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门的修士一个个都能催动仙剑灵器,而能催动法宝战斗的修士,至少也要有凝元境的道行,换句话说,这几个玄剑门的修士,无论哪一个,在道行境界上都是稳稳地压了他一头。毕竟妖界三年,他苦于没有灵晶修炼,却是硬生生地在炼气境高阶的门槛外头,被耽误了整整三年,至今也只是一个炼气境修士而已。
差了一个大境界的道行,沈石对着耿成这些人便没有丝毫的信心,而且他昨日还隐隐感觉到,南宫莹在这数人中卓尔不群,并且轻而易举击退了钱义击向他的那柄飞剑,这份道行身手绝非等闲,只怕至少也在凝元境高阶甚至修炼到了神意境也未可知。
当下面对这两人看过来的目光,沈石心中不禁有点后悔贸然走进了这个村子,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强笑了一下,道:“我……趁着那几个妖族不注意,自己找机会偷偷跑出来了。”
耿成与南宫莹对望了一眼,皱起了眉头,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沈石,说实话,凌霄宗这三个字的名号在鸿蒙修真界里那当真是如雷贯耳,耿成也是仰慕许久,但是昨天今日见到的沈石,却让他实在有些无法将此人与凌霄宗联系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南宫莹看起来也是目光神情有些微妙,不过片刻之后,她还是神色淡淡地开口道:“我昨夜与天剑宫内联络过了,他们得知消息之后,又以‘万里水镜’与凌霄宗知会此事,并询问凌霄宗内到底有没有你这个叫做沈石的人。”
沈石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地忽然紧张起来,欲言又止。
南宫莹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一抹疑惑之色闪过,但口中还是说了下去,道:“过后不久,凌霄宗那里传来消息,说是门下确有你这样一个弟子,并且会派人过来接你回山。只是归元界地处偏僻,凌霄宗那边来人就算最快速度,至少也需十日之后才能到达此处,所以约定于十日后在断月城中‘三春楼’与你见面。你听明白了吗?”
沈石闭上双眼,原本紧绷的身子忽然像是一下子松弛了下来,然后郑重点头,抱拳拱手对南宫莹道:“我知道了,多谢南宫师姐。”
南宫莹看着他,忽然又道:“虽然凌霄宗门内只说让你十日后去断月城相见,但本门在断月城中也有分堂所在,你若是想去那边住上几日等待贵宗来人,也是可以的。”
耿成脸色微变,瞄了南宫莹一眼,似乎有些不解这位在天剑宫中名声极大的女子昨日明明还看此人不太顺眼,但今日却忽然开口邀请了。
沈石也是吃了一惊,有些错愕,不过随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在妖界三年惊险回来,他从心底是想着好好看看这新的地方,而且对这些天剑宫与玄剑门的修士,他心底也仍然有些说不出的距离感,或许是因为昨日他们对那些灰蜥部族所做的事,让沈石下意识地有些不舒服。
所以最后,沈石还是婉转推辞了。
见他不愿过去,南宫莹倒也没有强留,只道若有需要,前去断月城找她即可,沈石答应致谢之后,也不愿再久待,便转身向村外走去。
看着他走开后,耿成转头对南宫莹道:“南宫师妹,你为何突然好像又看重此人,他明明……”
南宫莹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道:“万里水镜术一次只能沟通一句,以本门与凌霄宗的交情,他们本该将此人交给我们看护,或是请我们收留他们再派人过来带走的。”
耿成眉头皱起,道:“你的意思莫非是……”
南宫莹淡淡道:“凌霄宗万里迢迢派人过来,却似乎不愿有外人插手,也不愿在本门的地方会见这个沈石,似乎……似乎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要偷偷将此人带回去的样子。”
耿成一惊,轻声道:“难道此人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宫莹默默摇头,只是望向正在走远的沈石,眼神里似乎越发有些疑惑不定。
就在沈石眼看要走出村口的时候,忽然,一阵尖锐却刺耳的惨叫声,猛地从村子外头那片林子深处里响了起来。
那叫声如此凄厉,仿佛叫喊之人正身受绝大的痛苦折磨,痛不欲生地疯狂嘶喊着,哪怕相隔这么远,村子里的三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三人都是脸色微变,沈石也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愕然抬头看向那片森林,正当他有些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却看到那树林边缘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位玄剑门弟子钱义。
只见钱义此刻脸带狞笑,一身血迹,但看他行动自若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似乎都是别人的鲜血洒在了他的身上。而在听到那声惨叫后,南宫莹与耿成也很快来到村口,看到了钱义过来的这幅凶神恶煞杀气凛凛的样子,南宫莹顿时皱起了眉头。
沈石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而当钱义走到近处时,沈石赫然又发现在此人手上,竟然提着一件血淋淋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条远比常人粗壮的手臂,鲜血从断臂伤口处不停流淌着,滴落在地上,一路过来染成了一条血路,看去竟像是刚刚从某人身上砍下来的一般。
那刺目的鲜红,映入了他的眼帘,在他身旁的小黑猪,忽然低低吼叫了一声,而沈石的身子却是重重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钱义手中的那条断臂,只觉得一颗心如坠无底深渊,就这般不停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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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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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那条粗壮的断臂上滴滴答答地滴落下来,看去血腥无比,也让从树林走出来的钱义看着像是从九幽黄泉出来的恶鬼一般,狰狞凶狠,杀气满身。
看着他这幅模样,同样也来到村口的南宫莹与耿成面色都是不好看,特别是南宫莹,脸色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盯着钱义,脸上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表情。而耿成虽然也是大皱眉头,但或许是因为他与钱义毕竟都是玄剑门同门弟子,还有一份情谊在,当下强笑了一声,却是转头对南宫莹低声道:
“钱师弟这个人,平常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偏激了些,也算是嫉恶如仇……”
南宫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嫉恶如仇?我看是嗜血好杀吧!这样的人,如此心性,玄剑门身为天剑宫下门,同样也是天下正道表率,居然也会收入门下?”
耿成默然,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但他毕竟年岁稍长,知道人情世故,也明白面前这位南宫师妹在天剑宫里的地位声势,万一若是她回去多说上几句,只怕不止钱义要吃挂落,就连自己这一行人多半也逃不了被师门长辈训斥乃至责罚的结果。当下在心里暗自骂了钱义几句后,他还是强笑道:“他平日在门中性子其实还算是平和的,鲜少与人争执。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小遭逢大变,父母双亲都意外死在一次妖族劫掠的贼子手中,所以对这些妖族余孽恨之入骨,一些行事这才看着有些过分了。回头我会再教训他的,请师妹宽容则个。”
南宫莹脸上神情变幻,忽地冷冷哼了一声,道:“天剑宫万年盛名来之不易,你们好自为之!”说罢,她转过身直接一招手,一道清亮剑芒闪烁夺目之光,凭空出现,载着她直接临空飞起,直上青天,转眼间如风驰电掣一般向远方飞驰而去。
耿成目送南宫莹离开,再转过身子的时候,脸上已经很是难看,而此时一身血腥的钱义已经走到了村子前面,在经过沈石身旁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饶有深意地盯着沈石看了一眼,眼中憎恨凶光闪过,加上那滴落的鲜血与刺鼻的血腥,一刹那间,竟是让沈石想起了那个在妖界中嗜血好杀的妖将血狼。
这时,从后头不远处传来耿成带了几分怒意的声音,道:“钱义,你这一身血淋淋地,是在搞什么?”
钱义转头向耿成看去,看起来他对这位同门师兄还算是尊重,点了点头,不过神色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心虚的痕迹,反而嘿嘿一笑,道:“在林子中找到了几个昨日妖族的漏网之鱼,看着不顺眼,就狠狠炮制了一下。”
沈石的身子,忽然又猛地颤抖了一下。
耿成哼了一声,看着显然也是有些恼火,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一出来对上妖族就这般偏激,特别是这次,你这模样还落在南宫师妹的眼中,你知不知道万一她回去多说几句,我们会有多麻烦?就算是师父也未必能护得住咱们!”
钱义冷冷一笑,随手将那条断臂丢到了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也让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沈石身子如触电一般,又抖了一下。
耿成看着钱义这幅模样,仰头叹息,摇头道:“罢了,罢了,我也说不动你,反正你要怎样就怎样罢,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一起出来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说着,他也是转头就走,看来对这位师弟也是失望到死心了,不过走了几步,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转过头,一指沈石,对钱义道:“南宫师妹与上门那边联络过了,说是凌霄宗门下确实有他这么个人,并且已经派人过来接他,你老实点,莫要再做什么糊涂事,否则师门长辈震怒怪罪下来,那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之后,耿成便转身继续离开,不消一会,便从这村子里消失了,看来也是没心情继续呆在这里。小村前头,只剩下了沈石与钱义二人。
一阵风从远方原野上吹来,吹过那条村外小河,荡起了几分涟漪,又悠悠吹拂过沈石的身上。风中,仿佛带着几分血腥气,那是从他身旁不远处,如凶神恶煞一般的钱义身上传过来的。
那鲜红的血,从林中到这里,染出的刺眼而触目惊心的血路。
钱义冷冷地看了沈石一眼,目光如饿狼盯着猎物,片刻之后,忽然狞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血滴,随手一抛,那血渍有些许有意无意中抛到了沈石的衣襟上。
“臭小子,算你走运!”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不看沈石,带着一身血腥,走进了那个村子。
沈石呆呆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只残肢手臂,呼吸越来越是急促,眼中血丝隐现,而在他身旁的小黑猪看去此刻也是有些烦躁不安,不停地轻轻用蹄子刨着地面。
那刺目而殷红的鲜血,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无边的血海,淹没了他的头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而在他脑海之中,不久之前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更是一直回荡不休,就像是一根锥子,不停地折磨刺痛着他的魂魄,一股惶恐害怕乃至担忧急迫的心情,占据了沈石全部的身子。
忽然间,他猛地冲出,向着那片森林,沿着那条血路,不顾一切地向那片幽林深处狂奔而去。
一边奔跑,一边仿佛此时有一个声音正在他的心中狂呼咆哮,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的害怕,哪怕过往三年中他在妖界里挣扎求生时,经历过那么多的战阵厮杀,在生死关头渡过时,他也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恐惧害怕。
冲入树林,明亮的光线一下子被树冠遮挡,光影交错间,仿佛这林中与林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石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拼命地向前奔跑着,地上还有鲜明的血迹留在枝干树叶间,一路跑去,越过一棵棵大树,跨过密布的荆棘灌木,哪怕尖锐的断刺划破他的衣衫皮肉,沈石也仿佛全然不觉。
他的目光只是盯着前方,顺着血迹,拼命地跑着,跑着。
喘息着在幽静的林中回荡着,然后在某一个时刻,戛然而止!
血腥的气息仿佛突然浓烈的十倍,就在前方那棵大树后头,沈石隐约还记得眼前有些眼熟的景象,好像就是昨晚他呆了一夜的地方。
他死死盯着那个地方,脚步像是突然被灌了铅似的沉重,但是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转过了那棵粗大的树干,向前看去。
碧绿青翠的林间空地上,这时已经被血腥的鲜血所染红,那个装着花雕美酒的酒坛,无力地滚在一边,就连残余的酒水中,仿佛也倒映出点点红色。
苍老而佝偻的老猴妖,低垂着头背靠一棵大树坐在地上,两只脚都不规则而刺眼地扭曲着,像是已经被人生生踩断,而他的身子更是被一根拳头粗削尖的木棍,直接穿过了腹部,硬生生钉在了树上。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身躯雄壮强悍的石猪,正倒在一片鲜血淋淋的血泊中,唯一剩下的手臂已然再度被斩去,同时身上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似被利刃所伤,狰狞凶恶的脸上,已经满是扭曲的痛楚。
可是血泊中的这只猪妖,此刻竟然还未死去,竟然仍是强撑着不肯晕倒,他口中叫喊着含义不明的声音,拼命嘶喊着,像是叫喊着老白猴。
可是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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