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娘外出上香,冉氏便诬陷翠莺下毒害她儿子,我爹竟信以为真,一气之下将翠莺赶出晋祠。翠莺原本不过一卑微婢女,被赶出晋祠后,无依无靠,只得带着喜儿流落他方。
我娘上香回来,得知翠莺母女被逼走,一怒之下亦带着我离开晋祠,回到洛阳娘家处。
冉氏见我娘也离开了晋祠,更加肆无忌惮,甚至与外人勾搭,终被我爹察觉。我爹怒将冉氏母子逐出晋祠,然后亲自去洛阳想接回我娘。
我娘之娘家在洛阳也是显赫大族,不肯让我娘受这个委屈,我娘亦不肯回去,只是在每年海棠花盛开时节,让我回晋祠一趟。
直到我爹辞世,我娘还是不肯原谅我爹,只是让我回晋祠接任晋慈公。”
楚枫默然道:“难怪绿衣说你不太愿意回来接任晋慈公。”
晋小姐继续道:
“我接任晋慈公后,马上查探翠莺和喜儿下落,终于寻得线索。原来她们被赶出晋祠后,吃尽苦头,辗转流落至大同,便隐姓埋名。喜儿在大同遇到了当时凤临阁的主人,李桐。两人一见钟情,便成了亲。翠莺因为之前一路颠沛流离,染了重病,见喜儿有了归宿,便安然离世。
喜儿跟李桐经营着凤临阁,相亲相爱,这时,来了一个人,把一切都改变了。这个人就是凤姐儿!”
晋小姐语气一变:
“她来到凤临阁没多久,喜儿便突然染病而死,紧接着李桐就娶了凤姐儿,同样没多久,李桐亦急病而死。于是凤姐儿便名正言顺当上了凤临阁主人!”
“你怀疑凤姐儿害死喜儿和李桐?”
“不是怀疑。我已查过,李桐为人忠厚,与喜儿十分恩爱,不可能喜儿一死他就续娶。而且,喜儿和李桐一死,凤姐儿都急急把尸体焚化,理由是为怕传染。她分明心中有鬼,怕别人见着尸体!”
“这只是猜测,或许另有隐情。”
“那你以为有何隐情?”
“我向凤姐儿问明真相,或者事情并非如你所想?”
“你以为凤姐儿会将真相告诉你么?”
“会!”
“你太天真了!”
“是你从一开始就对凤姐儿心存偏见。”
“我只是想为喜儿讨回公道!”
“所以你不惜勾结官府,陷害凤临阁?”
“你不耻我所为?”
“我只是觉得有失光明!”
两人对视着,没有作声,只有微风轻轻划过留山湖湖面。
好一会,晋小姐黯然低头,道:
“楚公子,你不会明白。喜儿自小便疼着我。顺我趟溪水,抱我看海棠花,摘果子给我尝,给我裁衣裳,帮我梳辫子,还给我绣香囊。这个螭纹香囊,就是我十岁那年,喜儿绣给我的。”
晋小姐望着手中香囊,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与喜儿一起在晋祠玩耍之情景。
颂续道:
“我爹因为有了我,对喜儿冷淡了,但喜儿还是疼着我。冉氏迫害翠莺,喜儿受尽了欺辱白眼,但她还是呵护着我,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有一次,我弄哭了冉氏儿子,喜儿怕我被冉氏责骂,便代我受过,说是她弄哭的。我看着冉氏一竹子一竹子打在喜儿身上,用尽力气地打,喜儿没有喊痛。翠莺在旁看着,不敢求情,只流着泪。
然后爹来了,他只是瞥了喜儿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去哄冉氏儿子。直到我娘来,才喝止冉氏,但喜儿身上已经满是竹痕。
我不会忘记那一晚,我亲眼看着爹将翠莺和喜儿赶出晋祠。那晚风雪很大,喜儿赤着脚,只披着一件单衣,便跟她娘亲离开了。我追出了晋祠,把眼泪喊干了,喜儿到底没有再回来……”
说到这里,晋小姐已经哽咽起来。
她道:“我以为我当了晋慈公,可以把翠莺和喜儿接回晋祠,谁知她们已经……”她再说不下去。
“慈公小姐……”
楚枫踏前一步想安慰几句,晋小姐却一头伏在他肩膊上,晶莹的泪珠沿着脸庞滑下,滴落留山海
楚枫扶住她香肩,亦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楚公子,你如今知道我为何要对付凤临阁了!”
楚枫默然半响,道:“慈公小姐,你可不可以,在未查明此事之前,不要为难凤姐儿,也不要为难凤临阁?”
“你还是要护着她?”
“我不想她受到伤害,更不想你去加害一个无辜的人。”
“你就这般信她?”
“我信她!
晋小姐没有再作声,转身凝望着眼前一碧湖水,忽道:
“楚公子,那天公主站在难老冗,你送了一句诗给公主,曰:‘百尺清潭写翠娥’。现在你可否也送我一句诗?”
楚枫不禁挠起头:霎时之间去哪找一句诗来?忽见眼前清碧湖面正映出一道俊秀身影,乃脱口念道:“一泓碧水留俊影!”
晋小姐摇头道:“不及公主那句神韵。”
楚枫为难道:“那句是李太白的诗句,我可赶不上李太白的才情。”
晋小姐嫣然一笑,道:“一泓碧水留俊影,百尺清潭写翠娥。却也工整。”
“如此……”
“我答应你,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我不会再为难凤临阁。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就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
楚枫笑道:“如果你要杀我,那么你从袖中袭出的就不是那个香囊,而是那把短剑!”
晋小姐笑道:“你到底是测度了我!”
“慈公小姐,我也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楚枫叉开五只手指,在自己心口拨了拨,问:“你刚才这一下好看得很,究竟是什么手法?”
晋小姐笑道:“这是五弦弹心指,是那位抚琴的朋友教我的。”
“哦?这样说来,她也是位绝顶高手!”
“她武功虽高,却从不与江湖中人交往。”
“可惜!可惜!”
楚枫一连呼了两句“可惜”,也不知可惜什么。
晋小姐忽问:“楚公子,你可知这指法为何叫弹心指?”
“为何?”
“因为只一它弹过,你心中的想法就会被它知道得一清二常”
“啊?不会吧!”
楚枫吓了一惊,目瞪口呆望着晋小姐。
晋小姐“哧”笑道:“你信?看来你真的很容易相信他人。”
楚枫擦了擦额角汗珠,笑道:“吓了我一跳。”
晋小姐抿嘴道:“楚公子心胸坦荡,怕什么?”
楚枫道:“话虽如此,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是不自在。”
“哦?楚公子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没……没什么。”
楚枫支吾着,有点不太自然。
晋小姐却定定望着他,仿似要看穿他的心,吓得楚枫一下捂住心口,耍手摇头道:“没有,真的没有!”
晋小姐笑了笑,俏皮道:“看来楚公子心中藏着些不见得光的想法?”
楚枫更加尴尬,额角汗珠又一粒粒渗出。
晋小姐好笑:这蓝衫少年一些举止实在让人莫名其妙。
她问:“你为何去而复返?”
楚枫便将醉红楼之事说了。
“原来这样。那你想……”
“我想能送我们出晋阳城的,只有你了。”
晋小姐莞尔道:“晋祠主人出城,没人敢拦阻。你乘我马车出城吧,就算晋阳州官守在城门口,也不敢拦下!”
“多谢慈公小姐,后会有期!”
“楚公子,保重!”
……
楚枫和盘飞凤乘着晋小姐马车,果然很顺利出了晋阳城。骕骦和火云驹就在城门下悠然吃着草,但马上不见了公主和兰亭身影。 ')document.write('
第二十七卷 王府花会 第五百六十八章 藏密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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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再说楚枫和盘飞凤乘着晋小姐马车,很顺利出了晋阳城。骕骦和火云驹就在城门下悠然吃着草,但不见了兰亭和公主身影。
楚枫急忙呼喊,没有回应,霎眼见地上跌着一个小箱子,正是兰亭的小药箱。他心一沉:这药箱兰亭从不离身,不用说,她和公主被人劫走了。
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望向火云骕骦。两匹马在悠闲吃着草,不似受过惊吓。火云和骕骦都是万中无一的神驹,不可能主人被劫而完全没有警觉,唯一可能是,劫走兰亭和公主的是一位绝顶高手。
“萨迦叶!”
楚枫和飞凤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个藏密大喇嘛!
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在火云、骕骦完全没有警觉下劫走兰亭和公主?不过,他为什么要劫走她们?难道要劫回密藏?
楚枫心如火烧,忽见一条人影掠来。
“逍遥大哥!”楚枫呼喊一声。来人正是逍遥子。
“小子,是你!”逍遥子也感意外。
“逍遥大哥,医子和公主被萨迦叶劫了!”
逍遥子被楚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愕。楚枫急把经过说了。
逍遥子问:“你怎知道是萨迦叶劫去?”
楚枫连忙又将赵王府花会之上萨迦叶抢走大鼎之事说了。
逍遥子一惊:“糟了!萨迦叶劫去医子和公主,必是要将她们作为明妃!”
“明妃?”
楚枫觉得这字眼似曾听过。对了,当日冷月以魏嫡落发引自己去净慈寺,把萨迦叶也引来了,在净慈寺,萨迦叶就曾呼冷月作明妃,逍遥子还叫自己千万别在冷月面前提“明妃”两个字。
“逍遥大哥,怎么回事?”他急问。
逍遥子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净慈寺,萨迦叶得回一本小册子——《无上瑜伽部》?”
楚枫点头道:“是冷月扔给他的。”
逍遥子道:“《无上瑜伽部》是藏密至高秘笈,里面记载着一种藏密最上乘的密灌顶修行法门——‘乐空双运’!”
“乐空双运?”
“就是类似男女双修。”
“啊!”楚枫大吃一惊,“佛家怎会有如此邪门的修行方法?”
逍遥子道:“藏密修行方法与中原禅宗很不相同。‘乐空双运’是使自身在**之中观识大乐,在大乐之中感悟空明,在空明之中获证圆满,即身成佛。”
楚枫惊愕道:“这样也能即身成佛?”
逍遥子道:“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皆可成佛。密藏认为‘乐空双运’便是其中一种法门,且是最上乘法门,而被选中与法师施行‘乐空双运’的女子,便被称为‘明妃’!”
“啊!”楚枫和盘飞凤大惊失色,“萨迦叶劫走兰亭和公主,是为了施行……乐空双运?”
楚枫猛然想起,当日在三星堆祭殿,萨迦叶以金杖、太阳轮和《无上瑜伽部》在墙壁上照出的数行古梵文,极有可能就是“乐空双运”密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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