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枫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昭君背后却是如此坎坷悲凄之故事。
他忽然想起了王元之话:“王昭君远嫁塞外,受尽凄酸,死不能魂归故土,希望这一抔泥土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楚枫默默走到青冢前,从怀着取出那包泥土,打开泥包,将泥土撒向青冢之上,再默默向青冢深深拜了三拜!
“你是同情她么?”蒙面女子问。
“不是!我是敬重她!”
蒙面女子沉默一会,问:“你刚才撒向青冢的是……”
“是王昭君故乡一抔泥土!”
蒙面女子惊讶地望着楚枫,道:“公子真是有心人!”楚枫笑笑,见蒙面女子眉宇间那一抹愁绪越发浓郁,乃道:“姑娘现在还依旧心怀郁结?”蒙面女子没有答话,却默默望着面前冷月映照下一漠青冢。
楚枫道:“姑娘,你我两次萍水相逢,亦算有缘,不如我们喝上一杯如何?”
蒙面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楚枫大喜,连忙从怀着取出一个小酒壶,却发觉没有杯。
“酒是有,却没有杯……”楚枫自语道。
“无妨!”
蒙面女子忽然取出一方白纸,撕开两张,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折成两只三角形小酒杯。
楚枫大感有趣,忍不住道:“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蒙面女子笑笑,将一只小酒杯给楚枫,自己端着一只。
楚枫先给蒙面女子斟满一杯酒,果然滴酒没有漏出,楚枫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道:“姑娘,请!”
“公子,请!”
两人一饮而尽,楚枫道:“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知道又如何,不如不知!”
楚枫笑笑,望着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忍不住又问:“姑娘有什么愁苦,可否告知在下?”
蒙面女子轻叹一声,道:“我马上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连我也不知那地方在哪,而且恐怕再不能回来!”
“哦?既然这样,那姑娘为何还要去?”
“我已经选择了去!”
“既然如此,姑娘就当宽心而去,所谓既去之,则安之。姑娘如果觉得愁苦,不如我教姑娘折一样东西,也甚有趣,就不知姑娘身上可还有纸?”
蒙面女子即又取出一张白纸,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然折出一个小酒壶,有壶嘴,有壶盖、还有壶耳,十分精巧。
蒙面女子将小纸酒壶托在手心,十分惊讶喜欢!
楚枫道:“你晓折酒杯,我却晓折酒壶,你教我折酒杯,我教你折酒壶,日后如果愁闷,我们可以折个酒壶,再折只酒杯自斟自饮!”
蒙面女子双眉一舒,含笑点点头。
于是楚枫拆开小纸酒壶,又慢慢折了三遍,到第四遍时,蒙面女子已经可以折出一模一样的小纸酒壶,甚至比楚枫折的还要精巧。
楚枫又惊又讶:“姑娘真是聪明,我娘亲教我折时我折了大半天才会!”蒙面女子含笑道:“公子既然教我折酒壶,我也教公子如何折酒杯?”
“好阿!”楚枫欢喜道,“不过我这人比较愚钝,姑娘恐怕要教许多许多遍才能教晓在下!”
果然,蒙面女子教了一遍又一遍,楚枫就是学不会,他已经十分用心了,无奈他记性实在不好,不是忘记前面,就是忘记后面,折出的形状古灵精怪,就是折不出一个酒杯,教得蒙面女子几乎有点愠恼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拂晓,楚枫终于折出了一只小酒杯,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怪趣,蒙面女子将小酒杯托在掌心,“噗哧”笑道:“公子总算折出来了?”
楚枫讪讪笑道:“总算不负姑娘一翻教诲!”
蒙面女子抬头望望天色,微吃一惊,道:“我要走了!”
楚枫想起自己还要一早护送公主上路,乃道:“在下也要走了,不如……我送姑娘一程?”
“公子有心,不必了!”蒙面女子举起酒杯,道,“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我敬公子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匆匆离去。
楚枫目送她消失的背影,真有几分惆怅,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默默向青冢拜了三拜,然后慢慢走回营帐。
当他回到营帐时,天边刚好露出一线晨曦。
王元一见楚枫,急急迎上来,楚枫以为他是因为青冢之事,连忙道:“王大人,我已经将那一抔泥土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连忙深深一揖,道:“多谢将军!”
楚枫察觉王元神色有异,问:“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元道:“楚将军,刚才我三次向公主请安,宫女都说公主尚在熟睡……”
“哦?”楚枫怔了怔。
原来一路上,王元每日一早天未亮必到公主房间外请安一次,而这位公主也从不贪睡,每次王元请安前她已经梳洗完毕!现在王元三次请安,她均未起床,实在有点奇怪!
“去看看!”
两人径来到公主帐外,守帐的两名宫女连忙躬身行礼。
楚枫道:“在下向公主请安!”
两名宫女对望一眼,一齐道:“将军,公主还在熟睡……”
“去请公主起床,我们马上要出发起程!”楚枫截口道。
“这……”两名宫女脸有难色。
王元连忙道:“将军,不可对公主无礼!或许公主一路辛苦,所以才……”
楚枫对两名宫女喝道:“还不快请公主起床?”他不是担心公主贪睡,他是担心公主根本不在帐内。
两名宫女神色有点惊惶,楚枫眼眉一扬,要冲入帐内,两名宫女惊忙拦住,王元也吓得双手死死拉住楚枫:“将军,这是公主寝帐,不可妄入!”
“将军,不可!”两名宫女也失声惊呼。
楚枫拨开两名宫女,伸手就要掀帐而入!
就在这时,帐内突然传出一把雍容清婉的声音:“大胆!谁人在外面吵嚷!”
两名宫女一听,慌忙向寝帐躬身道:“公主!楚将军……”
楚枫怔了怔,连忙缩回手,王元急忙躬身道:“公主,下官与楚将军特来向公主请安!”
“王大人和楚将军有心了,昨日一路颠簸,倍感劳累,所以迟起,你们准备起程吧!”
“是!”
楚枫和王元离开寝帐,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也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document.write('
第十八卷 和亲之路(千里送嫁,危机四伏)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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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ment.write (' 和亲队伍继续向西而行,经过昨晚之事,王元对楚枫不但大为改观,且敬重有加,虽然仍然不苟言笑,不过也不再介意楚枫说笑,楚枫当然十分高兴。
队伍来到一处山坡,山坡下是一片小丛林,忽然飞起几只小鸟,楚枫心中一动,向华荆华俊打了个眼色,华荆、华俊即时会意,策马一左一右来到王元两边,自己则放慢马匹,落至公主马车傍边。
就在这时,丛林中突然“嗖嗖嗖嗖”射出数支冷箭,显然都是由强弓射出,劲道十足,全部是向公主车窗射去!
楚枫一扬手,将数支冷箭打落在地,不过第二、第三轮冷箭接连发出,不但射向车窗,更加射向王元等人。
王元一介文官,哪晓得闪避,好在华荆、华俊一左一右紧紧护着。楚枫守在车窗前,手掌连挥,拨开一排排冷箭,忽听得旁边一声惨叫,原来他只顾着车内公主安危,忘记车夫亦不晓武功,已被一箭射中心口,滚落在地。
“啸——!”
丛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哨声,十分尖锐刺耳,拉着公主马车的四匹骏马登时长嘶一声,放开四蹄向山坡下丛林狂奔冲去,车窗内传出公主一声惊呼。
楚枫大吃一惊,一夹马肚想追去,谁知座马根本不听使唤,在原地跃来跃去,狂躁不安!
楚枫当机立断,飞身落马,一展身形,向马车掠去,不过四匹骏马发狂飞奔,何等迅速,眨眼已经拉着马车冲至丛林前。
哗!马车冲入丛林可不得了!
楚枫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流光,一下闪至马车后,飞身而起,落在车驾上,一伸手执住缰绳用力一拉,大喝一声“停!”
声若惊雷,四匹骏马前蹄高高奋起,长嘶一声,立时顿住,车厢亦随之一颠,内面传出公主“阿”的一声惊喊!
“公主没事吧?”楚枫双手执紧缰绳,急回头问道。
“我……没事,多谢将军!”声音惊慌之中依然掩盖不住雍容温婉之气质,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楚兄!”
华荆、华俊双双赶到了,楚枫霎眼见丛林中闪过十数道人影,似乎都是蒙古服饰,另一边又闪起一道黑衣人影,直向丛林深处掠去,他马上对华荆、华荆道:“保护公主!”
说着飞身闪入丛林向那黑衣人影追去!
几个起落,他已经追上,一闪身拦在那人影去路,却是一名黑巾蒙面女子,眼睛带着些许蓝色,有几分眼熟。
“你是何人,为何要加害公主?”楚枫喝问一声,那女子不答话,双手如金蛇出洞缠向楚枫!
“金蛇缠丝?”
楚枫身形一闪,那人影刚欲施展身法,楚枫双手突然扣出,她急将身形一绕,想绕开楚枫双手,谁知楚枫早料她此一着,身形也随着她一绕,一下贴着她身子,双手已经扣住她一双手腕。
楚枫一手扯下她蒙面黑巾,大吃一惊道:“凤姐儿,真是你?”那人影竟然就是凤姐儿。
“楚公子穿上这一身盔甲,真是威风十足!”凤姐儿冷冷道。
“你为何要害公主?”
“因为我不想公主和亲?”
“为什么?”
“你要杀便杀!”凤姐儿冷冷道。
楚枫却松开双手,凤姐儿愕然,转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枫道:“你对医子姑娘关怀备至,是医子姐儿,亦即是我楚枫姐儿,我不会伤害你!”
“我要杀公主,你放了我,不怕朝廷怪罪?”
楚枫哈哈大笑,道:“朝廷怪罪又能奈我何?”
凤姐儿奇道:“你不是在为朝廷卖命?”
楚枫道:“朝廷之事与我何干?公主生死又与我何干?我只是受人所托,护送公主一程吧了!”
“受人所托?哼!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护送公主至西域么?”
楚枫一怔,道:“我武功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自问对付草寇流贼亦绰绰有余?”
“草寇流贼?你以为今次要破坏和亲的是些写草寇流贼?真是天真!你知不知道刚才放箭射杀公主的是些什么人?”
“不是你的人?”
“我可没这个本事,请得动蒙古射手!我只是吹了一声口哨!”
“阿?放箭的是蒙古射手?”楚枫吃了一惊。
“哼!这只是第一击,离此十里外的走马坡还有数十名蒙古射手在等着你们,而在数十里外正集结着数千蒙古铁骑,正列队候着!”
“阿!”楚枫吃惊道,“蒙古铁骑为何袭杀公主?”
“哼!不但蒙古,还有苗疆、密藏、回回、大理都等着截杀公主!”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东土气数将尽,他们都希望东土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乘机崛起、叛出东土、割据一方,甚至入住中原;还不止这些,东瀛亦派出了武士杀手,血影楼已经发出血影令,还有近日四处兴风作浪的魔神宗,你知道为何忽然静了下来?就是在谋划如何中途截杀公主!”
楚枫惊道:“魔神宗也插手朝廷之事?”
“哼!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窥视着公主和亲,就是朝廷,也有人想千方百计杀死公主!”
楚枫不作声了,他忽然想起华丞相之话:今次和亲之事,开始严蒿一党也是极力反对,后来却突然改变主意,极力赞成……
凤姐儿继续道:“蒙古铁骑之声势你也见识过了,连绵千里的蒙古草原你以为能够通过么,就算让你侥幸通过,抵达西域又如何?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公主就算平安去到西域,亦未必有命至域外与单于成亲!”
楚枫这回当真头都大了,他万未想到和亲之事竟牵扯如此之广,如此纷繁复杂,看来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楚公子,”凤姐儿忽放缓语气道,“你既非朝廷中人,不如及早放弃护嫁,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枫道:“凤姐儿有心!不过我既然答应护送公主至西域,就一定要将公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