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顾老夫人竟是开口让何氏也帮着秦氏一同管理顾家内宅。
秦氏的惊怒愤恨,以及何氏的欢天喜地,这些跟顾舒白都没什么关系。不过顾茹芩倒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何氏能插手管理内宅之事,往后她们母女总是要好过一些。忧的是,秦氏恐怕会愈发的憎恨她们母女,这往后恐怕也没什么安宁日子了。不过顾茹芩到底不是蠢的,知道凡事不能奢求太过,就目前来说,这对她们母女二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也因为这一出,顾舒白也发现自己明年即将出嫁,陪伴老夫人的日子变少,于是会时常不顾老夫人的冷眼,带着澄哥儿在她那儿蹭饭。对她的厚脸皮顾老夫人也是早有所觉,冷眼相对几次之后也就由着她了,权当没看见便是了。
顾舒白用膳之前喜欢先喝汤,这一日也不例外。她与顾老夫人的相处也不像是其他侯府里的祖孙那般拘谨,动作比老夫人还快,一汤匙汤汁先送到了唇边。
汤汁鲜美的味道刚刚在舌尖绽放,下一刻,顾舒白面色却是忽然一变,直接伸手打翻了老夫人手中的汤匙!
...
第36章 伤心
接下去的事情陈嬷嬷显然已经驾轻就熟,老夫人的饭菜都是小厨房做的,就连秦氏也别妄想伸手。偏偏就是在吃食上出了问题,只能证明这个院子里有人被收买了。又或者,是一早就是别人的人,就连陈嬷嬷和老夫人都被哄骗了去。
等陈嬷嬷将调查的结果送上来之后,顾舒白面色有些古怪。
汤里下的当然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跟老参一起用了是大补。老夫人这几日正好在喝参茶,大夫并不让她多用,她年纪大了,容易虚不受补,左右也就是这几日补一补而已。顾舒白生母的嫁妆虽然都被白家收回去了,可是每年白家也都会送些好东西过来,老参之类的吊命之物也是不少,前几日顾舒白就送了一株老参给顾老夫人。这一碗补汤要是喝下去了,老夫人怕是要补过头,底子都要掏空了。
陈嬷嬷迟疑的看了顾老夫人一眼,暗叹一声,轻声问道:“老夫人,您看……”
顾老夫人面色阴沉,紧抿着唇半晌都没回答。
这当然不是什么厨房犯下的小错,小厨房里的厨娘都是跟了她一辈子的老人了,什么东西不能混在一起最是清楚,断不会犯下这种简单的小错。
顾舒白勾了勾唇角,眼底并无半分笑意。最关键的是,那支老参是从她手里拿出来的。只要暗示一下跟她有关系,哪怕一眼就能看出这明摆着就是在陷害,可也架不住有心人在暗中引导舆论。假话说的多了也就成了真话,尤其是她现在正在说亲,天家能让她这种有嫌疑不敬自己长辈的女子过门?事关天家,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悠悠众口和天家颜面。
不得不说,这手段拙劣的让人捧腹,偏偏事情要是真发生了,顾舒白还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也肯定不是秦氏的手笔,顾舒白略一思索就知道是谁做的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了。
老夫人吃点苦头,不危及性命可又得安心休养一段时日。而她吃个闷亏,亲事毁了,名声也败了,往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一举两得,能同时恶心她们祖孙两个的,也就是秦氏那边的人。秦氏不会做这种事情,那么能指挥得动秦氏安置在老夫人这里的眼线之人,肯定也是跟秦氏关系匪浅,且让那眼线无法拒绝的。
秦氏次女顾茹真,次子顾升,不知道是他们二人联手,还是只是当中一个。
顾舒白能想到的事情,顾老夫人自然也能猜得透。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半晌沉默不语。
秦氏如何不提,顾茹真和顾升都是顾家血脉,是她的嫡亲孙辈。顾老夫人扪心自问,就算私心里多多偏向顾舒白,可也从未亏待过哪一个。在她心中,这一个个的都是她疼爱的孙辈。可现在呢?他们竟是敢将手伸到她这里来不说,居然还朝她下手!
顾老夫人实在是被伤透了心!
顾老夫人院里的事情也轮不到顾舒白来处置,等她带着有点被吓到的顾澄离开之后,陈嬷嬷才叹了口气:“您也看开一些,莫要为了那些不懂事的苦了自己。”陈嬷嬷是最了解顾老夫人的,自家这主子别看对谁都冷着脸,实际上心里可疼这几个孙辈了。发生这种事情,能不难受?
顾老夫人目光愈发的冷冽:“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被养的愈发没了规矩,再纵容下去,迟早会给顾家惹来祸事!”
喘了口气,胸口还是闷的慌:“院里的人你做主去处置了!”
见陈嬷嬷还想要劝慰,顾老夫人干脆合上眼,她实在是累了。
陈嬷嬷见状也只好暗叹一声,可等关上门,面上也瞬间有狠戾之色掠过。
主子顾念旧情,她也看着这些年一起走下来大家也都不容易,平日里有点小动作也权当没看到。没成想一再的包容反倒是养大了这些不知足的胃口,竟然还敢吃里扒外!真当主子年纪大了心软好拿捏么?这些个黑心肝烂了心肠的东西,也该提醒他们一通到底谁才是他们正经的主子!
背主的东西,死一两个也好让他们长个记性!
陈嬷嬷处置下人也没太隐蔽,死死捂着不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岂不是做了无用功?等顾舒白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是轻轻笑了笑,眼角余光看到顾澄有些懵懂的模样,心头微动:“澄哥儿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顾澄认真的点点头:“知道,有不长眼的下人差点谋害了祖母,被祖母和陈嬷嬷发现了后被杖毙了!”
顾舒白略微有些讶然,随即露出了笑模样:“澄哥儿说的极是!大姐问你,这往后若是你遇上了这种背主之人,你会如何处置?”
看的出顾澄在很认真的思索,而后才皱起眉,看得出他虽然有些纠结,可也诚实的回答:“背主之人用不得,留着也是祸害!”言下之意便是要处置掉了。
这话哪怕是玉桂说出口的顾舒白都觉得正常,偏偏这话是小白兔似的顾澄说的,一时间连她也忍不住有些意外:“果真?”
顾澄点点头:“当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阿一哥哥教的!”
顾舒白哭笑不得,顾一虽然不能说话,胆小的顾澄却是极为喜欢顾一。每回顾一在府中的时候,他就愿意跟顾一待着。之前顾舒白是觉得他跟着顾一也好,至少不会养出个怕事的性子。现在看来她倒是不用担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手段狠辣点没关系,人不要恶毒就够了。
就像是秦氏养出来的,旁的没学会,心狠手辣最会对自家人出手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
此刻,跟秦氏的狠毒“一脉相承”的顾升和顾茹真都哭哭啼啼的跪在面色铁青的秦氏跟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秦氏简直都快气疯了,她成日里跟这个斗跟那个斗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几个孩子?这些肮脏之事她从不让他们沾手,就怕他们的名声有损毁了前程!这些时日不过是因为何氏那个小贱人让她忙的有点焦头烂额,所以没顾得上这几个孩子。她万万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个疏忽,这两个兔崽子竟会给她惹下这等大麻烦!
...
第37章 闷亏
可再生气又能如何?把柄已经落在人手里了,那老不死的看在两个孩子是顾家血脉的份上肯定不会深究,可是她说到底就是个外姓人,更何况子女没教养好,那老不死的指不定如何记恨她呢!
秦氏黑着脸,知道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就算顾老夫人不张嘴,她也必须要做点牺牲才行。不然的话,何氏那个贱人定会抓着做点文章出来。尤其是在威远侯那头,他们夫妻的感情本就淡薄的很。顾庆元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的孝顺也是真的。这次事情犯到顾老夫人头上,不需要何氏挑拨顾庆元都不会轻易放过。所以,她这一次不得不跟何氏低一次头。给足何氏好处,才能让何氏帮忙说话,这件事才能对付过去。
想到这里秦氏就禁不住为了自己即将付出的好处心疼,最难堪的是她要向何氏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贱人低头。越想越是闹心,忍不住狠狠的戳了戳顾升和顾茹真的额头:“你们两个这是要气死母亲么?都怪母亲平时太宠着你们了,竟敢做出这等无法无天之事!在你们能好好反省之前,就老实的在自己屋里呆着。没有母亲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秦氏这次是动了真怒,不管顾茹真和顾升哭的伤心,让人强行把他们给拖回房去,直接给锁了起来。
“夫人,气大伤身!”秦氏的贴身大丫鬟春桃轻声劝慰,“四小姐和三少爷也是心疼您,虽说行为不得当,可一片爱母之心也是真真的。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您生气岂不是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您想想,这气坏了,最心疼的还不是小姐和少爷们?那些个……”说到这里她朝着何氏和顾舒白居住的方向努了努嘴,继续道,“那些个巴不得您被气坏,也好落点好处呢!”
春桃平时说话做事最合秦氏的心意,秦氏闻言心里到底是舒服了一些。不过面上仍是带着几分怒意:“都是我平时太宠着他们了,这才让他们养出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管教管教他们,也免得日后闹出更丢脸的事情。”
春桃顺着她的意思安抚了几句,见她面色好了不少,这才有些忧心的问道:“夫人,那您可要先去老夫人那儿探望一番?老夫人按下了这事儿没闹起来,肯定也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同样也是担心小姐和少爷的名声有损。您不如去老夫人那儿认个错,好歹,姿态做足了,您说是不是?”
秦氏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她现在心虚,而且也着实不想看到顾老夫人的冷脸。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去做更加重要的事情:“你去将上回秦家送来的血燕拿来,去那个贱人那里走一趟。”
春桃知道她说的是谁,纵然有些不甘心,可也明白这时候不是置气的时候。当下手脚麻利的备好了东西,跟着秦氏一同前往何氏的院落。
足有一个时辰之后,秦氏才离开了何氏的院子。出门的时候面色不是太好,眼底带着几分恨意,看她的模样估计她房中的摆设又得重新更换一次了。
就连顾澄闻言也露出一副肉疼的模样。
顾舒白被他逗乐了:“你这是在心疼什么?”
顾澄不好意思的抠抠下巴:“以前奶娘说,夫人砸掉一个瓶儿就能让澄儿天天吃肉,能吃至少一整年呢!”
顾舒白想起以前顾澄在秦氏“照顾”下过的日子,顿时有些默然。
的确,秦氏不是亏待自己的性子,她自己跟前的东西自然也都是最好的。她发泄怒火砸掉的随便哪个瓶子,想要供养一个顾澄一整年的肉食那是绰绰有余。只可惜秦氏宁可砸了也不愿意多给顾澄一口肉吃。
“夫人是不是吃亏了?”顾澄忽然又问了一句,让顾舒白极为讶然。
不过随即,顾舒白就惬意的笑了起来。
可不就是吃亏了?而且还是吃了个闷亏,自己主动把好处送到何氏手里头去了。
当然,这对于何氏来说,这是一个香甜无比的诱饵。何氏长得柔弱,可能跟秦氏对着干了这么多年,她本质上也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所以,这个香甜的诱饵,她很干脆的选择吃了下去!
顾庆元知道顾老夫人出事之后已经是尽快的赶了回来。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秦氏已经跟何氏达成了协议。顾庆元去探望了老夫人之后就打算去找秦氏算账,却在半路被何氏让人给拦着先去了她的院子。
“侯爷,您别生气!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妾身可要心疼死了!”何氏动作轻柔的给顾庆元捏着肩膀,脸上是满满的心疼之色。
顾庆元在何氏这里向来都是好脾气,被捏的舒坦,整个人也放松了一些:“那两个小畜生竟敢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我非得打死他们不可!”
何氏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老夫人怕是要伤心坏了,她老人家虽然平时看起来严肃了一些,可是心肠软着呢,对小辈又都是心疼的紧。这些就连妾身也都是看在眼里,妾身出门的时候那些个正房夫人们也时常羡慕妾身,说是咱们府中的老夫人是出了名的心慈。没想到倒是出了这等事情,就连妾身都忍不住要替老夫人叫屈了。”
顾庆元闻言怒意更甚:“正是如此!母亲对不起哪个了?得了什么好的忘记哪一个了?也就是这两个小孽畜才干得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何氏又轻声软语的安抚了几句,见他态度稍稍软和了一些,这才话头一转:“妾身知道侯爷生气,只是妾身有些话,也不知道当不当讲!”
顾庆元眉头一皱,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何必客套?有话就说!”
何氏轻轻挣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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