邓嬷嬷花白的发髻半晌没说话。
...
第16章 放弃
半晌之后,顾舒白才懒散的开口:“继续盯着,有消息回报。去玉桂那儿支十两银子,五两送到那边,需要打点的地方无需节省。余下的那五两你自己留下,我记得你儿子那头也差不多到了该要银子的时候了。”
邓嬷嬷心头微微一颤,面上更见恭敬,叩谢之后这才退了下去。
她的儿子染上赌瘾在赌坊里跟人大打出手最后被人打的一身是伤,差不点没救回来。这么一来,他们一家子这些年的积蓄也都投里头了。更要命的是,她儿子这辈子也都得靠药养着了。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是靠他们得月钱和主子得赏银根本就支撑不住。
她们母女两人都是为夫人做事的,本以为夫人能为帮一把,却不想夫人只给了几两银子就打发了他们。若非大小姐让人请了大夫,又替他们出了银子,恐怕她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邓嬷嬷也知道大小姐会赶的这么巧的出手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一旦接受了那就是断了自己在夫人跟前的后路。可是,她还是承了这份恩情!
所以,她对自己的主子不但是忠心,而且还是死忠!不但她这般行事,她的女儿也同样如此。
从玉桂手中支了十两银子,又将其中五两送到女儿手中。回到海棠院的时候,她伸手捏了捏放着剩余五两银子的荷包,眼底竟也有狠辣之色掠过。
她曾有心为夫人卖命,只可惜夫人高高在上惯了,看不上她这一条烂命!好在小姐搭了一把手,既然如此,夫人也莫怪她换个主子卖命了!
就如邓嬷嬷所想的,秦氏高高在上惯了,从未真正的放下心思去在意下人们的想法。她完全不知道,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她理所当然认定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已经开始改投阵营。同样的,她也不知道顾舒白在短短的几日之内,不但将她的眼线给拔除了,顺手还在她的地盘上堂而皇之的把她的人给收买了。
此时此刻,秦氏正为了得到了顾茹惜的下落而坐立难安。
“人呢?既然觉得像,为何不离开把人带回来?”秦氏又急又气,呵斥着在底下回话之人。
这中年人是秦家分支的一个管事,平时常为分支往主家送东西,在主家也算是露过脸的。而秦氏作为秦家家主最为宠爱的女儿,自然也是分支讨好的对象之一。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管事有幸见过顾茹惜一面。要不是因为如此,他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闻言这管事也只好赔着笑脸,边擦着汗的解释道:“当时风大了些,正好掀起帘子瞧了一眼……”其实是不是顾家的二小姐也不能肯定,只不过是因为为了秦家的名声着想所以才想着将此事上报给秦家。原本以为以顾家二小姐在秦家受宠爱的程度,秦家是肯定要派人追查的。可是他也没想到最后主家竟然只是让他来将此事告知这一位,完全就没有他想象中要去追查的意思。
秦氏闻言更怒:“瞧了一眼觉着像就该先把人给拦下来!”
见中年管事低着头不敢回声的模样,秦氏满腹怒火。忍了又忍,好容易按捺住了:“现在人到哪儿了?你让人……罢了,还是你亲自带人跟上去把小姐接回来!带着秦家的人去,千万莫要走漏了风声……”
中年管事抹了一把冷汗,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秦家不想沾手此事,他是说什么都不会上报的。现在倒好,当主子的将事儿给踢到这一位跟前,可这一位完全就没有出嫁的姑娘不麻烦娘家人的想法,张嘴就让他动用秦家的人。也不想想他不过就是一个下人,当主子的明摆着不愿意沾手,他能擅自做主?
最重要的是……中年管事不敢抬头:“奴才不知人在何处……对方动作太快,奴才没来得及调出人手,对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奴才还动用了当地的秦家人脉,半点痕迹都没找出来……”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有那么几分把握猜测那人就是顾家二小姐,就是因为对方把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所以才让他起了疑心,决定通报给上头。没想到最后好处没得着,倒是惹了一身骚。
秦氏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手边的茶盏直接砸在了中年管事的身上。
“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中年管事心中叫屈,可也不敢反驳,只能战战兢兢的磕了头,告了罪!
好在秦氏还没失去理智,最后只是问清楚了在何处见到的顾茹惜,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等人走后秦氏才颓然靠在椅子上,面色极为难看。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都过了这么些天了,即使那人真是自己的惜儿,可她又能上哪儿去追查?别人不知情,她怎么又会不知道姓齐的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秦家的那管事或许没尽心追查,可是能把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姓齐的显然也在防备。
秦氏捂住脸,眼底满是痛苦之色。
到底要不要去追查?
这都已经好几日了,纵然她能把惜儿找回来,可是落在姓齐的手中的惜儿,还能是完整的吗?那姓齐的到底想要做什么她虽然猜不透,可是显而易见他需要的是一个出身不凡的世家女。惜儿落在了他手里,如何还能得好?
可是,就真的这么放弃?那可是她精心娇养着的宝贝女儿啊!
她不甘心,只是,不甘心又能如何?秦氏心知肚明,现如今连秦家都不肯为她出头,难不成还能指望那个偏心的顾庆元?
秦氏深吸一口气,压下锥心的痛楚,眼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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