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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微尘里_分节阅读_第34节
小说作者:木浮生   内容大小:391.58 KB   下载:世界微尘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04-06 09:50:00   加入书签
艺好,所以饭局的气氛一直不错。
  席间也有人敬曾鲤的酒,都被艾景初档了下来。他本来嗓子状态就不好,白酒伤喉,声音更加嘶哑了。李太太心细,以为艾景初是感冒了,便关心了他几句,他没有解释,就当是自己真感冒了。
  李太太埋怨李主任,“你们一帮人欺负人家小艾一个,还公不公平了?”
  李主任惧内是人尽皆知的,哈哈哈地笑着附和,“是不公平,不公平。”
  李太太又说:“来日方长嘛,一会儿也别去唱歌了,等小艾身体好了再去。”本来吃饭后安排大家去K歌的,幸亏李太太一席话解了围,大家才及时打住。
  她不知道艾景初喝了多少,也不知道他能喝多少,见他饭后仍能思路清晰地送走客人,曾鲤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事吧?”回到车上,她问他。
  “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他答。
  “要不要吃点解酒的?”她忍不住又问。
  “不用。”
  “心里难受吗?”
  “嗯。”他闭着眼睛答。
  听见这个字,她的心又揪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看是不是还是那样烫。却不想,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他捉住。他将她的指尖拢在掌中,搁在嘴边轻轻的吻了一下。这举动要是放在他清醒的时候,绝对做不出来。
  曾鲤红着脸将自己的手抽开。
  “要不要喝水?”她又问。
  她想起他上回喝了酒,自己送他回家的路上,他也是这般。
  他自己有自觉似的开口又说:“你不用理我,我喝了酒会很多话,就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他说。
  “你要去哪儿?”她问。
  “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是不要我理你吗?”
  “你为什么不理我?”他问。
  “是你叫我不理你的。”她哭笑不得。
  “曾鲤,”他说,“我不吃花生你刚才为什么要给我吃花生?”
  他这一问她才想起,刚才那道白菜花生酱,他确实一口也没吃,亏她当时还替他盛了一碗放在眼前。
  “我又不知道。”她解释。
  “还有,刚才你不理我。”
  问题又绕回原点了,曾鲤觉得好笑,只得重复说:“是你叫我不理你的。”原来,他唠叨的样子居然是这样的。
  只听他喃喃道:“你来得那么迟,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我问你,你还不理我。”
  她愣了一下,听完了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突然,她猛地想起了于易。
  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居然在看到他被人灌酒后,忘得一干二净,她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
  可是,艾景初怎么办?
  “哎--”她叫他。
  “再叫我‘哎’,我要生气了。”他说。
  “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她问。
  这一回他没有继续和她搭腔,脑袋靠在头枕上,眼睛依旧闭着,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只得噤声。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受一放下去,人便睡着了。
  3
  曾鲤不知如何是好。
  她联系不上于易,而艾景初这样的情况也让她放心不下。
  过了片刻,她静静地想了一下,拉开车门下车去打电话。
  于易下午打给她的是个手机号码,她不知道是谁的,抱着侥幸的心理,她拨了回去,接电话的却是个女声。
  “麻烦您,请问能找一下于易吗?”曾鲤问。
  “他刚才出门去了,”那边的女声顿了下,“你是曾鲤?”
  “嗯。”曾鲤也觉得这声音耳熟,听见对方叫她的名字,疑惑这反问,“大表姑?”
  “是我。”她是于易的大姐,于楠。
  “你也在这里啊?”
  “你不知道吧?为了你表弟考高中,我们今年来A城买了房子,我也辞职了来照看他,顺便自己找个工作。”于楠是于家对曾鲤最亲切的人,只是碍于年龄差距大,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那你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啊,这就是我的号码。”曾鲤说。
  “谢谢啊,你一直都是好孩子。”于楠说,“阿易不是找你去了吗?”
  “我有事走不开,又不知道他电话。”
  “哦。他回国好长时间了,前些天在老家陪老妈,今天早上才到A市,其实则会房子是他给孩子买的,今天他来看看我们,说明天一早就要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于楠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
  她上车凝视着艾景初的睡颜,过了会儿,侧过身,将手绕过去,从那边侧窗拉出安全带替他系上,然后将车从饭点的停车场开了出去。她送过他一次,记得他家地址。
  曾鲤将车开到了上次他让她泊车的车位里,却犯难了,她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一栋……左右各一排房子,总不能一个一个去问吧?
  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但是他睡得很沉,不见任何回应,她便再也狠不下心。
  于是,她又下车按照于楠给的号码打给于易。
  “我有事情来不了了。”曾鲤解释。
  “没关系,我等你。”于是说。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
  “你故意的?”于易说,“你不想见我。”
  “没有,我真的是抽不开身。”
  “你住那儿而?”于易问,“我去你家等你。”
  曾鲤想了想,这样也好,万一她半夜才回去,至少他有睡着的地方,就将地址门牌告诉了他,“我有一把备用钥匙。”
  他打断她,“门垫下面?”
  “对。”
  安顿好于易,她的心绪也稳定了些,再回到车上照看艾景初。他的头朝她这边侧着,借着路边的橘黄灯光,终于能肆无忌惮地将这张脸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睫毛不算长也不翘,但是异常浓密,怪不得一双黑眸盯着人瞧的时候就跟涂着眼线似的……
  曾鲤怕这样他睡着后一直呼吸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会不健康,于是关掉空调,将所有的车窗打开,再将发动机熄了火。
  她将手机关了声音,打了一会儿小游戏陪着他。
  后来,连手机最低电量报警,她不敢继续玩,再无事可做。
  月光很浅,夜风里有谁家院子里黄桷兰开的味道。她很喜欢这种话,幼时奶奶家的四合院里也种着那么一棵,长得特别快,一年比一年高,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一棵大树,每年到了夏季满树都是黄桷兰,哥哥姐姐们便会搭着脚凳去摘,她胆子小,只敢在下面张望,有时候摘下一大堆,再用细线串起来挂在各自的衣服上,周身都是花的香气。
  在如此静谧无声的夜里,伴着月色和花香,想起儿时的种种过往,有的画面会有于易,有的画面又没有他,她似乎觉得时间和记忆一同在从身边轻轻流走。她怕他这么睡着,也每没有盖在身上的东西会感冒,不禁伸手去探一探他皮肤凉不凉。
  哪知,这一下扰了他的好眠,他动了动,便睁开了眼睛。
  他真是睡得太熟了,以至于睁眼的一瞬间有些迷茫,怔松须臾后,才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醒了?”她问。
  他揉了揉眼睛,缓了几秒后才问:“我睡了多久?”
  曾鲤按开手机屏幕看了下,“大概两个多小时吧。”
  “好些了没?”她问。
  他没答话,睡眼惺忪。
  曾鲤第一次见他睡醒后的样子,似乎过了老半天了思绪都还有些迟钝,和平时的艾景初哪有半点相似。
  见他闷坐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把车开回来的?”
  “嗯。”还能有谁?
  “你怎么不进家去?”
  “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
  艾景初闻言,指了指左边,“这不就是。”
  曾鲤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居然就是那个屋前种着黄桷兰的小院。
  “进去坐坐?”艾景初问。
  “不了。”
  他酒量原本不错,但是刚才酒桌上没怎么吃东西,白酒红酒又喝混了,有些上头,如此睡了一会儿酒劲儿已经去了大半。他觉得嗓子干涩难耐,如火烧一般,下车打开后门,从里面抽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地仰头喝下去。
  曾鲤也随着他下了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陪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了。”她坚定地否决。
  他愣了下,这样反常的曾鲤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随后淡淡说:“那我送你去打车。”
  两人关了窗,锁好车,肩并肩沿着小路往外走。
  夜风拂面,空气中又飘来那黄桷兰的香味,曾鲤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她想起他刚才在醉意中对她说:“你来得那么迟,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我问你,你还不理我。” 那口气不是生气抱怨,而是像个孩子一般地呢喃嘟囔着,这透着一丝难以觉擦的孤单和敏感。
  想到这里,她突然驻步不前。
  他有些意外,多走了几步,又回头等她。
  她站定未动。
  “我有话要告诉你。”她说。
  他侧了下头,一言不发地等着她的下文,她只要是这个表情,那必定是很慎重的事情。
  “于易回来了,他下午给我电话,约我见面。刚才你喝醉了,我没法叫醒你,他就一直等我。他明天就要走,我得去一趟。”她一口气将话全部说完,怕自己稍作停顿就会退缩。
  听完之后,他眼波微动,睫毛颤了颤,遮住了一切情绪,半响才缓缓问了一句:“一定要去?”
  “我答应他了。”曾鲤不敢看他。
  艾景初凝视着她。
  良久。
  “那走吧。”
  最后,他说。

  4
  此后,他们步行出了军区大院,再了一截路,到了街边,此刻已经过了十一点,马路上车辆少了很多。
  两人一路无话。
  曾鲤上出租车的时候,他拉她一下。
  她望着他。
  艾景初松开手,“到了给我大哥电话。”他说。
  曾鲤答应着,然后将车门关上。
  送走曾鲤的艾景初长久地站在原地。
  他感到胸膛里塞满了难言的情绪,赌得他有些难受,就像被一双手不停地揉着,似乎要毁了它行动才会停止。他站在那里,不停地有出租车以为他要拦车而停下来,甚至也有夜里出来拉人的私家车也忍不住缓缓驶过,问他走不走。
  上夜班的清洁工人在倒腾着手来的饮料瓶,周遭的店铺几乎都开始关门,能频频听见拉锁卷帘门的声音,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开着,字这条长长的大街上,那是唯一明亮的地方。
  旁边的环卫工人已经走了个来回,看到艾景初还站在哪里,终于忍不住关心了下他,“小伙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艾景初摇摇头,跺了跺麻木的双腿,便朝便利店走去,买了一盒烟。
  走出来后,他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货,又折回去买了一只打火机。
  吸第一口烟的时候,艾景初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她到了没有,见到于易没有,会不会忘了到了之后要给他回个信。
  他吸第二口,鼻唇间呼出一团青烟,他蹙着眉透过烟雾又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打开短信箱,上一条短信也是下午曾鲤发给他的,跟他说她出门了。
  艾景初又举起左手的那只烟,放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上的火星,明亮闪烁,迅速地燃烧着。
  他一直有一种感觉,仿佛她一去见于易,他就会失去她,那个在山东雪夜里为他送药的女孩再也不会为他而出。而同样是山东,对她而言却封存着另一段回忆,他又想起清晨日出下她哭的模样,那样的眼泪却不是为了他儿流。
  原来,于易还是比他来得重要吗?
  犹豫间,他用手按了手机上的回复,待指尖再次触碰到屏幕的刹那,却不知道可以些什么,叫她不要去?让她回来?告诉她他的不舍?
  甚至,央求她?
  他猛地一惊,突然就觉得自己陌生了起来。
  他怎么会是那样的男人?!
  活了三十年的艾景初,这一生何时对人如此卑微过?
  艾景初将手机默默地收起来,笔直地站在路灯下,身影孤单落寞。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他错了,那个原本会陪伴他一生的人,其实并不存在,一直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妄念而已。
  他将烟蒂捻灭,仍在人行横道旁的垃圾桶里,刚转身便听到一声疾呼。
  “艾景初!”
  那声音极其洪亮,在这样的深夜,于空旷的大马路上,显得如此突兀又清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朝声源方向望去,看到马路对面按个身影居然是去而复返的曾鲤。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路,曾鲤在这边,他在那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那样呆呆地看着她,有些无法置信。
  她又喊了他:“艾景初!”这一回比刚才的声音小了一些,少了那种急切,但是心中的情绪却随之流露了出来。
  司机往回开的路上,曾鲤想过自己要在哪个路口下车,要如何跟门口的警卫解释,要怎么找到那个种着黄桷兰的小院子,可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过了那么久,他居然还站在那里,一个人抽着烟。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条路是城市的主干道,中间正好是下沉通道的出口,没有设过马路的人行横道,她想过去,却过不去。她吓了人行横道的台阶,想越过车道,从中间隔断的栏杆直接翻过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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