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身前。
“楚公子?”阿丑吃了一惊。
楚枫捧起她左手,五根手指又红又肿,不住颤抖着。
阿丑呆呆望着他,想不到又见到这个蓝衫少年。
丁玲取出一瓶金创药,楚枫接过,亲自为阿丑涂抹,他尽量放轻柔,但那手指还是一下一下抽搐着。
丁玲、丁珑十分惊讶,怎么也想不到楚枫会为一个侍女涂抹膏药。
涂过药,楚枫又用纱布为阿丑包扎好,然后忽然说了一句:“是我害了你!”
阿丑一怔,道:“这怎关公子的事?”
楚枫没有作声。
阿丑道:“原来公子与两位姑娘是朋友?”
丁玲道:“楚公子是我们恩公。”
阿丑道:“莫非就是在京城救两位姑娘脱困的那位公子?”
楚枫奇道:“你也知道此事?”
阿丑答道:“是两位姑娘告诉我的。”
丁玲道:“我们在王府闲着无事,便跟阿丑学修花呢。”
丁珑道:“本来我们想跟阿丑学煮茶,不过看着太费工夫,所以便学修花。”
阿丑问:“楚公子怎会来赵王府?”
楚枫道:“我是来寻玲儿、珑儿的。”
丁玲、丁珑登时满脸羞红,阿丑也一脸惊奇。
楚枫急道:“别误会,我是来寻她们,有事相求。”
阿丑道:“我还是先退下。公子小心,赵少爷差不多要到了。”
刚走两步,又停下,望向楚枫,有点迟疑,想说什么。
“有什么事?”
楚枫问。
阿丑道:“公子与晋小姐可是朋友?”
楚枫点点头。
阿丑道:“如此,公子叫晋小姐小心那道求雨牒文。”
说完转身要走,楚枫急忙拦住,道:“我正是为那道求雨牒文而来。”
“你是为求雨牒文而来?”
楚枫点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丑道:“我也不肯定。只是昨日丫儿忽问我什么是牒文,我奇怪,便问她为什么这样问,她说,她送茶时,无意中听到王爷叫赵冲收好求雨牒文。”
楚枫道:“我就猜得必是赵王府干的,我今次来就是看看能否盗回牒文。”
阿丑问:“公子可知牒文藏在何处?”
楚枫道:“多半是密室之类的地方吧?”
阿丑摇头道:“如果是王爷,必是藏在密室。但王爷将牒文交给了赵冲,赵冲素来自作聪明,喜欢将东西藏在显眼又不为人注意的地方。”
楚枫皱眉道:“如此也不好找。明日便是求雨之日,到时晋小姐启读牒文,岂非……”
阿丑忽道:“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试试,只是须请两位姑娘帮忙。”
楚枫望向丁玲、丁玲,丁玲、丁玲齐声道:“公子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
楚枫大喜,问阿丑:“我们如何行事?”
阿丑小声道:“我们如此……”
再说赵冲,他兴冲冲取出七仙流光灯,亲自添上香油,兴高采烈来到暖香阁,丁玲打开门,一脸甜笑道:“赵公子来了,快请!”
单是这个笑容,足以让赵冲神魂颠倒,他自己也不知怎的进了房间,怎的坐了下来,跟着看到阿丑捧着酒壶站在一边,皱眉道:“阿丑,这里没你的事,退下!”
丁玲连忙道:“赵公子,我们一边饮酒,一边赏灯,岂非更妙?”
“饮酒赏灯?妙!阿丑,那你就留下侍酒!”
“是!少爷!”
赵冲将七仙流光灯摆在桌上,只见这灯有二尺高,整体如一棵树,树身青铜铸成,错落分出七根树枝,每根树枝末端站着一个用白玉雕琢而成的仙女,仙女右手轻垂,左手抬起,手心微微凹下,正好是用于盛放香油,灯芯就点在手心处。
丁玲、丁珑道:“这灯果然好看。”
赵冲道:“这还不算,还有更奇妙的。”
说着将七位仙女手心上的灯芯一根根点亮,霞彩顿生,更让人惊叹的是,当最后一根灯芯点亮时,七根树枝开始绕着树干慢慢转动起来,而七位仙女托着七点烛光,立在树梢之端,亦轻盈地自旋起圈儿,但见裙袂飘飘,流转生姿,美妙无比。
丁玲、丁珑一时看得入了迷,实在神奇。
赵冲十分得意,终于哄得美人欢心。
他道:“府内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珍品,两位仙衣喜欢,小生每晚与两位把酒观赏如何?”
丁玲道:“多谢赵公子。这灯真是奇妙。”
赵冲不无得意道:“不瞒两位,这灯乃是王子殿下派人送给我赵王府的礼物。”
丁珑道:“莫非就是日间宴会上那位京城来的贵客送来的?”
赵冲道:“正是!你们别看他一身商人打扮,他可是朝廷有名大夫,辅助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知道我府中要举行花会,所以专程派人送这灯来助兴。本来我们不敢收,但王子殿下执意要我们收下,我们只好从命。”
言下之意不外是连王子殿下也得讨好我赵王府,知道我赵王府多有势力吧。
丁玲道:“我们有幸观赏到这般美妙的珍品,我敬赵公子一杯。”
哇!
美人敬酒,赵冲想也不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珑也举杯道:“连日来多得赵公子细心照应,我也敬赵公子一杯。”
赵冲自然又一饮而尽。
丁玲、丁珑轮番向赵冲敬酒,几杯过后,赵冲乘着酒意开始毛手毛脚。
丁玲、丁珑连忙站起道:“赵公子,难得今晚如此高兴,不如我们就乘着这七仙流光灯,为赵公子献上一曲十段流光舞?”
赵冲惊喜道:“能得仙衣为小生起舞,小生万幸。不知何谓‘十段流光舞’?”
丁珑道:“十段流光舞,顾名思义,舞分十段,乘流光而舞,一段比一段精彩。”
赵冲兴奋道:“两位仙衣快请!”
丁玲道:“不过这十段流光舞有个规矩,我们舞第一段时,赵公子须喝一杯酒,舞第二段时,赵公子须喝两杯酒,如此类推,我们舞至第十段时,公子需要连喝十杯。不知赵公子酒量如何?”
赵冲大笑道:“妙极!妙极!仙衣起舞,小生就是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阿丑,斟酒!”
于是丁玲、丁珑两臂轻舒,乘着灯光流转起舞,果然一段比一段精彩,赵冲看得眼珠都突了,只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当舞至第七段时,赵冲两眼已经迷糊,再加上丁玲、丁珑绕着他转圈,罗衣飘飘,更让他眼花缭乱,不知不觉伏在桌面上,口中还迷糊叫喊着:“好……倒酒……”
丁玲、丁珑停下来,轻呼一声:“赵公子?”
“嗯!”
赵冲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却是合着眼。
“嗖!”
一条人影从横梁跃下,是楚枫,他走至赵冲前,压粗声音道:“冲儿,你把牒文藏好没有?”
赵冲含糊应到:“父王?我……藏好……父王……放心。”
楚枫又道:“千万别让人知道牒文藏在哪里?”
“放心……佛堂宫灯……没人会……想到,晋小姐……飞不出……我的……”
楚枫怕再问下去,赵冲醒来时会有所察觉,乃拉阿丑至一边问:“你可知道佛堂宫灯在哪?”
阿丑点头道:“就在王府内。”
“好!马上带我去。”
阿丑便带着楚枫出了暖香阁,一路潜行来到一座佛堂前,佛堂在一片小竹林中,周围没有人。
进了佛堂,居中供奉着一尊观音菩萨像,菩萨像旁边放着一盏灯,楚枫马上被这盏灯吸引住了。
这盏灯看上去十分古旧,二尺来高,通体鎏金,造型十分别致,是一个跪坐的宫女铜像,左手持灯盘,灯盘上是一大圆灯罩,宫女右臂高举与灯顶部相通,形成烟道。
圆罩开口,里面是一小烛台。
灯座底部刻着“长信尚浴”
等字样。
阿丑道:“这是长信宫灯,赵冲所说的佛堂宫灯就是指这灯。”
楚枫看了一遍,道:“点上看看。”
阿丑乃点上宫灯,楚枫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实在看不出这灯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乃皱眉道:“佛堂还有其他灯么?”
阿丑道:“佛堂就只有这一盏灯,平日拜佛时,都是点这灯的。”
楚枫道:“赵冲也拜佛?”
阿丑道:“拜佛的是老夫人,她每日都会来佛堂忏悔,求菩萨宽恕。”
楚枫奇道:“老夫人作恶许多么?”
阿丑道:“老夫人是替王爷和赵冲忏悔。”
“好笑!一边看着自己儿孙作恶,一边求神拜佛宽恕。”
“公子别这样说,老夫人心肠很好的。”
楚枫没有答话,自语道:“这灯能有什么地方藏东西?”
这时,一丝油烟从灯罩飘出,阿丑“噫”
一声道:“奇怪,怎么这烟……”
“这烟怎么了?”
楚枫连忙问。
阿丑道:“我近日常陪老夫人来佛堂拜佛,这长信宫灯有个妙处,点灯后,油烟会被灯罩上的烟管吸走,不会飘出灯罩外的。”
原来宫女铜像高举扶住灯罩的右手乃是与灯罩顶部相通,实际是一条烟管,吸走灯罩内的油烟。
楚枫心中一动,道:“如果烟管被什么塞住,烟就不能被吸走,只能飘出灯罩。”
他连忙伸手入灯罩向上一摸,果然顶上是通空的,但开口不大,他手无法伸入。
阿丑道:“让我试试?”
楚枫连忙让开。
阿丑把手伸入烟管,捻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抽出一道卷文,用红绢系着。
楚枫又惊又喜,急解开红绢,展开卷文一看,果然是求雨牒文,御用五彩绫缎书写,底纹是祥云瑞鹤图案,两端是银色巨龙标志,最后是天子玺引,与晋小姐手中那道一模一样,只是那玺引要圆润细腻得多。
楚枫连忙读了一遍求雨之词,暗吃一惊,这牒文之词与晋小姐手中那份大相径庭,有多处甚至完全相反。
看来这个赵王爷也是老谋深算,已经防着晋小姐会以假为真这一着,所以伪造牒文时把内容也改了,要是晋小姐照本宣读,那便出事了。
阿丑道:“我们赶快离开吧。”
楚枫卷好牒文,正要离去,忽顿住,望着阿丑道:“你说你近日常陪老夫人来佛堂拜佛?”
阿丑点点头。
楚枫道:“如果我拿走牒文,赵冲第一个怀疑的必是你。”
阿丑道:“我会想办法推说的。”
楚枫摇摇头,道:“今晚玲儿、珑儿一反常态向赵冲大献殷勤,牒文恰好不见,必会引起他疑心。玲儿、珑儿是王府请来的歌姬,或许不会有事,但赵冲一定不会放过你。”
阿丑道:“我有办法应付。”
“你有办法应付?你有什么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就因为一只虚无的蟑螂,你五根手指几乎被赵冲毁了去!”
楚枫一下激动起来,心口起伏着。
他平了平心情,又问:“你为何要冒险帮助晋小姐?”
阿丑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丑道:“我只是一个花奴,你叫我阿丑便是。”
楚枫沉默片刻,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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