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呢?" 他说:"一样。" 我气得咬牙,这真是惯出来的毛病,自己的话就吃的这么少!
我要了三碗粥,我的面食和两个清淡小菜。回到他身边,他笑着说:"一会儿小沈还会来,你真的,不告诉他? 还有,程远图?"
我摇摇头说:"佑生,任云起要做很多事情,知道他是女子的人,越少越好……"
他有些苦笑着说:"可怜了,程……" 我死死盯着他看,他一笑,躺向后方,眼睛闭上了。别的不会,逃跑得倒挺快。我笑起来。
食物上来,我们以我们的方式吃得精光,他喝了三碗粥,还夹了一口菜和吃了一小块馒头。早干什么去了你? !
小沈来时,还是一脸坏笑。他号了脉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他要回山找他的小师妹去了,我要了他的地址,保证日后送货到他老丈人家中。他告辞走时,又自己开始狂笑,我差点追出门外,暴打他一场!
饭后,我推着佑生在府中靠大门处走来走去,挑了一间屋子当我的办公室,他让人按我的要求收拾出来,配备了办公用具。
又推他在院子里七扭八斜地走来走去,和他说说笑笑,周围仆从看得心花怒放,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样子。
天黑了,两个人床上躺下,我还是合衣躺在外侧,他在里面半侧着身,对着我。我们一手拉着手,谈天说地,当然大部分是我在讲。我因为起得晚,精神格外高昂,没拉他手的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挥来挥去,象在捕捉着他轻轻的笑声。
我给他讲了冯小刚的甲方乙方,他笑得不得了(冯导,你的幽默可谓千穿万穿,知音古今啦),又说了一大堆废话,见夜深了,就对他说:"你睡吧,我不讲了。"
他轻笑了一声,半天,说:"我,睡得很少,可以一直,听你讲。"
我凑过去,贴着他问:"你平常不睡,躺着干吗?"
他好象浅浅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胡思,乱想。"
我心痛不已,那些孤独无尽的长夜,他是怎么过的……另一只手也握了他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四手相握,依偎在一起,好久,他轻轻地说:"云起,我的身子……"
我心中闹钟铃声响起,幸亏我心有准备。忙打断他说:"佑生,我们做个游戏。我说你象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我再告诉你,那对于我又是什么……如果我说得好,你就亲我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对,就亲我两下……"
他有些被迷惑似了地说:"什么是什么? 为什么不对反而要亲两下?"
我一笑说:"试试看。佑生,你就象那春天的……告诉我,你象春天的什么?"
他犹犹豫豫地说了大概第一个显在他脑中的词:"风……"
我轻轻地慢慢地说:"佑生,你就象那,春天的和风,吹入我怀中,化掉了我层层冰霜,让我心生爱意,追求幸福,面对未来,勇气无穷。你亲不亲我?……"
他的唇迟迟疑疑地在我额角亲了一下,想想,又亲了一下。我暗笑,接着说:"佑生,你就象那夏天的……"
他知道规则了,轻声说:"夜雨……"
我缓缓地说:"你就象那,夏天柔和的夜雨,点点滴滴打在我心中的,漫漫荷叶之上,入你耳中,都应似,我爱你的心声……" 他吻了我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我说:"佑生,你就象那秋天的……"
他低语:"落叶……"
我清清楚楚地说:"你就象那,秋天里,缤纷灿烂的落叶,经历风霜,却依然多彩绚丽,让我忍不住,要把你放在手上,按在胸前,恨不能,直印进我心里……" 他吻到我的唇边,一下,又一下……
我说:"佑生,你就象那冬天的……"
他轻轻说:"残雪……" (你还就认了死理儿了你)
我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佑生,你就象那,冬天梅花瓣上的残雪,洁白无瑕,纯净无双,
一缕沁骨芳香,入我魂魄,永不能忘。我不敢向前,可又想,永远与你这样的美好相伴,尽我所有深情厚意,生生不离,世世缠绵……"
他轻轻叹了一声,他的唇寻找到我的唇,他慢慢地用舌尖邀请我,我不再说话,侧了身,与他唇齿相依,温存不已……和他温温柔柔地体会着这无声的言语,无尽的爱恋……
暗夜里,我们相拥相吻,他终于慢慢停下,睡去。
3
后面的十来天,也许由于我顿顿饭的监督,也许由于佑生恢复和晋伯每日练武,他象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脸色焕发出健康的意韵,皮肤由黄变白,真是润泽如珍珠美玉,眼睛变得清澈明亮得发光,漆黑的眉毛象是泛出异彩,嘴唇变得红润动人。他开始说说笑笑,和我言来语去之间,言辞机锋,虽是温和,却有定夺,神采焕发,挥洒自然。
我有时看着他不由得目瞪口呆,神思恍惚,心中忐忒,口舌笨拙,明明心有主见,却浑然忘言!
他开始见了,只侧过脸去,微笑而已。后来见我没好转,只好总拉我到他面前,主动吻过来,苦笑着轻声说:"云起,何至于此……"
我心中乱跳,手脚发软,脑中总闪现出秀色可餐,艳光照人之类的词句,更垂目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这次决不能再干上次营帐的事,甚至不能主动,于是时时自己自律,自言自语,天天害怕自己失控,真是疲惫不堪!
好在我的事情开始多起来,不然我非被憋死不可!
从我的信送出后的第三天起,就有人开始来见我。佑生把我的办公室的邻间变成了他的小书房,每次同我一起出屋去,到旁边的屋中等我,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回来。无论我白天多忙,午饭总去和他一起吃,因为知道他若没有我在场,就不好好吃饭,完全没有我有的钢铁般的自律!
两屋之间有一扇门,我若高声讲话,他就听得一清二楚。可我几乎总是在大声说话,因为我总觉得对方听不懂。
"任头领(这是我允许他们称呼的头衔之一,我就怕别人叫我老板,觉得自己立刻长胡须,我也不愿意被叫任先生,让我总记得我是个冒牌的。而云起是几个亲近的人才可以叫。当淘气第一次见了小镇四少,听他们也叫我云起,险些和他们急。所以,我给大家定的我的称呼一般为: 任头目,任头领,或是任老大,任大大!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把任字去掉。),我们发现了一家也做卫生马桶的业家,用粗劣材料做管子和水缸,可价钱比我们的便宜很多。您看我们是不是要降价?"
我挥手:"你把厂子给他们就是了! 还降价干什么?!"
那人忙说:"头领请讲。"
我说:"当然不降价! 顶多加些售后服务。如果他们真用粗劣材料,找个机会给他们爆爆光……"
那人问:"如何爆?"
我叹气:"我干脆替你干活,拿你那份月钱得了!"
"不敢,不敢……待我想想……" 半天……
我:"现在是八月份了吧,你年底前能想出来吗?"
"正在努力,努力……" 又半天……
我: "努力什么哪?! 月亮都出来了! 再努力,又下去了! 爆光,当然是让大家都知道什么是粗劣产品啦! 谁家用他们的管子和水缸,若破了,赶快找一帮人去看看呀!"
"喔! 让他们看看污水如何流淌满地满房,缸漏之后,墙基处总是臭……"
我:"停止! 我正想吃饭哪! 你留着这些描述自己享用吧! 既然想到了这些,还可以提前教育客户……"
"噢! 我又知道了!! 就是把这种可能先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他们,不管他们是不是在想吃饭,他们想到如此后果,自然不会去买粗劣产品! 任头领,您太聪明了!(喊声震天)"
我: "十里外有人没听见,你能不能再喊一次?"
"可以! 头领,您……"
我: "行了,省省嗓子吧。"
"我立刻启程!"
我: "不行,你吃了饭再走。出去对人说你要吃饭,就有饭了。噢,把你今天领悟的向其他的厂子汇报,别让我下回又说一遍!"
"头领放心,每次头领的教诲都被总结成文,大家学习,体会不已……"
我:"什么已不已的,你们一个个多用用你们的大脑袋,长在肩上不是只为用它们撞墙玩的!"
"不,不撞墙玩,只是有时互撞而已。"
我:"你们是想气我哪! 撞死算了!"
"不敢,不敢,告辞,告辞,任头领保重。"
……
我垂头丧气地去佑生屋里,他却是满脸笑意,我跌坐在他怀里,双手抱了他的肩头,额贴在他脸上。他放下他手中的书,双臂环抱着我,轻声说:"云起,我虽没听过,人们怎么和长工苦力说话的,但听你对他们的言语,想来大概是,相差无几……"
我笑起来:"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生气了来挤得我?"
他轻轻亲我的脸和唇,(好,渐渐主动多了) 闭了眼睛,叹了口气,慢慢地说:"哪里会不耐烦? 哪里会生气? 我曾经要听别人,讲你的事情……后来,连那也不行了。只能每天,坐在床上,反复去想,你的事情,我们的日子……现在这样,能听着你说话,多好……"
我心中痛一下,和他好好吻着,真舒畅,我渐渐燥热起来,他好象也有反应……他突然停了下来,低了头,脸竟有些红……我好心疼,那个可恶的女人! 可我也不怎么样……只装着不知道,靠了我的脸在他肩上,闭着眼,轻声说:"我可是想念你,只一壁之隔,也好想你……"
这才明白了,他那夜的心! 在爱的眼中,没有评判,没有指责,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爱,只有怜惜! 如果牺牲了自己就能让他走出这阴影,我会去那样做。
后面几次都是,两个人吻到天昏地暗,他就会忽然害羞停下,我从不表现出这什么不妥,只说一些轻柔话语,然后开始和他轻轻松松,说说笑笑。
八月十五的那一天,我没事,因为大家都在过节吧。和佑生在书房里来来去去地拣了不同的书,指手划脚地评论。当我说到关键时刻时,坚决不看他,只盯着门框之类的地方,侃侃而谈,他总轻轻笑起来。这个只点火,不救火的小傻孩儿! 我现在没法收拾他,只能委曲求全,先求自保而已。
我沐浴之后,披着头发,穿了件他淡蓝色的长衫,真是很漂亮,我是说衣服。他沐浴后,只把头发头顶扎了一下,穿了件深蓝色的衣服,为了和我颜色相配,他可真是非常……不敢看,不敢想! 否则我会变成大灰狼!
晚饭摆在了院子里,只一个小桌子,几个小菜,粥和面点。我们两个的食欲都不高,口味毫不奢华,实在是浪费了这样的豪门背景。他倚在躺椅上,盖着锦被,和我拉着手,看明亮的大月亮,从树间升起来。吃吃喝喝中,又谈起我原来干的事情。
那一年中秋,我和相临宿舍的一位挚友深夜时分离校,骑车到了天安门。广场除了警卫,没别人,刚想离开,就见另一对浪漫人士,男生,也到了广场。我们马上交谈起来,他们是从邻校Q大学来,我们觉得普天之下,没更知音的人了! 四个人在马路边,靠着自己的自行车,月色下,打了一宿牌。警卫们,严阵以待,不想想那个恐怖分子会傻到用纸牌来挑战社会主义! 天大亮,双方一笑而别,没留姓名地址,此生没再相遇,也算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去了,那一夜寂静街头的欢声笑语,日后想起,总让我微笑。
……
背了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朗诵了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加上七七八八那些通俗易懂的咏月诗,也算是个诗歌朗诵会了。当然都告诉了他,那些诗歌是谁作的,本人没这才华,只能写狗爬字。
他紧握着我的手,没放开一会儿,象是怕放开就没有了似的。我和他谈笑之间,喂他吃喂他喝,简直把他惯得! 难怪他一直在笑,好几次,似有泪光,笑大份了。
夜渐深了,他忽然说:"云起,我想让你看看,我喜欢的地方……" 我说:"太好了。"
他让晋伯过来,抱他到轮椅上,我要去推他,他示意晋伯去推,他的右手紧握了我的手,他对晋伯说:"去水边。"
这是一条我没走过的路,晋伯推着他,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我们象是走在花丛树木之中。月亮正当空,地上雪白。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但他好象越来越沉静,不再言语,当我们到了水边时,他的手变得冰凉。
好一片池塘月色! 一方黑色水塘映着环绕的树木花丛,拱陪着那一轮明月在正中央。空气清新,水气弥漫,月光明亮,夜空杳然。
我不禁慨然赞道:"如此良宵美景,怎能没有我的歌声!"
对着水面,放开声音,就唱起了"沧海一声笑"。我喜欢罗文的唱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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