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又问:“他刚才发狂之际,是不是力大无穷?”
“没错!简直惊人!”
兰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那股异气正渐渐转化为刚阳之气,而被他体内两股真元吸收,所以他练功会一日千里。不过这刚阳之气增长太快,他真元无法及时吸收,于是剩余之气就会鼓荡在他体内,日益强盛。”
“那便怎样?”
“阳气亢盛,便成阳火。阳火至盛,便成邪火。所以楚公子有时会……会……”
兰亭粉脸微红,没有说下去。
飞凤、公主当然明白她话中意思。
公主自语道:“难怪他这段时间特别……特别……”
说着已经红起了脸。
兰亭道:“这恐怖他自己也不自觉,也压制不了。而且强行压制,反为其害。火盛炽热,不得宣泄,必会反攻其心,这还不十分要紧,要紧是,这样会触发那股强大恐怖的异气侵噬其心,撕痛异常。”
公主问:“楚大哥的心会怎样痛?”
“似刀划,似蛇咬,似蜂蛰,似煎,似冰封,似火烧,似血凝!”
公主打了个寒颤,道:“那岂非痛不欲生!”
“恐怕远不止如此!”
盘飞凤呆住了,她想起,在云梦泽,楚枫是为救自己才会被勾盲蛇咬、被虎头蜂蛰、被毒箭鱼刺,想不到这三种毒在他体内留下如此之大患。
她问:“医子,那股异气究竟有多强大?”
兰亭道:“无法估计!它能将任何外来东西,无论毒药、灵丹、仙草,一并消融据为己有,所以同样与日俱增。楚公子现在还没事,是因为这些气在互相制衡,一旦其中任一方失衡,楚公子那心会被瞬间摧毁殆尽。”
盘飞凤失色道:“你就没有办法?”
兰亭苦笑道:“我并非没有办法,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敢用药。当日在泰山脚下,楚公子已经因为吃了我的药‘死’过一次。今日你们也见了,虽然侥幸没有酿成大错,却已经让他这样。如果下一次再有差池,楚公子就不仅仅是发狂!”
三人一时沉默。
良久,飞凤道:“难道就没有办法?”
兰亭道:“如今唯有尽量舒去他体内刚阳之气,莫令其触发那恐怖异气。”
飞凤、公主不禁粉脸大红,咬住嘴唇,默不作声。
……
“飞凤——”
楚枫大喊一声,猛然惊醒,身边不见盘飞凤,手中只搂着个枕头。
“飞凤!”
他霍的坐起,惊慌失措呼喊着。
“嘭!”
盘飞凤一脚踢开房门,飞身落至床边:“楚大哥,怎么了?”
楚枫一手搂住她,惊恐莫名道:“飞凤,我……我又看到我一剑刺入你……你……”
“楚大哥,只是做梦。”
“不,是真的!我看到了,我真看到,飞凤!”
楚枫语气几乎是绝望。
盘飞凤将他搂入怀中,柔声道:“我好端端的,你别胡思乱想。”
楚枫摇着头,双肩因惊惧而一下一下抽搐着。
飞凤见他手腕渗出血迹,吃了一惊,连忙解开纱布一看,伤口竟裂开了。
原来刚才楚枫过于激动,以至伤口迸裂。
飞凤大为心痛,帮他重新涂过药,再仔细包扎好。
这时,兰亭、公主连同晋小姐走入来了,连忙问怎么回事。
飞凤道:“没什么,他只是做了个恶梦。”
“飞凤,是真的……”
“好了,别说了,你看你整一个小孩似的,让晋小姐笑话呢。”
楚枫勉强笑笑。
晋小姐道:“今次真难为了楚公子。那些乡民都想来看望公子,我怕打扰公子休息,所以没有让他们来。”
“如此最好,我这人最怕应酬。”
“我也得去准备酒席招呼求雨村民,就不打扰公子了。”
晋小姐便离开了房间。
原来按照惯例,求雨完毕后,各地村民还会在水镜台前举行各种庆祝活动,诸如歌舞、跳财神、舞龙、唱戏等等,一直至入夜。
晋祠则会安排酒席,招呼众人,而且会派送银两给那些穷困乡农,以使暂解燃眉之急。
兰亭和公主亦走出了房间。
飞凤正要站起,楚枫却箍紧她蛮腰不放。
飞凤瞪起凤目道:“你又不正经了?”
楚枫亦瞪眼道:“飞凤,我是晋公,你别凶我!”
飞凤“哧”
笑道:“若不是我,你当得了晋公?”
“你?”
“哼!若不是我暗中激出纯阳烈火,你以为叔虞公灵位上那两支香烛真的会自己燃起来这般神啊!”
“哦?这样说来,烛火没有被雨打灭,也是你功劳啰?”
“那还用说。耗费了我不少真气呢。”
“飞凤,你真聪明,原来你早想到让我当晋公?”
飞凤道:“是医子想到的。倒是让晋小姐抢先喊了出来。”
楚枫不禁道:“医子姑娘就是聪明。”
飞凤撇起嘴来。
楚枫忙道:“飞将军更是聪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凤用玉指一戳他额头:“你就晓得逗人家。”
……
再说兰亭和公主离开了房间,走过一处,隐约有抽泣声传来,乃奇怪走去,来到一大石旁,抽泣声从大石后传来。
一细听,却是一男一女在互诉凄苦,正是虎儿和童女。
原来童女自幼父母身亡,由叔母抚养。
她叔母刻薄贪婪,童女少时,常遭打骂役使,及至童女长成,见其姿色甚佳,便一心要将童女嫁与大户人家,以得大利。
童女与虎儿同村,自小便一起相伴玩耍,虎儿常帮童女砍柴挑水,童女则常为其缝补衣衫,两人长大后,便暗生情意。
虎儿爹娘自是喜欢童女,便向童女叔母提亲,谁知童女叔母根本看不起虎儿一家,自不答应,并扬言,除非虎儿以万金来聘,否则甭想再见童女一面。
虎儿、童女唯有暗自洒泪,村中之人也多为其叹息。
忽一天,外村有个老财主无意间看到童女生得姿容美貌,于是便托媒以重金为聘要收童女为小妾。
童女叔母收下重金,当然一口答应,马上择日送童女过门。
虎儿自是悲伤。
童女虽是万分不愿,但毕竟叔母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亦只得含泪上轿。
事有凑巧,这个时候,风伯雨师正四处挑选童女,恰好路过此处,一见新娘,马上认定她是童女,要于求雨之日献祭上天,便将童女带走了。
老财主虽是有财有势,但风伯雨师选中的人,他也不敢抢,只得无奈作罢。
童女叔母已收下礼金,亦懒得去管童女是生是死。
虎儿得知后,便一路攀山涉水追至晋祠,为见童女一面。
童女心属虎儿,本不愿嫁给财主,如今被风伯雨师选了去,也无所谓,只任凭处置。
却想不到风伯雨师突然被杀,自己不用血祭,本当高兴,但想到求雨结束后,回去终是要嫁给那财主,于是把心一横,上台自请以血试剑祭天,这样既不负叔母养育之恩,也不负虎儿对自己一番深情。
虎儿赶至,见童女在台上求死,亦上台与童**赴生死,便有台上一幕。
两人虽是一心求死,到底不得,眼看回去童女要嫁与财主,从此天各一方,两人不禁悲从中来,便来到这处互诉哀肠。
兰亭听得原委,心中一黯,转了出来。
虎儿、童女正相拥而泣,骤见兰亭和公主转出,一时惊慌失措。
兰亭道:“你们别怕,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虎儿、童女相互默然。
兰亭道:“你们当真想在一起?”
虎儿、童女一齐跪下道:“若能一起,虽死无恨!”
兰亭扶起两人,道:“你们想在一起,须如此如此……”
……
当晚,晋祠摆开酒席招待一众村民。
桌上虽非珍馐佳肴,却都是晋阳民众喜欢的菜式,酒也是自家酿造的汾清酒。
众村民忙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当下开怀畅饮。
晋小姐陪着钦差大人亦在一席。
正热闹着,楚枫和兰亭等走来了。
原来楚枫一觉醒来,也是饿得发懵,闻得酒香,便急步而来。
众人一见他来,纷纷离席迎上前嚷道:“哎呀!晋公来啦!晋公和上官姑娘来啦!”
楚枫连忙拱手道:“晋公已经归位,在下姓楚,名……”
众人早把他当是晋公,那管他楚什么,一个个扯住要拉到自己席中,楚枫和兰亭等便坐到晋小姐席中。
众人纷纷上前敬酒,道:“若非晋公为我们求雨,我们不知还要苦困多久。我们敬晋公一杯!”
说是杯,其实是用碗。
楚枫也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
兰亭悄拉了拉他衣袖,小声道:“楚公子,你心痛刚消,不宜多喝。”
楚枫道:“我高兴得很,不碍事。”
兰亭没有再作声。
正喝得兴高采烈,有两人来到楚枫跟前,一齐跪下便拜,道:“晋公宽怀仁厚,不忍以我们为祭,我们特来谢过晋公。”
原来是虎儿、童女两人。
楚枫连忙扶起,问:“你叫虎儿?”
虎儿答道:“因为小人有些蛮力,所以村人都呼我虎儿。”
旁边有人打趣道:“虎儿哥何止有些蛮力?那天村子走失了一头大公牛,硬是给他拽着牛角拉扯回来,几乎把牛角拽脱了去。”
众人哄然而笑。
楚枫问:“虎儿、童女,你们为何上台求死?”
虎儿、童女低下头,没有作声。
有知道原委的,便将虎儿与童女之事说了出来。
楚枫听完,问童女:“你心当属虎儿?”
童女道:“我与虎儿自小相伴,他为我砍柴挑水,我帮他缝补衣衫。我常触犯叔母,虎儿便代我受过,我挨饥受饿,虎儿便偷偷把自己那份送给我吃。虎儿对我一片真心,我心亦早属于他。无奈天违人愿,叔母立意要将我嫁与村外财主,我唯有上台求晋公赐剑一死,如此既不负叔母养育之恩,也不负虎儿一往深情。”
说到这里,童女已是泣不成声。
众人不禁为之动容,不过她叔母已经收下聘礼,已成定局,亦只有为二人摇头惋惜。
楚枫叹了口气,道:“难得一对有情人,却不能终成眷属,可惜!有情人本当终成眷属,你说是不是,钦差大人?”
那钦差正喝着酒,冷不丁被楚枫问了一句,便随口应道:“没错。有情人当终成眷属……”
话音未落,楚枫连忙对虎儿、童女道:“还不快去拜谢钦差大人!钦差大人要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要赐婚于你们!”
虎儿、童女向钦差跪地便拜,道:“多谢钦差大人!”
钦差一时愕然,晋小姐趁机呼道:“钦差赐婚,即是皇上赐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村民亦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已至此,钦差也不好争辩,况且到底是一件好事,便不作一声,算是默认了。
楚枫对童女、虎儿道:“皇上赐婚非同小可,任何人不得反对。你们也不要拘泥礼节了,马上拜堂成亲。”
童女、虎儿道:“任凭晋公作主。”
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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