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皇后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看她那身装束,哪有不知她心意的,笑着拍打她一下:“去吧去吧,我跟前不缺人陪侍,宫女们谁不比你细心?如楠也教她随齐王去了,你们上山后可记得带一样好玩的物件回来给我,就成”
梅梅谢过皇后,高高兴兴地跟着长乐候、长兴候夫人一道走了。
徐俊英给了她两样装备,一把半尺长的短剑,黑色犀牛皮剑鞘上雕刻精美复杂的花纹,剑柄镶嵌一颗耀眼的绿宝石,用力拔出剑身,精光迸射,险此刺花了她的眼睛,还有一张轻巧的弓弩,配十来枝短尾羽箭。
徐俊英抚着那把短剑说:“这是战利品,锋利无比,来自漠北,王者的佩剑,皇上还是太子时我们一起在战场上缴获,他回京继承皇位,将此剑给了我。平日是不敢让你拿着的,为防遇上紧急事件,还是给你背着,不到万不得一,不必用它……拔剑需谨慎,千万要注意安全还有这张小弓弩你也背着,这个平时军士们用作近距射击,十射九中,很轻便,你能举得动,我教教你,几下便会了。没有准头不要紧,权当练习,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你或能射下只什么来”
梅梅听着他的话,暗自腹诽:“或能射下只什么来?这叫什么话?太小看人了吧”
不过她学了拉弓放箭之后便觉得人家说得有理,这也太难了点,想射十步外一棵树,箭却往二十几步远的杂木丛飞去,把一棵开得正艳的天花树冠射飞了,一旁的长兴候夫人笑得打跌,长乐候夫白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你那准头不一定比她好,你试试射那棵花树,能射得着吗?”
长兴候夫人一边抹着笑出来的泪水一边说道:“确实不能,那枝丫多细啊,这也能中,威远候夫人真是太厉害了”
梅梅一抬下巴:“那是自然等会射只兔子你们看”
这也太骄傲了,两位夫人一起瞪眼看她,徐俊英赶紧打圆场:“内人就爱说笑,这才刚学,哪有那样本事?二位夫人多包涵”
既是为好玩而狩猎,便是想亲力亲为,安排了人马兵力探查猎物行迹,沿山脉包抄,将猎物驱赶至后边山谷,皇上、齐王、定国公和候爷们分为两组,进入特定区域,射杀得到的猎物,便成了他们的战利品。
梅梅不去关心这些,她只看重过程,觉得一切都新鲜好玩,乐趣无边。
拿着把小弓弩,一路上东射西射真给她找到感觉,练出准头来,枝头上红艳艳的野果偶尔能射下来一个,被徐俊英夸了两句,红着脸想笑又忍住,旁边高手太多,人家看着她只当是小孩玩游戏呢吧。
前世也和朋友们去玩过几次射击,手枪步枪,成绩并不理想,子弹打飞是正常事,现在用这个弓箭反而觉得比步枪好用,至少它没有后挫力。徐俊英给她的短尾羽箭早已用光了,第一次跟徐俊英说,他朝后边挥手,自然有人送过来给她,于是第二次、第三次她不跟徐俊英说了,自己挥手,也有军士送来,不由得暗自高兴。
梅梅以前不知听谁说过,打猎要有自己的空间,她想着反正周围都是人,不会掉哪里去,便时常躲进小树丛或是大树背后,仔细搜索,期盼能瞎猫一下逮着个死老鼠都好,军士们驱赶得急,不时见草丛中野鸡兔子乱飞乱跳,看得人眼红,就算扑倒活捉到一只也好啊
徐俊英却像脑后长眼似的,一边与别人密切注意前方大型猎物的动静,还记得跑回头,准确地从某个树丛后把她揪出来,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那些四处乱跳出来的野鸡狡兔都太灵敏,你捉不到的,让给后边的军士去打咱们往前面去,想不想看糜鹿?有金钱豹的影子出现,咱们要捉活的快来”
梅梅无奈地跟着他跑:“我只想打到一只兔子,就够了”
徐俊英忍不住笑,望望长乐候夫人那个方向,见人家没注意他们,便说道:
“总会打到一只兔子的,放心吧”
在皇上射杀了一只糜鹿之后,众人围合追击金钱豹,徐俊英要跟随皇上往前边去,顾不上梅梅,把她托付给长乐候夫人,并交待梅梅:
“千万紧跟着,不能落下,树林草丛中有毒虫子出没,你应付不了”
梅梅点头应诺:“我明白,会跟着大伙儿”
长乐候夫人原来出自武将之家,父兄都是朝中武官,她是最懒得练武的,也学得些拳脚,只当作强身健体,刀枪剑术懂些,却是不精,这是她告诉梅梅的,梅梅当然不信,认为她太过谦虚,看她射箭的娴熟姿势,箭去如飞,腾飞的彩羽野鸡应声而落,梅梅直舒服得五体投地。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受长乐候夫人的鼓励起了作用,梅梅屏息瞄准一只草丛中一动不动的野兔,嘣一声放箭过去,居然射中
梅梅呆住了,问长乐候夫人:“它为什么不跑?”
长乐候夫人笑得前仰后合:“谁知道?可能被赶山的人吓傻了”
梅梅跑去捉住被她射中大腿的灰兔子,抓起来细细检查,真看不出什么问题,不由得大喜:“这么说我真的射到一只兔子了?”
长乐候夫人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有的猎物比较胆小,经不起驱赶吓唬,听说过被吓死的兔子吗?你射中这只,可能连那枝箭都不必浪费,直直走去捉就可以了”
听她这么一说,梅梅的喜悦顿时减掉一大半。
转过一个小山丘,长乐候夫人去追一只颜色特别绚丽的野鸡,梅梅没跟上,落在后头,见左边有几棵低矮的树丛,树叶青翠碧绿,其中盛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朵,便走进去,摘了朵花儿闻了一下,但觉清香沁人心脾,十分喜欢,就随手摘了几把,插一朵在头上,其余的塞进随身带的小荷包里。
摘了花儿,再转出树丛,还没见长乐候夫人回来,不禁有些急了,该不会掉队了吧?后边跟着的军士呢?怎么一个也不见了?
正文 第二O六章 误会
第二O六章 误会
206 误会
两名随从领命而去,梅梅看着齐王:“我不跟你们走”
齐王哼了一声:“你说不跟就不跟?”
他转身:“来人砍几棵竹子编个轿椅,将这女人给我抬下去”
又侧过脸去看太阳:“日头就要落山,这些人笨手笨脚,编个轿椅不知要多久?一会该走夜路下山了”
林如楠走到近边,看着梅梅欲言又止,梅梅气得没辙,摆手道:“走了走了我自己有脚,不坐你的破轿椅”
齐王瞪着她,咬牙切齿:“破轿椅?你……”
想起他曾说过梅梅:“你的破马车,不值一文”
心头气恨慢慢散去,微微颔首:“既然能走,就不费劲了,下山”
让梅梅卸下身上背的弓弩和短剑,梅梅说并不重,可以承受得,齐王二话不说,动手取下她的弓弩箭盒扔进草丛,梅梅握住短剑不放:
“这个不能扔”
“放手下山再还你”
两人相持不下,张靖云伸出手:“给我吧,我替你拿着”
梅梅这才肯放手,让张靖云拿总比让齐王拿,这家伙要是耍赖不还,不知道得跟他磨矶多久。
抬了猎物的随从已先行下山,齐王和张靖云、林如楠、梅梅沿着他们的路子走,单勇等侍卫远远地跟在后头。
齐王在前头走得很快,林如楠穿男装,行走自如,梅梅虽着女装,却是紧身窄袖小袄,皮靴宽裙,除在林子中防些枝丫勾扯,坡地草丛中可随便踩踏穿行,没什么不方便的,并不落下他们半步,张靖云跟在她后边,不时提醒她注意前后左右路况,什么枝条可以抓握,什么草叶需要小心,免得被划伤,梅梅看看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划了好几道血痕,没什么可在意的了,回家敷点药,养几天就又能好回来。
走到一段极陡的下坡路,齐王先下去,站在下边望着他们,林如楠极其小心才挪到下边稍平地方,担忧地抬眼看上来,梅梅站在顶端土坎上,正想着是沿边儿拉着枝条慢慢下去呢还是一口气跑下去,张靖云以为她害怕了,自己又不好牵扶她,便和她商量着该怎么走,齐王耐不住两人在上边意见不一致光说不动,抬脚又要往上攀来,梅梅见状咬牙喊了声:“让开让开”
张靖云没来得及抓住她,梅梅嗖地一声跃下土坎,脚步不停风似地往下掠去,几个人目瞪口呆,林如楠终于忍不住,大喊:“梅梅,要稳住,小心”
经过齐王身边,齐王不敢拦她,怕冲力太大万一把握不住摔跌在两边尖峭的石头上,会伤得更惨,还不如让她直冲下去,下边有个平缓泥土地段,长了大片厚实茅草,跌倒在上面应该不会伤得太厉害。
梅梅却没跌倒,控制不好平衡力怎敢乱来?冒险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能耐
她在平缓地带成功收势,回头冲几个发呆的人哈哈大笑:真够刺激啊,不笑一场不行
齐王板脸走过来,拉着她往前走了十多米,转过一块巨石,指着下边:“你自己看看”
梅梅倒吸一口冷气:大河?大江?天哪前天夜里经过的是这条大江吗?那时江水静静流淌,这会子怎么变得湍急汹涌的了?看来是地势不同所致。
林如楠也赶上来,抓住她另一只手:“你吓死我了”
齐王放开梅梅,走过一旁和随后过来的张靖云站在一起。
梅梅心里一暖:朋友就是朋友,紧要关头,真情流露,装也装不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现在没事了。也是看过地势,觉得可行、有把握才敢跑下来。我不知道底下是条大江,滚落下去应该没到水里先就跌死了好在我也跑不了那么远,再说有这块石壁呢,还不得砸这上边了”
梅梅笑着,张靖云说:“下次还是不要如此,真的很吓人”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四人又继续沿路下山,林如楠拉了梅梅的手,见齐王没什么表示,便放心和她走在一起,梅梅终是忍不住,当着张靖云的面,向两人发问:
“我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为什么你们两人一起不理我?”
林如楠不作声,齐王看了看张靖云,又看看林如楠,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
梅梅大冤:“我没有数还请齐王明示”
林如楠捏了捏她的手,齐王看见了:“林氏,你现在也算是我齐王府的人,敢吃里扒外,一样废了你”
林如楠回头瞪他:“不要光说不动,我愿承受,回去就任你处置”
齐王冷眼看她:这死犟丫头,刚顺了两天,一挨上秦梅梅就又变回去了
张靖云默不作声,他很清楚三人间的事情,但他能说什么?
林如楠索性豁出去了:“梅梅,你不要怪我,我不是不想去找你,齐王他……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准我与你接近,他自己也发过誓不再理你……”
“林如楠,你给我闭嘴”
林如楠不理会齐王目光阴森,拉着梅梅走到一边去咬耳朵。
齐王盯着两人,也不阻拦,心里很不是滋味:终归娶亲了本以为抗拒得住,一辈子不娶,太后以病相胁,皇上要让他看到君命如天、皇权不可违逆,同胞兄弟、有功亲王又如何?更需打压一软一硬相迫,他在婚期前三日决意反抗,宁可削王权、回封地、永不进京,也不肯大婚。太后昏厥,皇上震怒,皇后苦口婆心,劝他看在秦梅梅一片好心引线的份上,顺应君命、母命,也尽了孝道。
听到梅梅竟然掺合此事,插手他的婚姻,他真是又心痛又气恨,皇上说:
“梅梅原是个贤妻良母,遇着你这个荒唐浪子,被你拖累不少若不是梅梅主动将那道太后懿旨交还回来,你如今还能在此地逍遥?女子最重名节,最怕的是被夫家休弃,身为一品诰命夫人,为**为人母,夫君宠爱,谁不惜福?你倒想害她么?林小姐是她特意引至你面前,于皇后面前极力撮合,朕也觉得林小姐与你很般配,太后甚爱之,才为你做此安排,成就今日之美事,梅梅功不可没既当做朋友,便不好负了她一片好心”
齐王不相信梅梅会扮演那样的角色,但皇上言之凿凿,激愤之下又不能不信。
为何非要他娶王妃,他如何不能明白?有魏王叛逆在前,皇上对亲王们越发盯得紧,在皇上眼里,他一直是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为防范于未然,非要套上辔头才能稍稍放心。这个辔头就是林如楠,林如楠与皇后早前是闺中密友他知晓,也知道梅梅深得皇后喜欢,但梅梅不同于林如楠,他能完全相信梅梅,不能相信林如楠。想到梅梅帮助帝后一起设计约束他的自由,逼他接受林如楠,难以平复心中怒火,又三番两次被召进宫探看太后,面对越发显得苍老的母亲,他心灰意冷,终于屈服,翌日披上喜服迎娶林如楠进府,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持刀闯进新房赶跑所有侍女,关上房门,人们只听见里边传出林如楠的挣扎哭泣声,谁也不敢往宫里传报,早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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