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力调整着呼吸,我抬眼看着浑身浴血的阮泠,她柔弱的身体如同被狂风摧折的树叶。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睁开眼睛虚弱的看着我,眼神凄凉而绝望,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我听不见她的声音,只能看到她的口形,她在说:"凝夕姐,快走。"
眼前的一切,逼得我几乎要发疯......
"撑不住了是不是?凝夕,你十六岁的时候战技已经不在我之下,若论智慧说不定你比我还要高一筹,可是,你却总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冷笑着看我。
我斜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因为,你总是让你身边的人成为你的负累,一直都是这样。你早晚会把自己困死......"
负累?没错,阮泠的血让我失去了冷静,他就是看准了我这一点,所以才这样对阮泠。
我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只有冷静应对,我才有机会救她。
我站了起来,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听到我突突的心跳声,愈来愈慢......
所有的忍术都应该有破解的方法,一定能想出来......
分身术是利用了人的视觉盲点,用疾快的速度移形换位,才会在眼前形成无数的幻影,真假难分。如果,眼睛会骗人的话,那么,还不如不用......
我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用它蒙住了眼睛。
眼睛被蒙住,其它的感官却变的敏感起来。风在耳边跑过,空气在周身流动......北月教过我,皇家忍术心法的核心就是物我合一,把自己与天地万物容为一体,则可做到无坚不摧,无快不破!
一道凛冽杀气从背后破空而来,我侧身一闪,扣住了他的手腕,流光刺破了他的喉咙,我听到了皮肉破裂的声音......
一个......
死了一个同伴,他们不敢在肆意上前,而我也是以静制动。
突然,在我的左侧出现了响声。
我微微一笑,躲过了从右边来的攻击,把流光插到了这个忍者的身上。
他们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并不高明。
两个......
撤下了眼睛上的布条,我冷冷一笑,打量着剩下的两个望月忍。任你速度再快,两个人也使不出分身术。
看到我的笑容,他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没有了分身术,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二十四
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他们剥不了我的皮,却被我夺了命,胜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把阮泠还给我。"身上的伤口在冒着血,我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
他盯着我身上的伤,眼神冷冽。
"放下来。"他挥手示意,声音里夹杂着隐隐的怒气。
呵,我淡淡一笑,旋司夜,你在气什么?
气我杀了他们四个?还是气他们伤了我?
我们像野兽一样彼此厮杀,你不就是想看这个?
阮泠被放了下来,我走过去,用流光割断了穿透她身体的铁线。
"凝夕姐......"由于失血过多,阮泠的脸像死灰般的白。
我心疼的看着她"阮泠,别怕,我带你回家......"
"我只说放过她,可我没说让你们走"旋司夜的声音飘荡在教堂的空气里,冰冷的让人发寒。
"凝夕姐,你找机会走吧,别再管我了。"阮泠虚弱的说。
我摇了摇头,"放心,他留不住我们。"
这时,教堂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是若冰和迅雷的人,我不会笨到真的自己一个人来闯这龙潭虎穴。
旋司夜皱了下眉毛:"出去看看"。
藏在屋子里的忍者们,飞身跃下,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说:"是,主君。"
他在里面布置了这么多的人,看来根本就没打算放我们走。
"单若冰救不了你们,你知道我在周围布置了多少人吗?他根本就攻不进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冷冷一笑,"早知道你信不过,就算我真的自己一个人来换阮泠,你也不会放她走。是不是?"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我,放肆而邪恶"当然,有她在手上,你才会乖乖听话......"他暧昧的笑了。
我的衣服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多处被划破,只能勉强蔽体,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股恶寒爬上了我的后背,我冷冷的说:"你做梦!"
我掏出一个烟雾弹,扔在了他的面前,浓烟四起,他被挡住了视线。
我迅速扶起阮泠,躲进了教堂的杂物室里。
"凝夕姐,这里没路。"
"是没路,不过......有密道。"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挖好......
我推开所有的柜子,果然,在其中的一个柜子后面发现了入口。
"凝夕姐,这是......"
"阮泠,听我说。这个地道是刚挖好的,时间有限通不到太远的地方,出去以后向南面的树林跑,宇会带人在那里接应你。"
"那若冰他们......"
"他们的进攻只是虚张声势,用来转移敌人的注意力的,一会儿就会撤退,他们不会有危险。你快走!"
"凝夕姐,你为什么不走?"她焦急的说。
"我必须挡住他,不然我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算准了他不会放人,算准了他会重兵埋伏,却没算到他竟然会那样对待阮泠。
错估了逃亡时的体力,我终究是棋差一招。
旋司夜,他比四年前更加的冷血无情......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也是我没算计到的。
"不,我去挡着他,凝夕姐你......"
"住口!"我低声喝住了她,声色严厉:"我弄成这样是为了什么?迅雷的人浴血奋战又是为了什么?活下去......别让我们的付出变得一文不值。"
"凝夕姐,他......太可怕了,他会杀了你的。"阮泠的身体在发抖。
我笑了笑,"放心,他不会杀我"他对我的执着,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就像若冰说的,他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我拉着阮泠躲在了柜子后面。
"我一会想办法引开他,你找机会从地道走。记住,一会儿,无论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
"凝夕姐......"
"这是命令!"
"......是。"
我们的话音刚落,旋司夜就走了进来。
"凝夕,出来吧,这里没有出路。你该不会想在这里躲一辈子吧?"他轻声笑了起来。
挣开阮泠的手,我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
"我在这儿。"
他看了我一眼,"阮泠呢?把她藏到哪了?该不会是躲在柜子里吧。"他走了过来。
我挡在了他的前面,把流光横在了两人之间。
淡淡一笑,说道:"想找她,先过我这一关。"
他上下打量着我,勾起一抹浅淡而冰冷的笑。
"这个样子还想跟我斗,你未免高估自己了。"
修长的手指拨开了我的刀锋,轻佻的勾起我的下巴。
"别忘了,你的格斗术......可是我教的。"
他似笑非笑,进一步欺身凑近,动作轻且缓,俯首在我的耳边,柔声说道:
"凝夕,别再做垂死挣扎了,还是听话点,跟我走,我不想弄伤你......"
似乎是受了那温柔的声音诱惑,握着流光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我垂首低眉,认命了,这样的结果......
满意的笑映在他的眼底,缓缓的对我伸出了手:"来吧,凝夕,跟我走......"
握着流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立刻被他的大手紧紧的锁住,力道之大,骨痛欲裂。
"你弄疼我了。"蹙眉低语,语气里有一丝告饶。
他却顺势把我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抬了我的下巴,眼神漆暗深邃,冷笑道:
"这就受不了了,那你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我咬牙忍着痛,没有说话。
满意于我的隐忍,他神色愉悦的端详着我。目光掠过我的脖子,却变得比夜色还要幽深,
"呦,流血了。"
声音里带着疼惜,埋首在我的颈窝处,轻添起我脖子上的伤口。
他低着头,所以,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他话语里的疼惜到底有几分真意。
我微微侧过了头,看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冷冷一笑,吐出了藏在嘴里的薄如蝉翼的刀片,对准了那条动脉,正要划下去......
他却猛然抬头,目光凶悍,狠狠扣住了我的下巴。握着我和流光的手,反手猛然一用力......我听到了血肉模糊的声音......
那把流光刺穿了我的肩膀,把我牢牢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鲜血顺着刀刃喷涌而出......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除了疼什么也感觉不到了,眼睛失去了焦距,几欲昏迷。
可是,那只冰冷的手却残忍到不让我晕倒。
我的手还被他紧扣在流光染血的刀把上,他带着我轻轻一转,我立刻疼的清醒了过来。
直视着我的眼睛,他目光狠洌,冷冷一笑"怎么样?这把流光的滋味不错吧,现在,你自己总算也尝到了。"
我的意识仍然恍惚,他的声音徘徊在耳畔,时而远时而近,犹如魔咒......
松开了流光,他用那只染了我鲜血的手轻抚我的脸颊,状似惋惜的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听话点,别再反抗!我不想弄伤你,为什么你总是要逼我?"
听到这句话,我真的很想笑。原来,你的残酷是我逼出来的,我逼你伤害我自己,还伤到支离破碎,凄惨无比......天下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可是,我笑不出来。下巴仍被他紧紧的扣着,我连疼呼声都发不出......
敛起眼眸里的凶悍,他垂首,衔过我嘴上的刀片,吐在了地上。
"自从那次之后,你就喜欢在嘴里藏刀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凝夕,你就像一条冬眠的蛇,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你咬一口。对你,真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仁慈。"
双眼迷离的看着他,我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身后的墙壁,鲜血顺着刀刃向外冒着,我都能听到血流动的声音。身体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弱......
努力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虚弱的说:"旋司夜......你什么时候对我仁慈过?"
面对他,我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像他说,我是他教出来的,我的每一步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从来都是这样,在他强有力的钳制下,我欲挣无力。每次的抵死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牢的桎梏......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似乎要停滞了,双手无力的垂在了两侧,这次我是真的认命了......
我闭上了眼睛,尽管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仍不愿自己眼中的凄凉绝望,被他尽受眼底......
想怎么样?随你高兴了......
"凝夕......"他吻住了我,久违了四年的吻,却没有了当年的温柔。他的舌霸道肆虐着我的口腔,蛮横的吻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渐渐的,我在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第一次和他相遇,就在他的身上闻到了腥甜的气息,一直疑心那到底是什么?
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原来是血的味道......
我讨厌这个,它总让我想起那副被野兽撕碎的年轻身体,血肉模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在我身上肆意掠夺的人,我能用的那只手攥握成拳......
卯足了力气一拳挥过去,却被他一把按在了墙上。
他轻勾唇角,似笑非笑,不急不慢的仰首,邪肆的俊美,幽深的眼底,益满嘲笑......嘲笑着我的不自量力。
现在的我,对他来说,虚弱的像个婴儿,即使被我打中了,也和拍蚊子差不多。
心里虽然早已明镜,可是,我仍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为什么每次都被他吃的死死的?有力的牵制,绝对的强势,这个男人天生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扣住我的下巴,拇指描画着我的唇形,他气息又罩了下来,不副刚才的蛮横霸道,轻柔了许多。
可扣住我的手却在不住的用力,惩罚我的随意造次......
突然,我的瞳孔蓦然放大,疼痛在肩部轰然炸开,他毫无预警的拔出了那把流光,鲜血喷了他一身......
"唔"我的痛呼被他悉数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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