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奔出了大草原,很快就看到前面和亲队伍所结的营帐。
两人下了马,走上一个小山岗,今次小乌十分识趣,没有跟着上来,就在山岗下啃着草。两人坐在山岗上,偎依着,山岗下就是和亲队伍营帐,一目了然。
已是深夜,营帐一片寂静,唯独中间一个绫罗寝帐还亮着灯,依稀看到里面一纤纤倩影坐在矮桌旁,双手手指在动着,似在折着什么。
“那是公主寝帐?”天魔女问了一句。
楚枫点点头,自语道:“她这么晚不知在做什么,莫不是受了惊吓?”
“和亲公主一定很美?”
“那可未必!”楚枫笑道,“她每次出帐下车都用香罗帐两边遮住而行,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一面,说不定她长得很丑,不敢见人!”
天魔女笑笑,问道:“这位公主难伺候么?”
“还好,不似一般的刁蛮公主!”楚枫答道。
“她是自愿和亲的?”天魔女又问了一句。
楚枫奇怪望着她:“你怎尽问起她来?”
天魔女望着寝帐内公主那略显孤单的身影,没有作声。
楚枫道:“我听丞相说,她是朝廷十九公主,自愿和亲。怎么了?”
天魔女道:“她要和亲域外,也是很可怜!”楚枫惊讶地望着她,天魔女道:“一个人远嫁番邦,身入不毛之地,饮腥食膻,孤寒凄冷,不可怜么?”
楚枫心中一震,他知道天魔女是看到公主身影孤单,所以心有触动。
“天魔女,我会陪着你的!”
楚枫轻轻将天魔女挽入怀中。天魔女慢慢合上眼,听着他心坎一下一下跳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一夜过去,一线曙光从天边漏了出来,正好映在天魔女嘴角那一抹笑容上,好美!
她慢慢张开眼,看到楚枫正痴痴望着自己,乃笑道:“你就这样一夜望着人家?”
“我不舍得合上眼,我怕一合上眼,你就悄悄离我而去!”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嘴角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他看到下面王元正方行矩步走至寝帐前,拱着双手毕恭毕敬向公主请安。
下面营帐兵士开始骚动了,收帐的收帐,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喂马的喂马。很快,营帐就被全部收起,单单只剩下公主寝帐,华荆、华俊守在帐前。
“楚将军还没有回来么?”帐内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公主,楚将军恐怕……回不来了!”华俊说了一句。
公主没有再作声。
天魔女站起身子,楚枫亦站起身子,穿回盔甲,天魔女道:“你下去吧!”
“你呢?”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天魔女正要开口,双眼蓦地一闪,对面山岗突然飞出四道人影,迅疾无比扑向公主寝帐,轻功之高让人惊骇。
四道人影都是一身蒙古服饰,不但蒙着脸,连头也蒙着,只露出一双眼。外面巡逻的两名兵士见有四道人影飞来,刚欲喝问,“轰轰”两声已经被轰飞,倒地断气,其他巡逻的兵士急忙冲去拦截,四道人影去势不减,只听见“嘭嘭嘭嘭……”,挡在前面的兵士一个个被震飞,立时断气。
四人一下眨眼冲至公主寝帐前,华荆、华俊大惊,同时抽剑直刺!
“嘭嘭!”
两道浑厚掌劲打在剑身上,华荆、华俊整个人被震飞,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四人正要冲入寝帐,天魔女身影突然鬼魅般出现在帐前,双掌一推,两道浑厚无比的掌劲直袭而出。四人同时出掌,“轰!”一声巨响,天魔女身形不动挡于公主帐前,四人微退一步,暗吃一惊。
四人右手在胸前结印徐徐一推,印出四道手印,很慢很慢,慢得四周一切仿似突然停顿下来,要寂灭一般。然而,有两道手印瞬间从天魔女两边越过,印向公主寝帐,另外两道直印向天魔女心口。
天魔女双眼一闪,双袖猛然向后一卷,两股强横的袖劲硬生生将印向寝帐的两道手印卷回,反迎向另外两道手印。
“轰!”
四道手印相撞,四人被各自掌力震得身子一摇。
“寂灭手印?原来是藏密四*相!”天魔女冷喝一声。
四人身影陡然一分,分四个方向围住了天魔女,左手捻诀平放胸前,右手结印一推,四道手印从四个方向印向天魔女,手印急速变大,仿似要将天地遮盖,寂灭众生一般!
“四相寂灭?”
天魔女双眼金光一现,身形一旋,倏地无形无影,却又突然幻出四道身影,同时出掌,只听见“轰轰轰轰”连声巨响,四道手印被天魔女硬生生反压回去,四人身形一退,让开反压而来的手印,正要再结手印,天魔女长啸一声,两眼魔光闪动,身影蓦地绕着四人飞速旋转,霎时幻出无数个身影盘绕着他们,鬼魅般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一时消散,一时突现,诡秘莫测,正是天魔魅影!
四人显然见识过天魔魅影之厉害,急忙双手于胸前不断结印,双眼半合,口中不停念诵六字真言,浑身刹时浮起起一层祥光,犹如四尊金刚,那些魅影在祥光前一个一个消散无踪,就在这时,楚枫身形仿似一道流光掠入,绕着天魔女一转,双手掌心蓦地结起两道太极气劲,向四面拍出。
“嘭嘭嘭嘭!”
四尊金刚同时被楚枫掌劲击中心口,震退两步,祥光刹时消失,四人双眼一铮,凶光突闪,四道手印同时向楚枫印出,楚枫望着四面如泰山般压来的手印,吓了一惊,要闪开却寻不着一丝间隙。
天魔女身形倏地绕着楚枫一转,四道魅影即时包围着楚枫,双掌一运,正要接下四道手印,四道手印却倏地消失,四人已经掠开数丈,飞身掠走。
四道魅影倏地消失,天魔女身形一闪,追了去,楚枫正欲追去,身后响起华荆、华俊一声呼喊:
“楚将军!”
原来两人只是被掌劲震伤,并无大碍,他们站起骤眼见楚枫一身盔甲挺立于公主帐前,又惊又喜。
“楚将军?”寝帐内传出公主一声轻呼!
“保护公主!”楚枫向华荆、华俊喊了一句,飞身掠去!
他追了一段,不见天魔女身影,心中大急,“天魔女!天魔女!”他边追边呼喊,但没任何回应,四周一片荒原,不见半条人影。
楚枫知道天魔女必定是要离他而去,又急又痛,猛然间想起小乌,“霍”的转身直向小山岗掠去,当他掠至山岗时,恰好看到天魔女跃上小乌,一扬缰绳,飞驰而去!
“天魔女——”
楚枫一声呼喊,身形刹时那变成一道流光瞬间掠起,他人已经掠至小乌身前,而身影甚至还停留在原地!
“浮光掠影?!”
天魔女暗吃一惊,楚枫这一身法展出,表明他已经跻身当今一等一高手之列。
“天魔女,你就狠心一声不吭离开么?”楚枫盯住天魔女,神色激动,声音甚至发颤。
天魔女落了小乌,走至楚枫身前,道:“你是送嫁将军……”
“锵!”
楚枫突然一手扯下盔甲,重重摔在地上:“我不当这送嫁将军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会再离开你!”
天魔女俯身拾起盔甲,道:“你答应丞相护送公主和亲,岂可失信于人!”
“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一个人……四处漂泊!”
“大丈夫一言九鼎,男子汉顶天立地!”
楚枫默然不语。
天魔女亲自为楚枫披挂齐整,道:“穿上这副盔甲,你就是一名将军,将军是不会临阵逃脱的!”
楚枫执起天魔女玉手,道:“你……会暗中保护我么?”
天魔女凝视着他,却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有能力保护公主……”
“不!我需要你保护,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子,我对付不了那四个法相,他们会把我拍成肉酱,你忍心么?”楚枫一头埋入天魔女怀中,仿似一个小孩般撒娇叫嚷。
“四*相已经被你掌力所伤,不会再出手了!”
“他们虽然退走,万一那个萨迦叶大喇嘛亲自来,我还不是要被拍成肉酱?”
天魔女神色一敛:“楚枫!拿出英雄气概来!你是送嫁将军,你要独力面对!”
“不!我不要什么英雄气概,我只要在你身边,我不当什么英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楚枫吵嚷着,双手紧一紧箍住天魔女腰姿。
天魔女皱了皱眉,忽道:“你护送公主和亲后,我自会来寻你!”
“真的?”
楚枫抬头望着她,他知道天魔女一定要离去,他只希望能得到她一句许诺。
天魔女点点头,玉指抚着楚枫脸庞,道:“好好护送公主,你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楚枫心中一热,道:“天魔女,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和亲,不会让你失望!”
天魔女将玉指收回,然后转身,楚枫拉着她,伸手入怀要取出什么,天魔女轻轻按住他手道:“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
说完向后一飘身,跃上小乌,一扬缰绳,小乌回头向楚枫长嘶一声,四蹄一放,绝尘而去。
楚枫望着天魔女远去的身影,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早料到天魔女会离去,但这一刻,仍然让他心一下一下隐痛。
楚枫抽出伸入怀中的手,手心正握着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
“下次见面,你会收下么?”
他望着天魔女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向营地走去。 ')document.write('
第十八卷 和亲之路(千里送嫁,危机四伏)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古谱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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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华荆、华俊一见楚枫,惊喜道:“楚兄,你回来了?那位黑衣姑娘……”
“已经走了!”楚枫黯然道。
华荆、华俊听出楚枫语带伤感,也不便追问,乃道:“那四个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他们是藏密四*相,武功高得惊人。”
“阿?”华荆、华俊吃惊道,“原来是藏密喇嘛,难怪如此厉害!”
王元走来道:“楚将军没事就好了,公主一直担心楚将军安危!”
楚枫连忙走至寝帐前,微一躬身道:“公主!”
“楚将军回来了?”帐内传出公主声音,带着惊喜。
“在下让公主担心了!”
“将军回来就好,将军孤身彻夜力阻铁骑,必定十分劳累,不若稍事休息,再行出发?”
楚枫脸上一红,道:“不必,公主有心!”说完抬头高声喊道:“记下死去兵士名子,尸体就地掩埋,准备出发!”
他这一呼喊,俨然又一将军模样!
楚枫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南行,华俊忽然拍马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楚枫道:“楚兄,此前公主在丛林前遇袭,我在丛林边拾得这小册子,不知是否为偷袭之人所有?”
楚枫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本象棋古谱,十分古旧,甚至有些残缺,正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梦入神机!”
楚枫又惊又讶,原来,《梦入神机》乃是一本象棋残局古谱,作者无从考证,但里面记录着许多精妙绝伦的象棋残局着法,令人叹为观止。从这古谱残缺破旧样子看,极可能是孤本,更加珍贵。
楚枫心中奇怪:偷袭之人怎会带着一本棋谱?总不会是凤姐儿的吧?
这时,一兵士走来道:“楚将军,公主有请!”
楚枫乃策马至公主车旁,微躬身道:“公主叫在下来,不知何事?”
车内传出公主声音:“将军为保和亲,几乎身陷蒙古铁蹄之中,我实在过意不去,刚才又力战来袭凶徒,我特意向将军多谢一声!”
楚枫连忙道:“保护公主是在下职责所在,公主客气了!”
公主又道:“我听丞相言,蒙古铁骑曾欲奔袭玉门关,将军孤身将蒙古铁骑挡于玉门关外,真英雄气概!今次和亲若成,将军亦是必居首功!”
楚枫哈哈大笑,道:“公主过奖了,我不过一江湖莽夫,受丞相所托,才当这送嫁将军,说实话,在下宁愿在江湖逍遥,也不愿穿这一身盔甲!”
“哦?将军难道不想为朝廷建功立业么?”
楚枫脱口道:“你父皇昏庸无道,谁愿意为他效命?”
旁边华荆、华俊一听,登时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江湖中人素来直来直往,也想不到楚枫当着公主面前这样说话。
楚枫也知自己失言,连忙住口,公主却奇道:“我父皇如何昏庸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