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之,相信吗?我真的想过,就这样,躲在你的怀里,静静死去......"
"我知道......"
"凝夕,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
"凝夕,一定要杀我吗?"
我点点头......
"你怎么杀我?"
"还没想好......"
"慢慢想,我等着你......"他低头吻住我,有点苦。
黎明破晓,东方开始泛白,阳光撕裂暗黑色的云,投射过来,刺疼了我们的眼睛......
我用床单裹住身体,走到窗边,望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它灿烂的光芒驱走黑暗,大地逐渐一片辉煌......
我抬起头,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
传之走过来,赤裸着身体,修长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把我抱在怀里,玻璃上映着我们的影子,很美......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光明......"
我松开手,床单落在脚边,转过脸对他说。
"我们做吧,在这透明的屋子里,在全世界面前,我把身体给你。然后......你把命给我。"
他把我压在玻璃上,毫不温柔的刺进我的身体,我感到身下一阵激痛,他开始抽动......
我的头抵着玻璃,上面映着他的脸,精致,冷漠,
此刻,他的眼神应该叫做荒芜......
看着他的眼睛,我胡乱的抹着玻璃,
他从身后更紧的贴着我,"别擦了,你抹不去我的绝望......"
"绝望?我们站在世界的最高处,芸芸众生匍匐在我们脚下,你却感到绝望?"
"难道你不会?头顶的天,脚下的地,在这茫茫天地间,渺小的,是我们自己......"
我点头,"的确......"
站在世界的至高处,却像被包进美丽琥珀里的小虫,越痛苦,越挣扎。可越挣扎,越窒息,
我们都明白,在这透明的房子里,这场性爱,无法尽兴......
我伏在玻璃上,望着下面米粒一样的人群,呐呐的问:"传之,这里有多高?"
他在后面咬我,模糊的说:"五百米左右......"
"那从这儿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了......"
他笑:"你想吗?"
"恩......"我点点头,很认真的说:"你再用点力,压碎玻璃,我们就可以赤身裸体的从这里掉下去了"
他大声笑了起来,"好,掉下去,让我们摔成一滩烂泥,分不清我,也分不清你。你猜,旋司夜看到会怎么样?"
我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会发疯的......"
"那就让他疯......"他将我压在玻璃上,猛烈的冲撞着,一下一下,好象要挤出我体内所有的空气。
身体被他弄的很疼,我却在笑,"传之,不成功啊,这个玻璃太结实了......"
他也在笑,"凝夕,我们......私奔吧!"
五十九、殇尽(二)
传之这个人,以前就觉得看不透他,现在,依然如此。
那天,他说要带我私奔,结果,他真的做了。
这些日子,他带着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次旅行,也是一场冒险,
我们穿过了越南的热带雨林,登上了阿尔卑斯山顶,潜入了北大西洋的深海,甚至跑到撒哈拉沙漠,骑着骆驼数星星。
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会做爱,无论条件,不计地点。
豪华的卧室里,我们边做边看夜景,
冻死人的山洞里,做到手脚都冰在一起,
可是黎明后,还能跑到茵梦湖边,一起手摸着睡莲,聆听花开的声音。
辽阔的沙漠里,我们与天地融为一体,碰到风暴,躲在骆驼后面,身体仍然紧紧交合着。
他笑着说,如果我们就这么死了,来世一定是对连体婴。
我呵呵的笑了起来,吸进一嘴的沙子,身下仍然和他缠得火热。
有时快乐,有时抑郁,有时疯狂,有时悲伤。
我们不知疲倦的享受着,仿佛在这几天里,要耗尽生命所有的热情。
可是,每一个地方呆的时间都不长。
我感觉,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逃避什么。
他在等待什么?他在等旋司夜,
传越的仇,他从来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
可是,他又在逃避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坐在飞机上,我轻轻的笑。他看看我,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不知道。"
"什么?"
"我对售票小姐说,要两张可以立刻起飞的机票,随便哪里都可以。"
我笑着骂他:"疯子。"
结果,我们来到了印度。
"来到这里,你最想看什么?"他问。
"最想看一个女人的坟墓。"
他笑了,"那正好,带你去一个地方。"
印度北部,历史古城阿格拉。
这座城市离印度首都新德里大约二百五十公里。
城市的容貌,实在不敢恭维。污秽满地,尘土飞扬,民居破败不堪。
窄窄的公路上,山羊、骆驼,牛群和汽车一起拥挤着。
可是,当我们穿过喧嚣的阿格拉,看见那座用通体透白的大理石建造的宏大建筑时,
仿佛陡然切换的电影镜头,将一个非人间的传奇推到猝不及防的观众面前。
看着眼前的景色,我惊讶了,"你竟然能把别墅建在泰姬陵的边上!"
他抱着我轻声笑着:"不是我建的,是我的父亲。因为,母亲很喜欢这里。漂亮吗?"
"漂亮!这是一个伟大的奇迹。"我由衷的赞叹着。
我们站在别墅的院子里,眼前,就是举世闻名的皇家陵园-泰姬陵。
远远的,她俏立在亚穆纳河畔,头顶蓝天白云,脚踏绿树碧水。
她洁白晶莹,玲珑剔透,却总是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仿佛在追忆那段比陵园更加传奇的爱情。
"知道它的故事吗?"我问。
"知道,母亲就是因为它背后的故事,才对这座坟墓如此的痴迷。"
我笑了,"你母亲真是个浪漫的人。"
"是啊,外公说,她就是为爱情而生的,凝夕,想见他们吗?"
"好。"
别墅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墓园,斜阳夕照,两座墓碑,比肩依偎在一起,
那就是他父母安息的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对着墓碑说,"爸爸,妈妈,这次,我带了一个人回来看你们。她很漂亮是不是?"
庭院静谧,只听见风吹着树叶,婆娑作响,
我转过脸看他,他竟笑得像个孩子。
"爸爸,妈妈,这个女人,很不听话,总是惹我生气。有时真不想管她了,可是,又舍不得。好象中了她的毒,不可救药了。"
我轻轻一颤,他感觉到了,攥得我更紧。
"可是,我想让她幸福,真的很想让她幸福。爸爸,妈妈,请你们祝福她,就像祝福我一样。"
"传之......"看着他那湛蓝如洗眼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摸摸我的脸,"知道泰姬陵什么时候最美吗?"
"月圆之夜。"
"今晚就是,到时我带你去看。"他拉着我就走。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墓碑。
"传之,你父母是......"
"父亲车祸去世,母亲因为太思念他,最后郁郁而终了,很普通的故事,没有悬念,没有阴谋,更没有传奇。"
我摇头:"他们值得我敬佩,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神圣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封住了嘴,他发狠,用牙齿撕咬着我的唇舌,
"呜......"我吃疼,推拒着他,却被压得更紧。
直到他满足了,冷冷的看着我。
"别说神圣,我们都不配再谈神圣。对我们来说,神圣是拿来亵渎的。"
说完,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被他咬得发疼的嘴唇,点点鲜红,咬出血了,他很用力。
传之,这个地方,应该是我们的最后一站吧。
一直到晚餐结束,我都没有看到他,问了别墅里的佣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午夜,我被人从床上捞起来,睡眼朦胧中,看清来人,把我扔下消失了一个下午的人。
"传之,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看泰姬陵。"
"可现在是半夜。"
"就是半夜,这时的泰姬陵最美。"
"疯子。"我骂了一句,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等我再次张开眼睛,宛如静女的泰姬陵已经好整以暇的出现在我面前。
乌云遮住了月亮的脸,只看到她通体透白,身前有一个十字形的水池。
其他的,看不太真切。
"我们怎么进来的?"我模模糊糊的问。
"只要我想,总会有办法......"
"哦......"我含糊的应着,又把头埋进去。
"不许睡!轩辕凝夕,我真想掐死你。"
我用脸蹭着他的衣襟,嘟囔着:"掐吧,我好困。"
他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脸,"别睡了,快看,月亮出来了。"
我抬起头,望着深邃的夜空,月亮真的露出了脸。
不过一眼,就让我忘记了呼吸。
多年后,每每回想起这个满月之夜,还以为那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凄美的梦。
那夜的一切,如在梦中。
宝蓝色的天幕上,圆月当空,月光如洗,温柔的洒在那宛如王冠的大理石穹顶。
洁白无暇的泰姬陵,静寂,庄严,脱俗,空灵。
绝代佳人,遗世独立,那迷样的圣洁,堪称举世无双。
我们肩并着肩坐在水池边上,谁都没有说话,齐齐凝望这不老的神话,非人间的传奇。
今夜,有两个泰姬,一个岸边,一个水中,宛如双生,静默守侯,俩俩相望。
微风徐来,水中那个,仿若身着一袭白纱的少女,轻歌曼舞,媚态天成。
"传之,你看到了什么?"
"一座坟墓,女人葬身,男人葬灵。"
我笑了,"是啊,泰姬死了,也带走了爱人的灵魂。有人说,泰姬陵是时间面颊上的一滴眼泪,很生动的比喻。"
他转过脸来看着我,"凝夕,你都没为我哭过。"
"要我为你哭吗?"
"更希望你为我笑。"
"好,我以后只对着你笑......"
他笑了,湛蓝眼眸泛着动人的莹亮,如同赤子般纯真。
我被他的笑容迷惑了。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有点冷。
"做爱吧。"我说。
他默许,慢条斯理的解着我的衣扣。
坐在他的身上,我用手臂撑着地,他用嘴唇膜拜我的身体,
我们纠缠的身影倒映水中,淫糜的画面污染了泰姬的眼睛。
有时会想,我与他的故事是否可以叫爱情?
如果是,说的人未必喜欢,听的人未必认同,因为,没有人想亵渎爱情。
如果不是,又该为我们的故事如何定义?交易?利用?阴谋?诡计?似乎都不足以囊括我与他的暧昧迷离。
在这个月光如瀑的夜晚,在这举世闻名的爱情圣殿里,我们一次次的亵渎神圣,亵渎爱情
从岸边掉进水池,从水池中被他捞起,将他一起拉下水,我们把爱做到水里。
水池被我们混浊的体液污染,圣洁的空气里弥漫着淫糜。
皎洁的月光下,我们如同新生的婴孩,赤裸着身体,彼此相依。
水珠晶莹,星辉明灭,震撼于那原始纯然的美丽,我们膜拜彼此的肉体。
直到一切沸腾,升华,整个爆发后化成一片苍茫的白,
我们安静下来,倾听月的呼吸。
清浅的月光像一只温柔的手,安抚着我们仓皇的心,黑暗的灵,贪婪的欲。
他趴在水池边,我伏在他的背上,我们的身体被星光环绕,不亮眼却璀璨在内心。
我吻着那朵罂粟,妖艳的恶魔之花,他是为我而纹的,连颜色都与我的眼色相同。
"恩......"轻吟一声,他转过身来压住我,
"凝夕,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趴在他耳边轻笑:"我在想......怎么杀死你。"
那夜之后,传之没有急着带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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