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府的号召——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盟约道义,又有多少出于投机,就不得而知。
在这样的风云渐涌之际,南廉山不为所动,在潜龙蛰伏半月休憩后,巨大的临战体制再度运转。
就似处在暴风雨的中心一样,叶青的生活越发平静,每日除了修行,就是看看军政总报,接见一些新人,这既是政治表态,也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在发掘人才。
总体来说,有些过于淡定悠闲了,直到三天后,一个等待已久情报传入金玉阁中,他才一跃而起:“俞帆回来了?到哪里了?多少人?”
“消息已经确实,据外州的探子回报,传闻此人西进三千里,席卷了两州的北方草原部落,杀戮无数,解救南朝奴隶尽数入伍,如今归至烟洲郡,历次战损极大,但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总数达到两万兵……全部是换了草原良马的骑兵,这人数里面有很大水分,真实核心战力多少还不清楚,时间上预计两日内就会抵达郡城。”纪才竹禀报着。
“西进三千里,裹挟二万骑兵……他倒是长见识了。”
叶青笑起来,感觉此人比前世进步太多,战争本是相互促进升级,果是谁都没闲着,又从容说:“行文至郡城,要求俞承恩即刻带所属官吏撤出,两日内向我府移交郡城管辖权!不然,我自去取……无论他的总督靠山,还是儿子靠山,都只管来战!”
“是!”纪才竹振奋应着。
这个行文一出,石破天惊,全州哗然。
托讯盘和各州报纸的功劳,因首次出现天庭直属的实力派,要夺取郡一级地方政权,这消息的传播甚至已经不局限应州,短短两日间甚至就传遍了北地。
这对同层级的郡望世家来说,是早有收集的信息,而此举,让叶青这个名字继高中榜眼后,再度进入许多寒门士子的眼中。
总体上,北地更关注的还是此事本身意义,关注的是这种以天庭军管的名义,进行郡一级夺权结果,成功或失败都会产生连锁效应。
这些都是遥远的州外影响,在应州的家君和士子、术师们而言,最深切感受是身陷了烦恼漩涡之中,再没有旁观者的兴奋期待。
“这是要撕破脸了……”
“对阴兵战事方定,渡过天庭的底线强压,就开启私战,果是乱世乱象……”
“南廉山现在有木德青脉撑腰,这几次做事都根本不顾忌了,不会直接攻上州城吧?”
有人难以置信,这种造反,必会是出头椽子先烂,叶青会如此不智?
更理解深刻一些的家君就摇首:“关键这是天庭和朝廷的一次交锋,是天权和皇权的较量,结果谁能说的准?”
“对我们来说,怎么站队才是大问题……”
站队对于凡间世家来说,是个古老而永恒的话题。
俞帆远走高飞,秦烈企图挫败,剩下对决就只有州府和南廉山。
资源上州府占据绝对优势,但这个政府对战争的反应还有些晚,比不上南廉山地上到下土的未雨绸缪积累。
过去嘲笑叶青螳臂当车,穷兵黩武也好,在此际一战击溃四十万阴兵,甚至诛仙之后,将巨人一样身影展现在全州世家面前,有这样的力量不算,还露骨显出对本州的整合态度,展现了使用这力量的决心。
“真是难以想象啊……”
许多人回想起叶青在下土的逆天改命,这种态度,实际在下土时,让太后封应王,就展露过了,不过那时各世家还冷眼看着,这次就落到现实了。
面对这样相争的情况,站队成连郡望都要考虑的问题了,一时间,郡州风云变化,连帝都和天庭,都注目过来。
帝都·誉郡王府
见着誉郡王读完一个报告,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带着铁青,楚高惊得倒退一步,说:“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誉郡王竭力压抑着感情,良久才平静下来:“没什么,看见这消息,我失态了,都二十几年了,这样子我自己也很吃惊。”
楚高急急说着:“王爷何必过虑,不过是一万军,朝廷天兵一到,立刻碾成粉末,下官甚至觉得,单是州里七万军,都可碾碎之。”
“事情没有这样简单!”誉郡王用着毛巾揩了脸,渐渐恢复了平静,挥手让外人都出去,又起身踱着步,见着走远了,才停住了:“这是天意!”
“天意?!”楚高惊得一跳,张惶望着左右。
誉郡王冷冷的说着:“是啊,天意,天庭早和父皇有过协议,这退出州府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有英雄崛起,成就州侯!”誉郡王咬着牙狞笑着:“我们早有预料,却不想第一个是叶青——真是高深莫测呐!”
这话幽幽,楚高打了个寒噤,脸涨得通红,说:“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你也不必太担忧。”誉郡王这时脸色平静:“天庭自有所补偿我们大蔡朝,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后顾之忧反而都没有了,再说州侯还得奉帝都号令么,这还是大蔡的天下!”
“只是听见这消息,我还是心里疼的厉害!”说着,誉郡王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怔怔看着远处:“可就算这样,都是绝密,谁知道天庭和朝廷的协议呢?”
“这时敢跳出来夺取郡县,不是傻大胆,就是刚毅果决深谋远虑,看准了才下手——又快又狠!”
“此子,要是当年,硬留在了帝都,就好了!”
第七百零二章 夺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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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承恩的五十大寿,因这次事件,过得很清冷,当晚一场寿戏,俞承恩看完便阴沉着脸,挥袖离席而去,弄得陪座的一于人面面相觑。
不过总督特使王双亲自去叶家庄施加压力,俞承恩略觉心定,才在自己院中小酌,话说俞家的俞子题,现在的总管事,因检查着库粮,发现由于最近连绵阴雨,粮食有些发霉,就要过来禀告俞承恩。
正才入了门,就见新提拔的管事何年绪,手里捧着一张文书,满头是汗,忙忙奔了进来,就问:“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何年绪三十岁,脸色苍白,语气沉重:“王大人去南廉山,结果连门都没有得进,听说王大人又急又气,当场吐血了。”
“这还罢了,叶青行文至郡城,要求家主即刻带所属官吏撤出,两日内向都督府移交郡城管辖权,不然,就率兵来取……”
“七爷,您得立即去见家主,赶快分说这件事。”
“什么?”俞子题吓了一跳,忙接手文件,翻开就看,只扫了一眼就惊呆了。
这是道法传书,由于事情紧急,书写者字迹潦草,并且才寥寥上百个字,但事情说得十分明白
俞子题愈看愈惊,手捏文书踱了二步,说:“这事大事,你这就到里面去,把这文件呈给家主”
何年绪躬身说:“这是大事,似由七爷亲自分说比较好。”
俞子题起身,拍了拍何年绪肩,把文书还他,又说着:“这事大而急,但目下我得想想怎么在兄长面前说话,所以你先进去。”
何年绪想想,觉得俞子题说的有道理,没有再说话,奔到里面去了。
何年绪一去,俞子题一刻不停,即刻转到了一处门,在走廊沿着前去,见着四下无人,立刻对着一个亲兵说着:“你快去通报东房这个消息,让他们迅速联系大公子(俞帆),事急矣”
这亲兵立刻应了,一溜烟跑了不见,俞子题不去立刻见俞承恩,就为了这件事,这时才心安,转身去了大厅。
一到了大厅,果见这何年绪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脸上肿的和猪一样,巴掌印非常明显,就知道这是兄长大怒,找他发了火。
小心翼翼过去,就听着俞承恩阴沉着脸说话:“七弟,你在外面寻思,想出了什么办法没有?”
这话阴阳怪气,真不是滋味,俞子题心里暗恨——自龙气落在俞帆身上,这个兄长就越发不是滋味,近年来越来越刻薄刁难。
虽说为了大权,父子相残也不少见,但那是皇家,等闲郡望都弄到这程度,这人心胸还真是狭窄,怎么瞎了眼,让他当上家主了呢?
虽是这样,但是表面上沉吟片刻,俞子题正容说:“我来见大哥,就是为了这件事,总督治权就是有人承认,叶青不承认,就是决裂,除了兵权来说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哥,我们和叶家龌龊矛盾很深了,一旦叶青进城,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现在之计,就是未雨绸缪,先行转移族人和财货——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硬顶。”
“大哥您是家主,身系我们俞家的安危荣辱,你快快率着族人离去,我在这里顶上。”说着,俞子题用着余光扫描着俞承恩,认识几十年了,俞子题立刻看出颜色,俞承恩心动了。
“七弟,你的心我知道了。”俞承恩想了片刻,叹息一声,自斟自饮了一杯,说:“你说的都对,可惜的是,我现在是朝廷命官,是一郡太守,实在离不得,去不得啊”
“七弟,你处事果断,我素来知道,不如我就把家主让给你,由你率着族人迅速转移就是了。”
这话一落,仿佛一声霹雳落下,俞子题惊得面白如纸,他对兄长太熟悉了,不想这时还要试探,连忙跪下,颤声说:“家族最重宗法,长幼有序,越是关键时,越不能乱了章法,而且大哥才资德望,我不及你一分,怎么说这个话
“大哥,您是我们家的家君,心绪可不能乱,一乱后果不堪设想啊”这样忠心耿耿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是动容,把目光注视俞承恩,心里不禁暗想:“家主,是不是多心了?”
“七弟,你有这个心,我就不提它了。”俞承恩眼中含着泪,吐了一口气,说着:“不过我的确不能离开,一离开,怕是给家族惹祸。”
“这几年来,我的确有着过错,你说的有道理,这时听你的。”
俞承恩也知道情况危急,咬住牙,终于下了决心,取出了一方小印:“事急矣,我不能离开,也不能动作,这大事,就落到你身上了。”
“这是家主大印,你凭着这信印,就立刻连夜转移族人和资产,有些田产不能变卖都无妨,我们早些年未雨绸缪,早就分散在各郡,在南沧郡内的田产,并不算太多——虽也让人心疼。”
俞承恩感慨一下,又继续说:“关键是族里的兵库、粮库、宝库,这是族里几百年积蓄的根本,你立刻把它们迁移出郡,万万不可有失。”
“只要这几个保持下来,无论将来情况怎么样,我们都可进可退,可以东山再起了。”
俞承恩终是不凡,这一套话,使众人都不禁点头称是。
临着头来,俞承恩又对着何年绪温声说着:“我最近有些心乱,刚才朝你发了些无名火,你别见怪才是。”
何年绪连连叩拜:“家主,你提拔我,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哪敢见怪,而且家主不朝我发火,朝谁呢?”
俞承恩听了,淡淡一笑:“你懂事,办事也利落,这样吧,你跟着七弟,一起把这件事办成。”
俞子题心里一凉,自己这大哥,最后还安排个监督,真是滴水不漏,当下就都应声说着:“是”
话才落,天空一声沉雷,出了门,就见大半个天浓云,不时传来滚雷声,接着,大雨倾盆而落。
虽连着下雨,但是事情紧急,自是特事特办了,只一天时间,就有一半族人迁移出城外,一些贵重的财货都已经装了几百车,向着外郡而去。
还有一半先在郊区庄园暂住,等待着运输着族库,这族库非同小可,是家族的根本所在。
何年绪心知自己是监督,见俞子题虽事事都不避着自己,心安之余,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这时赶到族库门口,看了看天色还早,就松了一口气。
抵达一处石室,见着左右亲兵,而俞子题还等在门口,不由一笑,这时天还是沉雷一声接一声响着,何年绪就忙说着:“七爷久等了,雨大了,我们这就进去——”
“就等你了”俞子题有些不耐烦说着。
这和以前的态度不一样,何年绪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便取出了铁匙,按照家主所传的密码旋转,三进七退,才听见“咔”一声,铁门打开。
“七爷请进”
进了里面,此时云暗天低,里面点着火把,这里面是宽阔的密封石室,除了室顶四角有通气口,别无窗口。
只见石室宽广百步,兵器均以油布包着,安放木箱内,只打开一看,见着弓、箭矢、甲、刀、枪、剑,足以装配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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