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转身望向钱塘江,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何不观赏一番钱塘夜月?”
青袍女子也转过身,两人并肩站在河边,凭栏而望。江面水光粼粼,清风微拂,皎洁的月光就静静躺在江水中,轻柔地荡漾着。
青袍女子担忧道:“不知我那两名婢女怎样了?”
楚枫安慰道:“你不必担心,那两名杀手目的是你,你脱身了,她们反而安全。”
“真的?”青袍女子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望着楚枫。
“嗯。”楚枫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但他必须让这位刚刚受惊的弱质女子安下心来。
得到楚枫肯定的回答,青袍女子神色果然慢慢平静下来,道:“刚才真是多得公子相救。”
楚枫笑道:“也是机缘巧合,说来我还未谢过姑娘在古荡山上出言提点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公子自送棋子,主动消劫,实在石破天惊,让人叹为观止!”
“石破天惊?”楚枫想不到她会用这个词来夸赞自己。
“的确石破天惊,古今鲜见!”
“姑娘实在太夸奖了。若非姑娘之前屡屡提点,激发在下神思,我也不会大胆消劫!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楚枫还真有几分飘飘然了。
青袍女子不由抿抿嘴,却没有笑出声。
楚枫转而又叹惜道:“不过我到底还是输了。”
“那公子可有后悔主动消劫?”
“没有!”
“要是没有公子那一着落子,这盘棋局也不过是少见的四劫连环局而已,但公子那一着子落下,这棋局变成了妙绝千古的送子破劫局!”
楚枫道:“我敢破劫,是因为我想尝试,想冒险,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存侥幸,过于鲁莽?”
“不会,如果公子没有后面的应对,则是鲁莽愚钝,但公子后手暗渡陈仓,令胜负之势一变再变,足见公子勇略过人,绝非愚鲁!”
“但自古终以成败论英雄!”
“但公子那一着落子,也只有真英雄才有此气概!”
楚枫哈哈大笑,道:“姑娘太夸奖我了,还把我看成英雄,我可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青袍女子笑道:“英雄也不一定就要惊天动地。”
“比如呢?”楚枫问。
“比如孙叔敖。”青袍女子答。
“孙叔敖?”楚枫挠挠头。
“你听过孙叔敖与两头蛇之事么?”青袍女子问。
“说来听听。”楚枫竖起双耳,因为有故事听了。 ')document.write('
第一卷 古荡锋芒 (锋芒初试,古荡破局) 第十三章 钱塘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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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青袍女子道:
“你们中原有个传说,谁见着两头蛇,必死无疑。孙叔敖年幼时出游而还,回家后忧心不食。母亲问其故,孙叔敖说:‘今日我在路上见到一条两头蛇,我听说,谁见着两头蛇就要死,我恐怕离死不远了。’其母又问:‘现在那条蛇呢?’孙叔敖答:‘我怕别人会再看见它,所以把它埋了。’其母乃道:‘无忧也,我听闻,有阴德者,天报之以福,你不会死!’后来孙叔敖当上楚国令尹,以贤能闻名于世。孙叔敖埋两头蛇之举便是英雄所为,你以为呢?”
楚枫点点头,道:“自知身死,却不忘他人,确实英雄。”
青袍女子又道:“在我看来,救下离水之鱼或折翅之鸟,也是英雄之举。”
楚枫笑道:“你可真是善心。”
青袍女子笑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在古荡山上选择走子三三路,不正是不忍扼杀黑棋么?”
楚枫笑笑,道:“你心底如此善良,怎会有人要杀你的?那两名杀手是谁?”
青袍女子摇摇头:“我不知道。”
“看她们装束,似是东瀛武士,莫非与姑娘有过节?”
青袍女子还是摇头。
楚枫不再问了,笑道:“我看你刚才惊惶失措,必是头一次遭此险境?”
“让公子见笑了。”
楚枫道:“姑娘,你棋道如此精深,为何刚才在山上不与鬼子先生对弈一局?”
“我不及他。”青袍女子道。
楚枫不以为然道:“未尝对局,何言不及?我是明知不如他,也要跟他对局,就算出丑,也要知道为啥出丑!”
青袍女子笑道:“我没有公子洒脱,我怕出丑。况且公子那一局,也算是我和公子联手与他对弈,你说是不是?”
两人相视而笑。
夜色更深,钱塘江更显幽静,而那一弯皎洁的明月依旧静静躺在江面上,轻轻荡漾。柔和的江风一下一下吹拂着两人的衣衫,而脚下,波浪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拍着江岸,就好像一对情人在偎倚轻拥。
青袍女子忽道:“众人皆言钱塘江大潮天下奇观,有谁会在意到它的平淡恬静更值欣赏。”
“你不是来观潮的?”楚枫问。
“不是,我知道涨潮不是这个时候。你呢?”
“我也不是,我只是想来就来了,没想到竟遇上了你。”
两人都笑了笑。
楚枫问:“听你语气,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青袍女子没有回答。
“你为何要遮住脸?”
青袍女子还是没有回答。
“你可不可以摘下青纱冠?”
青袍女子还是没有作声。
“你家在何方?”
青袍女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始终一言不发。
楚枫笑了笑,没有再问,转头望向江面。
青袍女子却开口道:“你为何要问这些?”
“我想知道,所以就问了。”
“如果……我们再有机会见面,我就摘下青纱冠。”
楚枫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
“哦?”青袍女子看着楚枫。
楚枫扳着手指数着:“在古荡山的山路上是第一次,在古荡山顶上是第二次,如今在这里是第三次。”
青袍女子笑了,那笑声简直比黄莺出谷还要好听。
楚枫忽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何又把你带回此处?”
青袍女子奇道:“你不是已经说了么?你对这里不甚熟悉,误跑误撞反容易碰着那两个杀手。”
楚枫摇摇头,道:“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是我奔逃时,左转右转,一时连我自己也转懵了,最后才发现又转回到这里。”
青袍女子愕然道:“原来你是迷了路,那刚才为何……”
楚枫笑道:“我刚才这样说是为了让你安心,你刚才还心慌的很呢。”
“那你现在为何又说实话了?”
“我见你已经安下心来,所以就实话实说,说谎总不算大丈夫、真英雄所为!”楚枫神色十分认真。
青袍女子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道:“真想不到,你武功这么高,竟然会……迷路?”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好像……跟武功没什么关系。我这人天生不辨方向,只要转上两转,就分不出东南西北。好像昨天晚上,我刚到杭州,找了间客栈住宿,然后就上街逛了逛,谁知穿过两条街,回头就忘了客栈在哪里,要命是我没有记下那客栈的名字,只好四处寻找,足足在杭州绕了一圈,才终于找着,连那掌柜的也笑了我一通。”
青袍女子“噗哧”笑了出来,道:“那你现在还记不记得如何回那客栈?”
楚枫又挠挠头,道:“说实话,记是不太记得,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客栈名字记下了。”
“就怕公子连客栈名字都忘了。”
“那名字……哎呀,我还真忘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今儿一早就把住处搬到了杭州最高的酒楼,望江楼,一眼就能看到,肯定能找着。”
青袍女子又笑了,笑声当真清雅悦耳。
一阵轻风拂过,那遮脸的青纱被扬起一些,露出她白玉一般的下巴和雪一样白的牙齿,还有两片娇润的朱唇。
楚枫看得有点呆了,喃喃道:“真美!你一定很美!可惜……”
青袍女子看着他,好一会,忽道:“你……真的想我摘下青纱冠?”
楚枫正要开口,身后忽然有风声响起,楚枫霍然转身,身子一横,挡在青袍女子面前。 ')document.write('
第一卷 古荡锋芒 (锋芒初试,古荡破局) 第十四章 白玉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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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两条人影掠至,却是青袍女子的两名婢女。她们一见青袍女子安然无恙,又惊又喜,道:“国……小姐,你没事吧?”
青袍女子也惊喜道:“我没事。”转眼又见两人身上血迹斑斑,惊问:“你们受伤了?”
“只是轻伤,并无大碍,我们保护不周,让小姐受惊了。”
“你们没事就好,你们怎会寻来的?”
“我们挡不住她们,见她们追小姐而去,唯有在后面跟着,跟了一段就跟不上了。我们四下寻找,不见人影,于是返回,想不到真见着小姐。小姐怎会又返回这里?”
楚枫正要开口,青袍女子连忙道:“这位公子救了我离开,想着你们可能会返回这里寻我,所以又带我回这处。”
楚枫不由一阵脸红。
两名婢女连忙向楚枫躬身道:“多谢公子救出小姐。”
楚枫笑道:“我突然掳走你们小姐,你们不会见怪吧?”
两名婢女连忙道:“若不是公子,我们就是拼了命也难保小姐周全。”
楚枫道:“既然你们会返回此处寻找,那两名杀手也有可能折回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离开!”
两名婢女道:“公子说的是,小姐,我们赶快离开吧。”正欲转身,忽“咦”的轻呼了一声,觉得脚下有点异样,移开一看,见有一枚黑色棋子,连忙俯身拾起,递给楚枫道:“公子,这是你的棋子。”
原来这是之前他射出袭击两名杀手的棋子,另一枚被打落了江中。
楚枫接回棋子,道:“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两名婢女道:“不用了,我们会保护好小姐”
“万一你们再遇上那两个杀手,也好多一个人照应?”
“我们会小心赶路的。”
楚枫还想说什么,那青袍女子道:“多谢公子心意,有她们保护就行了,我们也不想累及公子。”
既然人家这样开了口,楚枫也不好强求了,唯有道:“那姑娘小心保重!”
青袍女子一欠身,正要转身,“等等!”楚枫忽喊住,道:“姑娘可不可以告诉我名字?”
青袍女子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棋子,递给楚枫,道:“公子为救我丢了一枚棋子,我就将这枚白玉棋子送给公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也稍表谢意。”
两名婢女“阿”的轻呼了一声,瞪大眼望着青袍女子。
楚枫见青袍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玉指纤纤,洁素温润,手心还托着一枚雪白晶莹的玉棋子,何等美妙,楚枫看着都忘了去取白玉棋子了。两名婢女轻咳了一声,楚枫愕然回神,连忙伸手接过玉棋子,只觉棋子温暖润滑,握在手中有一种十分奇妙的舒适惬意。
“公子,就此别过,保重!”
楚枫抬头再望时,青袍女子已随两名婢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楚枫将玉棋子收入怀中,望了一眼夜月下的钱塘江,正准备离开,倏的双耳一竖,然后飞身跃下江岸,身子恍如壁虎一般紧紧贴着岸壁,江水就在脚边一下一下涌着。
“嗖,嗖”有两条黑影掠至江边,正是刚才欲袭杀青袍女子的那两名东瀛杀手。两人四下扫了一眼,不见半个人影,其中一个道:“姐姐,他们怎敢再返回这里,不如到别处看看?”
声音十分娇脆,果然是女的,且语气不甚纯正,显然也不是中原人士。
另一个道:“算了,现在已很难再找着她们。”声音同样十分娇脆,听语气似是两姐妹。
“真是可惜,眼看就要得手,不知哪里钻出个臭小子,硬把人抢走了!”
“看那小子身法,身手应当不弱。”
“那青袍女子原来一点武功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