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痛之症是我害的,要不是当日我强要你吃那碗药,你……”
“医子姑娘!”
楚枫忘情捉住她玉手,兰亭微微挣了挣,也没有挣开。一缕月色漏了下来,刚好漏在楚枫捉住她的玉手上,兰亭含羞低下头,幽幽道:
“楚公子,前日你被震落水中,晕了过去。我和公主抓着你伏在木板上,炮弹就在身边炸开,跟着是狂风大浪侵袭而来,我和公主怕你被冲散,拼命捉住你衣袖,不过你还是被大浪卷了去。那一刻,我好怕,我拼命想呼喊你,但发不出声音……”
楚枫深深望着她,道:“医子姑娘,刚才我看到你药箱丢在那漩潭边,那一刻,我也好怕,我以为你掉了进去,我以为你被潭水吞了去,我跃下去寻你,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也要寻你回来!”
“楚公子!”
兰亭轻轻依在楚枫肩膊上,楚枫也轻轻挽着她纤腰,两人第一次贴得如此之近。
月色渐渐暗淡下去,兰亭道:“趁尚有月色,我们到别处再寻一下?”
楚枫点点头,于是两人离开了岛中心。
一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带着一把雪白的头发,是公主。她望了两人背影片刻,然后回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兰亭和楚枫又寻了好几处地方,到底并无发现,眼看月色已经隐没,兰亭叹口气,道:“看来龙驹草确实不易寻得。”
楚枫道:“可能这岛上已经没有龙驹草了!”
“不过你心痛之症……”
楚枫耸耸肩道:“还好,现在还不算严重!”
兰亭不作声,楚枫望着她一把乌黑秀发,忽问:“医子姑娘,公主因为巫咒顷刻白发,你可有办法医治?”
兰亭沉吟道:“公主那白发与众不同,常人之白发干枯而滞涩,但公主之白发洁净而柔润,浑如天生。”
楚枫道:“但我担心她体内有异。”
兰亭道:“我已经为公主把过脉,她体内一切正常,只是她似乎吸入过困魂烟……”
“困魂烟?”
兰亭道:“困魂烟是蜀中烟翠门独门秘烟,据闻已经失传,公主怎会吸入?”
楚枫想起了,当日和亲途中,自己和公主在十九折谷被魔神宗等高手袭击,逃出后,路经欧阳山庄,玄梦姬潜入房间挟持公主,被自己逼退,当时她为逃命放了一团烟雾困住公主。后来见公主没事,以为那只是一般迷烟,也没有再理会。
他急问:“困魂烟很可怕么?”
兰亭道:“困魂烟可吸噬天地万物之精魂,诡毒无比。”
楚枫惊道:“那公主……”
兰亭连忙道:“你放心,公主虽然吸入困魂烟,但困魂烟却被禁锢住了,无法侵害公主。”
“啊?是什么禁锢住了困魂烟?”
“我也说不清楚。公主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什么的,有点类似你们习武之人体内那种真元。”
“真元?”楚枫愕然道,“公主不谙武功,怎会有一股真元?”
兰亭道:“我也奇怪。而且……”
“而且什么?”楚枫急追问。
兰亭道:“而且公主是天生逆命之身,她全身经脉是倒逆而行的。”
“经脉倒逆?”楚枫又吃一惊。
兰亭道:“经脉倒逆极其罕见,一般天生怯弱,难活十载。”
楚枫道:“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兰亭道:“我也很惊讶,可能与她体内隐藏的那股真元有关。”
楚枫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经脉倒逆?”
兰亭道:“她并不知道,估计宫中御医也不敢跟她说。她以为身子怯弱只因先天不足。”
楚枫又问:“要是那股真元禁锢不住困魂烟,公主会怎样?”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急道:“医子姑娘,你就直说!”
“会顷刻枯老而死。”
楚枫霎时想起那团烟雾困住罗汉松的情景,心底一寒,道:“我们快去问问公主!”
于是两人急急返回原处,却不见公主身影,楚枫暗自一惊,连忙呼喊:“公主!公主!”
没有回应,四周黑沉沉静悄悄。楚枫急了,正要四处寻找,忽见精卫飞来,对着树林深处“唧唧唧唧”直叫。
楚枫一惊,挽起兰亭径向树林深处奔去。 ')document.wr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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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公主一直向树林深处走去,来到了漩潭处,漩潭的潭水依旧慢慢旋转着,诡谲森森,一缕淡淡的月色正映落在漩潭中心,更显得幽幽惨惨。
公主那心“怦怦”直跳,她不敢靠近过去,更不敢望向漩潭,强撑着内心恐惧借着淡淡月色开始在草丛荆棘中俯身寻找。她是绕着漩潭外围一圈寻找的,但寻着寻着,不知不觉就靠近了漩潭。她偶一抬眼,看到了那慢慢旋转着潭水,转得很慢很慢,似乎有什么在招引,招引着自己……
她看着看着,看到漩潭正慢慢向自己移近,潭水慢慢向自己漫来,那感觉有点诡异,又有点奇妙,又有点茫然……
“公主——”
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猛然一惊,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漩潭边沿,那潭水正一圈一圈向她脚面漫来。
楚枫已经飞身落在她身边,挽着她向后一跃,飘开数丈。
“楚大哥?”
“公主,你怎一个人跑这来?”
“我……想寻龙驹草!”
“寻龙驹草?”
公主道:“我见你和兰姐姐在岛上四处找寻,都寻不着,就只有这处没有找寻过,所以我……”
“公主,你真胆大!你没听医子说这漩潭是魔界入口么?”
公主道:“我想只要不去看这潭水,就不会有事……”
“公主,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被它吞了去?”楚枫语气满含责备。
公主咬着嘴,有点委屈。
楚枫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乃柔声道:“以后可不许再如此胆大妄为!”
兰亭走来,道:“公主说得没错,我们四处都找遍了,就剩下这处,或许龙驹草只生长在漩潭附近。”
“不过这潭水……”
“我们背对着潭水找寻,应该不会有事。”
楚枫只得点头同意。于是三人背对着漩潭寻了一圈,到底还是没有发现。这时,本来已经隐没的月色忽然又露了出来,漏出了一缕亮光,刚好漏过楚枫脚边。楚枫“咦”的喊了一声,兰亭连忙凑去,只见草丛荆棘中隐没着一抹紫红。
她惊喜得轻呼一声,也不顾荆棘尖刺,伸手要拨开草丛。楚枫连忙道:“让我摘吧。”兰亭不放心,要亲自摘。楚枫乃拨开两边荆棘,果然见是一株小草,不过手指般高,与一般草无异,只是叶子在月色映照下正透着暗红之色。
兰亭先伸出左手遮住照向小草的月色,那小草暗红之色随即渐渐隐去,回复青绿;然后再伸出两根玉指捻住小草根茎轻轻一拔,小心摘下。
楚枫见这小草长着三瓣叶子,而每瓣叶子又由许多小叶组成,这些小叶在月色下正一下一下泛着暗红。
“这就是龙驹草?”他问。
兰亭点点头。
“为啥叫龙驹草?”
公主道:“海心山本是以盛产‘龙驹’闻名。传说,曾有人将牝马置于此山,至来春牧之,马皆有孕,所生之驹,皆必骏异,号为‘龙驹’。莫非龙驹草与此有关?”
兰亭道:“正是!海心山古时便是一天然牧场,草中夹杂着一种奇异小草,牝马吃之,可生龙驹,故这种草名为龙驹草。”
楚枫愕然道:“医子姑娘,你耍我吧?你打算用这种草治我心痛之症?你不会是要我生龙驹吧?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公主“噗哧”笑了出来,兰亭亦笑道:“那只是传说,哪有吃草便可得孕?”
楚枫一脸担忧道:“万一传说是真的,我吃了,那肚子大起来,这……这如何是好?”
公主和兰亭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兰亭忍着笑道:“公子放心,人吃与马吃功效不同。”
“是么,既然这样,吃便吃。”
想到之前三株草之苦味,楚枫生起一阵冷汗,还是咬咬牙,一狠心将龙驹草放入口中正要嚼去,吓得兰亭一手从他口中抢出,瞪着他道:“你干什么?”
楚枫愕然道:“吃啊!你寻这龙驹草不是给我吃么?”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谁叫你这般吃。我是要来下药的。”
“阿?原来是下药?我还想着趁新鲜一口咽了。早说嘛,吓得我直冒冷汗。”
“你道你是牛是马么?”
楚枫见兰亭愠恼,连忙陪笑问:“这小草真有神效么?”
兰亭道:“像你这样一口乱吞当然什么效也没有,要配上其它草药才能显出它的功效。你心痛之症全系于它,你却差点把它糟蹋了。”
楚枫见兰亭依旧余愠未消,道:“不知者不罪嘛。我不碰这草好了。”
公主道:“我们再找一下看还有没有龙驹草?”
楚枫连忙道:“对!公主说得对!”
兰亭道:“你见着可不许碰!”
“我不碰!碰了让你砍手指!”
兰亭“哧”笑道:“谁要你的手指。”
寻得第一株就好办了,三人很快又寻了两株,一共三株,不再寻了。
公主问:“三株就够了?”
兰亭道:“其实一株便足够,摘多了,它们难以繁衍。”
楚枫忙道:“那我将多余的两株种回去。”
公主笑道:“楚大哥又胡言乱语了,已经拔起来,还怎能种回去?”
楚枫道:“怎不行?有些树插根树枝在地上就能生长。公主没听过‘无心插柳柳成阴’么?”
兰亭对公主笑道:“你别跟他扯,他有时就喜欢东南西北乱扯一通。”
楚枫伸伸懒腰,道:“好了,终于寻着龙驹草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公主笑道:“楚大哥就是贪吃贪睡。”
“哎!我的公主,能吃能睡可是人生一大快事!”
三人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岸边,夜色下小岛海岸别有一番风光。楚枫乃挽着公主和兰亭一跃上了那块凸出海面的岩石,三人就挨着坐在岩石上,夜风带着点点浪花迎面拂来,实在惬意。
公主那把雪白的秀发又随风扬起,飘过楚枫之脸,楚枫连忙捉住,轻轻抚着,道:“公主这把白发就是美。”
公主道:“你净喜欢弄人家头发。”
楚枫问:“公主,你可察觉体内有什么异样?”
公主摇摇头,道:“兰姐姐给我把脉,说我一切正常。”
楚枫问:“你说过你自小怯弱多病,你哥哥还亲至灵光寺为你求了一串菩提珠?”
公主道:“我自小体弱,常气喘,易得风寒。在我八岁那年,我因风寒卧床不起,如何用药也不见好转,反越加沉重。哥哥一怒之下要将那些御医全部杀死,我哭着哀求他不要,他还是杀了两个,然后亲自步行至西山灵光寺,从山门下逐级跪拜而上,为我求福。方丈传灯大师乃给了哥哥一串菩提珠,哥哥就将这串菩提珠戴在我手上。说来奇怪,戴上这菩提珠后,我体内寒气便逐渐消散。”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问:“这珠子有这般神效?”
兰亭道:“菩提珠乃佛门宝物,可辟避寒邪。据闻传灯大师乃隐世高僧,这珠子可能已经开光。”
公主点头道:“哥哥也是说这珠子经过开光,所以才让我戴起。我好了之后,有一回又偷跑出宫,遇见一名蒙面女子,她说我虽然有佛珠护持,但到底是逆命之身,难活十岁。我不明白她这话意思,不过她传了我几句吸纳吐气的方法,说可以帮我增强体魄。我便一早一晚依此方法运气,气喘便消了,亦再未犯风寒。”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看来公主体内那股隐藏的真元便是她每日早晚运气之结果。
楚枫问:“我好像从未见过你运气?”
公主道:“她叫我只可运气十年,十年之后再依次方法运气便有害无益。我出嫁和亲当日,刚好满十年,我便没有再运气了。”
楚枫问:“要是继续运气,会怎样?”
公主道:“她没有说。不过我也曾试着继续运气,只觉得体内有什么要炸裂爆开,十分可怕,我便不敢再试。”
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摇摇头,显然亦不明所以。
“楚大哥,怎么了?”公主问。
楚枫连忙道:“没什么。既然这样,你以后就不要再运气了。”
公主点点头,问:“我们已寻得龙驹草,怎样离开?”
楚枫笑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