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也没有作声。
凤姐儿问:“你们去了一天,可有什么发现?”
楚枫道:“没啥。倒是得了一样东西。”
说完将那个木盒摆在桌子上,并将木塔之事说了,然后问:“凤姐儿,你可知道盒里藏着什么东西?”
凤姐儿道:“应县木塔原来不过是一座寂寂无名的佛塔,但传闻不知哪一代主持,得了一方木盒,说里面装有圣物。主持便将木盒藏于木塔供养,但这木盒一直未公开过,连历代主持也不知盒内是何圣物,于是人们亦不以为然,只道是主持为了木塔香火鼎盛,才讹传木塔藏有圣物。想不到今日真有人去盗取。”
公主取起木盒,她手腕戴着的菩提珠恰好对着枪孔,枪孔忽又有神光透出,射在菩提珠上,菩提珠霎时流光溢彩,十分奇异。
楚枫奇道:“盒内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飞凤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
“但木盒被锁着。”
“真笨!削断它不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到底是人家的东西……”
飞凤枪锋一划,“叮”
一声,铜锁已被削断,正要打开木盒,盒盖却自动翻开,登时一道神光冲出,一闪而没,而公主手腕上那串菩提珠亦闪了一闪。
只见木盒内放着一双大牙,形状有点古怪,数寸长,并连一起,黄中带白,牙身长有许多细小晶莹的珠子,光滑亮泽,熠熠生辉。
“佛牙舍利!”
兰亭惊呼一声。
“佛牙舍利?”
楚枫奇怪。
飞凤道:“就是佛祖涅磐后留下的牙齿,笨蛋!”
楚枫更奇怪:“佛祖的牙齿有这么长么?”
兰亭道:“经载,佛祖乃丈六之身,照此推算,佛牙确实有这么长。经言佛牙:黄白相,方形柱状,光耀晶莹。正与此同。看来这是真身舍利,佛牙上那些细粒珠子便是舍利子。”
“怎么两只佛牙并连在一起?”
兰亭道:“经载,佛祖灭度后,留下七颗佛牙舍利,一颗为帝释请去天上供养,两颗为捷疾罗刹盗走,剩下四颗流落人间。木盒这佛牙两颗并连,可能就是捷疾罗刹盗走的两颗。”
楚枫道:“既是被那个什么罗刹盗走,怎又出现在人间,还藏在应县木塔?”
兰亭笑道:“这是上天之事,我怎能知晓?”
凤姐儿道:“难怪屡有云游僧人说木塔顶上有佛光隐现,原来竟是藏着佛牙舍利。”
楚枫道:“谁也没见过佛祖,这未必就是真身舍利!”
“这是真身佛牙舍利!”
公主忽然说了一句。
大家一齐望着她。
公主道:“京城西山灵光寺就供奉着一颗佛牙舍利,与这两颗极之相似。”
兰亭道:“灵光寺供奉的佛牙舍利是举世公认的真身舍利,听闻每年佛诞天子都会亲自去灵光寺供养一次。”
公主点头道:“正是。每年佛诞,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方信众也会徒步前去灵光寺瞻仰佛牙。听主持传灯大师说,那颗佛牙是由南朝高僧法献从于阗请回来的,所以被称为法献佛牙。我手上的菩提珠就是传灯大师以法献佛牙护持开光。”
楚枫道:“这样说来,这两颗佛牙确实是真身舍利。”
兰亭道:“佛牙舍利乃佛门至宝,楚公子千万不要让人知道。”
楚枫道:“我可不想自添麻烦。”
转头问凤姐儿,“对了,今天可有人来凤临阁找麻烦?”
凤姐儿笑道:“谁还敢来找麻烦,不怕给公子拍碎脑袋?”
楚枫笑道:“别把把客人都吓跑了?”
“客人倒是多了。”
“哦?这是为何?”
凤姐儿格格笑道:“凤临阁一下来了三位天仙般的人物,谁不想来看看?”
飞凤问:“凤姐儿,你可有查探那王员外去了哪里?”
凤姐儿道:“只知他出了大同,不知所踪。只要他不再来找麻烦,我也不想穷追此事,做生意到底以和为贵。”
说完举杯道,“今日只得素菜薄酒,你们别见怪,多喝一杯。”
楚枫问:“为何全是素菜?”
飞凤瞪他一眼,道:“白吃白住,还嫌三嫌四!”
凤姐儿笑道:“因为再过两日山西各地村民就会到晋祠求雨,雾诚意,各处均得斋戒。对了,你们可有打算去观看?”
楚枫道:“我们之前也见过一帮村民到关帝庙求雨,也没啥好看。”
凤姐儿道:“楚公子,晋祠求雨乃是晋阳以至山西头等大事,山西各地的村民都会前去,其盛大热闹,岂是一般村子的求雨可比?而且听说连天子也为今次晋祠求雨写了一篇牒文,隆重无比,公子不去,实在可惜。”
楚枫偷看飞凤一眼,没有作声。
散席后,楚枫独自在房间,有点无聊,忽听的“咯咯”
两下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兰亭。
楚枫那心没来由“怦”
的跳了一下。
兰亭手中还提着小药箱。
她走入房间,把药箱放在桌上,转头道:“楚公子,你过来。”
楚枫走过去,兰亭捧起他左手,解开包扎的手帕,然后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玉指沾上膏药,轻轻涂抹在两道枪痕上。
楚枫忍不住道:“医子姑娘,要是你每天给我涂药,我每天给刺一枪也值。”
兰亭望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那心又“怦”
跳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涂完膏药,兰亭还是用原来的手帕为他包扎。
楚枫奇道:“怎不用药布包扎?”
兰亭笑道:“不用这手帕包扎,飞将军可饶不过你。”
说着盖上药箱,忽问道:“你明天还去查探?”
楚枫点了点头。
兰亭道:“你小心些,别又伤着了。”
说完挽起药箱转身离开。
“医子姑娘!”
楚枫一手执住她衣袖,忽觉心口一痛,不由捂住心口。
兰亭道:“你心又作痛了?”
楚枫点点头。
兰亭自语道:“看来我得加紧配药才行。”
楚枫又执住她衣袖,道:“你集八十一种草药,是为医治我心痛之症?”
兰亭没有作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又剩下楚枫一人,兰亭刚才柔情举动实在让他思潮起伏。
他回味着刚才兰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单是想想也是说不出的甜蜜。
正当他沉浸在甜蜜之间,“嗤!”
一支飞镖破窗袭来。
楚枫右手一伸,夹住了飞镖,身形已经闪至窗下,“啪”
推开窗,恰见一道黑影飞掠而去,正要追,霎眼见飞镖上插着一角衣袖。
是兰亭的衣袖,上面写着三个字:桑干河。
是用血写的。
楚枫心中剧震,身形已经飞出凤临阁,向桑干河掠去。
桑干河,在大同南面不远处,相传每年桑枣成熟的时候河水就会干涸,故得名。
楚枫赶至,四周静悄悄,不见一个人影。
他沿着河岸奔走一段,前面是一座木桥,木桥前赫然立着三条人影,一左一右是千雪、千叶,正中一身白衣正是兰亭,缺了一角衣袖。
楚枫飞身扑去,刀光一闪,千雪钢刀已经架在兰亭肩膊上。
楚枫霎时顿住身形。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拦下千雪的刀锋,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交出木盒!”
千雪冷冷喝了一声。
“你们是为了木盒?”
“废话少说,交出木盒!”
千雪将钢刀一紧。
“不要!”
楚枫急伸手入怀一摸,这才想起木盒不在自己身上。
千雪喝道:“还不拿出来!”
楚枫边在怀中摸着,边问:“你们可知道木盒装的是什么?”
“少废话!交出来!”
楚枫又问:“是你们门主叫你们去偷木盒的?”
千雪冷冷道:“好!你想耗时间,我就跟你耗!你很喜欢她是不是?我现在就要削去她耳朵,或割去饲子,或挖去她眼珠,你挑一样。我数三声,你不挑,我帮你挑。一,董…”
楚枫大惊失色,急呼道:“不要!”
千叶望了他包扎着的左手一眼,道:“我们只想要回木盒,亦不想伤害她。只要你交出木盒,我和姐姐便马上放人。 ”
楚枫心念急转,就在这时,一条黑影无声无息从木桥另一端走来,手执大刀,双眼湛着刀一样的冷光。
“宫崎冷次?”
千雪、千叶同时喊了一声。
“宫崎冷次,你跟踪我们?”
宫崎冷次没有答话,一步一步从木桥走来。
“宫崎冷次,门主吩咐之事,我们自会完成,不须你插手!”
宫崎冷次走到千雪、千叶身边,两人莫名奇妙打了个寒颤。
“宫崎冷次,你……”
刀光骤闪,宫崎冷次刀锋突然向兰亭劈去,没有任何先兆。
楚枫脸色一下惨白,心跌至深渊。
“当!”
千雪架在兰亭肩上的钢刀猛力向上一格,挡住了宫崎冷次刀锋,不过她一双手臂被震得发麻。
千叶乘机一手将兰亭拉开,呼道:“木盒未得,不能杀她!”
宫崎冷次双眼寒光一闪,刀光再起,还是斩向兰亭。
“当!”
今次挡住大刀的是古长剑,楚枫已经挡在兰亭身前,出手了。
宫崎冷次大刀被古长剑格住,左手刀鞘当即划出,楚枫长剑斜向下一划,“咔”
,刀鞘被削去了半截,同一招式,对楚枫是再没有杀伤力的。
宫崎冷次正要回刀,眼前突然闪起一片剑光,剑光四角赫然是四个大字:必杀一击!
宫崎冷次吃了一惊,因为他只看到这一片剑光,却看不到楚枫身影,他无法预测这“必杀一击”
从那个方位刺出。
没有丝毫迟疑的余地,宫崎冷次左手半截刀鞘脱手飞出,向那一片剑光射去,身形同时向后疾退。
剑光之中闪起一点华光,“唰”
的破开刀鞘,直插宫崎冷次心口。
宫崎冷次大刀往心口一贴。
“叮!”
剑尖点在刀身上,今回宫崎冷次没有被震飞,但剑气却霎那间透穿了刀身,击穿了他心口,“嗤”
带出一丝血丝。
宫崎冷次死死盯住楚枫,然后颓然倒下,至死也不肯相信。
楚枫冷冷望着他倒下,然后霍然转身,盯住千雪、千叶。
千雪、千叶震惊地望着他,她们同样不敢相信,神风门的武藏杀手竟被楚枫一招击杀。
楚枫目光突然扫向千雪,剑光一闪,千叶惊呼一声“姐姐”
,古长剑的剑尖已经点住了千雪咽喉。
“放开她!”
楚枫剑尖指着千雪,却冷森森望着千叶。
千叶不敢丝毫犹豫,松手放开了兰亭。
兰亭急步走回楚枫身边,楚枫一收古长剑,冷冷道:“我不杀你们,算是报刚才之恩,不要再让我碰到你们。”
千雪、千叶望了楚枫一眼,转身掠过木桥而去。
楚枫转头望着兰亭,目光已变得阳光般温暖,他很想张手搂过她,却到底没有这样做。
“医子姑娘,你没事吧?”
“我很好!”
“你怎会被捉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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