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规矩。今天又是陆哥的生日,你朋友说什么也要喝一杯吧?”先前提议秦雪自罚三杯的男人又开口了,卿之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店里的酒托?
秦雪自然是不答应的,在她印象里卿之可是个乖宝宝,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和同学们泡吧什么的,卿之是从来都不参加的。那些人就是为了闹她,才让卿之喝酒,她挡了几杯,可还是不行。
秦雪有些歉意的看着卿之,卿之倒是浅浅的一笑。她没告诉过秦雪,开始在法国那两年,她几乎夜夜失眠,总是深夜才慢慢睡去,然后没多长时间就会又哭着醒来。后来,她开始喝酒,只有喝醉了才不会再梦到那个男人绝情的背影,也不会再梦到母亲哭着对她说‘卿之,你太让我失望了’。
接过那人递上来的满满一杯红酒,卿之望着酒杯抿了抿唇,已经有很久没有再碰过酒了,那次喝醉后险些没把小命喝丢了,医生就勒令禁止她再碰任何酒精。闻着红酒的香气,沁入鼻端的味道轻轻袅袅,似缠绕着香甜的蜜网,竟也有些馋了……
卿之深呼吸,将杯壁送到唇边,一饮而尽。这下不光秦雪看傻了眼,就连那帮起哄的都愣住了。看着卿之外表柔柔弱弱,像是个未发育完全的高中生似的,好像随时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没想到酒量却也不浅。
砰。不大不小的一声动静,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主意。
卿之这才注意到包厢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视线有些昏暗,不知是不是戒酒时间长了,有些不胜酒力。她竟看不真切,只是隐约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却熟悉得令人心惊。
景丞修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仍旧气宇轩昂,魅力不凡,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英挺的身材。虽站在角落里,但带着几分凌人的气势,几乎所有人都向他望去。
“陆琪,今天差不多了。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被唤作陆琪的男人站了起来:“景少,这还没吃饭呢!吃了饭再走呗,有什么公事明天再说,劳逸结合嘛!”
景丞修淡淡的笑了一下:“恐怕不行,敏之还在家里等我呢。”
几个男人都邪邪的笑了:“我怎么之前不知道,景少也是个妻管严呐?得了得了,不为难景少了,改天我们再出来,多的是机会。”
景丞修点点头,没在说什么,大步向这边走来。卿之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将门口让出来。
他从她身边经过,就连一丝丝的停顿……都没有。擦肩而过时,飘来他身上特别的味道,酒精、烟草、还有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
卿之似乎被酒呛到了,凛冽的液体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呼吸都觉得那风在刮着嗓子,她弯下腰咳嗽呛出泪来,吓得身边的秦雪手忙脚乱。
这么一闹,自然是没有心情吃饭了。秦雪开车将卿之送到小区不远的地方,卿之借口要走一走,散散酒气,就下了车。
江南的天气真的称不上太好,就像是个任性的小姐,开心时给你些暖意,心情不好了就阴雨绵绵下个不停。索性现在还没下雨,只是有些阴冷的风刮着皮肤,觉得有些不适,但这风里仍旧夹杂着些湿气,似乎江南小姐又要哭泣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但卿之觉得酒意还没有散去。不过吹了会儿冷风,倒是让她更加不舒服了。恐怕要是再迟了一刻回去,就会昏倒在外面也说不定。而这次,也许就再没有人好心的把她送到医院了。
来到门前,刚准备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她整个人被猛地翻转过来。他野蛮的将她推在门上,卿之痛得一阵晕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此近的距离,深邃的黑眸目眦尽裂。
他的唇角凛冽的勾起,她清楚的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已经分不清是他身上传来的,亦或是她。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薄唇翕张,只觉得酒香萦绕。
第六章 梦君如斯
如果第一次的见面称得上是个巧合,那么后来呢?
那晚因为妹妹的事,她和父亲大吵一架,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等到她醒悟过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已经站在一幢大楼的门前。
她甚至连这间公司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却那么清楚的记住了这里的地址。时间已经不早了,过往的车辆也已经看不到,她没有力气再为自己找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于是蜷缩着身体坐在马路台阶上。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可怜的坐在路边。
夜里的风向来刺骨,尤其又穿的这么单薄的她,怎么能承受?卿之瑟瑟发抖,将头埋在膝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也不想哭,这样的生活于她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不爱她的父亲,憎恶她的继母,还有无时无刻不在找她麻烦的妹妹。就像是童话中灰姑娘的遭遇,只可惜她遇不到她的王子。因为她早已经承诺母亲,这一生都不会碰触爱情……
承受着冷风的侵袭,卿之只觉得头越来越沉,恍惚间似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过了半晌,卿之才抬起头,下一刻便落入一双幽深的黑眸。
第一次见面就发现他的眼睛尤为好看,就像是钻石一样熠熠生光。可是现在见了,却又觉得好看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着他,愣愣的。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似有不悦:“起来,我送你回家。”
听到那两个字,卿之跳了起来:“我不回家!”
他挑了挑眉,用那双醉人的深眸就那么望着她,她近乎要无地自容,不是因为离家出走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而是被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凝视,恐怕就连天使也会羞愧。
她掉头就走。
没走两步,却又被他拉了回来。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
不理会卿之错愕的神情,他牵着她上了车,一路开到距离他公司不远的小区。
打开门,他将公事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回过头问她:“会做饭吗?”
卿之始终懵懵的,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此,竟会跟他回了家?听到他的问题,她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得到她的答案,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惋惜的样子,只听到他轻叹:“算了,还是吃面吧。”
他好像也不会做饭,只是做开了一壶开水,泡了两碗方便面。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方便面的长期主顾。卿之虽然在家里不受宠,但是在饮食的方面还是没吃过苦的。方便面她不经常吃,因为这东西对她身体不好。
她没吃几口就撂了筷,目光瞟向对面的他。他似乎有些饿了,吃的很香,顿时方便面也成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不过他的动作还一贯优雅,衬衣的袖口卷到肘部,用叉子卷起弯弯的面条送进口中,就像是在高级西餐厅吃意大利肉酱面。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卿之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被他逮了个正着。顿时,有些发窘。
他好像并不介意,潇洒的耸耸肩:“我不会用筷子。”
卿之微怔,待消化了他的话后,竟有些想笑。这么完美到让人眼红的男人,竟然连筷子都不会用!
吃完饭,他递给她一件衬衣,把她带到客房后就离开了。
卿之是有些感动的,他收留了她,最重要的是什么都没问。只是无条件的给她一顿饱饭,一个住所。清北哥总是说她太过骄傲,其实她不是。她只是自卑又敏感,任何一个可怜的眼神都会让她受不了。所以他的‘不闻不问’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和体贴。
这间房间应该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但床单和家具都很干净,可能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卿之洗好澡躺在床上,闻着被子散发着淡淡的潮气,却了无睡意。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一阵好奇,她赤着脚下了床。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只是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有光反射出来,晕黄的光线飘渺柔和。卿之站在书房的门外,见到他正低着头处理公务。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垂落的碎发遮挡了那双过份漂亮的眼睛,只能见到他微抿着薄唇,似是被什么所困扰着。
认真工作的男人总是特别有魅力,不知不觉,她竟然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似有察觉,突然抬起头向她这边忘来,卿之这才回过神。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及又低下头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没有惊讶和不悦,就好似……她的出现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事情。
时钟滴答滴答的在响,配合着快速的键盘敲击声,组合成了动人又平凡的乐章。不知怎的,卿之在这声音中听到了安心、听到了家的声音。
再次回到客房,穿着他给的衬衣合上双眼,嘴角微勾,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清醒后,卿之才意识到昨晚自己做了件多么疯狂的事情——竟然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虽然她感觉得出他不是坏人,可能在A市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这样住在他家已是不妥。于是她早早就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带走了那件衬衣。
本是想将衬衣洗一洗然后再还给他的,但是这事一拖再拖,最终还是忘了物归原主。然而多年后想想,除了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这件衬衣似乎是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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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已经算不上早晨,阳光有些炽烈,车水马龙的声音延绵不绝,充满着繁华闹市的喧嚣。卿之辗转醒来,头疼欲裂,这才又意识到见识的可怕。
她吃力的从床上坐起,想要拿起床边的水杯,恍然记起自己此刻身处的不是法国的家,而是顾清北的公寓。用沁凉的手指抹了抹濡湿的眼角,果然又做那个梦了。
轻叹一声后,又打了个寒颤,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景丞修将她扣在门上,目眦尽裂的看着她,耳边依旧回想着那句充满嫌恶的问话——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七章 花开彼岸
秦雪是个男孩子心性的人,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难听了就是个假小子。还记得上学那阵,秦雪就极少和女生来往,她的朋友大都是男性,而且还只交豪迈爽快的那一类型。
卿之不似秦雪那样喜欢交朋好友,唯一的爱好就是窝在宿舍里画画。后来和秦雪成为好朋友,她的任务就又多了一项,就是帮秦雪在宿管阿姨的火眼金睛下偷渡出去。其实,卿之觉得她们那些小动作宿管阿姨是知道的,只不过碍于秦雪家里的势力,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见识到卿之的好酒量,秦雪又坐不住了,总是约她出来喝酒。卿之推脱了几次不成,只好硬着头皮和秦雪来到一家酒吧。
她们进来的时候正在放一首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卿之只觉得心脏就要跳出来。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不少男女在舞动,大都男人衣冠楚楚,最多不过脱下西装外套。而女人们则是布料少得可怜,衣衫半敞,在舞池里摇曳生姿。
卿之不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长裙,愈发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秦雪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认出她来,带着她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秦雪点了一瓶红酒,红酒的香醇程度是和年份成正比的,而年份越早,价格也就越贵。
那些年在法国,她也算是喝了不少酒,所以也多多少少能品出个大概。服务生为他们醒过酒,秦雪便让卿之先尝一下口感,服务生倒了一些给卿之,猩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是妖艳盛开的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曼陀罗华,是佛经中描绘的天界之花。传说此花是接引之花,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花开彼岸,花开无叶,叶生无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忘川河边。
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生生相错。
犹记得当时初次听到有关曼珠沙华的传说,卿之只觉得悲伤,花落叶才生,永不相见该是怎样的折磨?佛曰,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想必没有结果的爱情便也是如此罢,曾经美丽过,盛开过,却终还是无缘无果。直到如今,她还清楚记得曼珠沙华的花语……悲伤的回忆。
卿之浅酌了一口,微酸带甜的酒液滑过喉咙,酒香萦绕口中,唇齿留香。只是一口,她便爱上了这个味道。
A市的圈子毕竟还是太小了,卿之她们没坐下多久,便又再次见到那些人,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看到那个她所熟悉的身影。
秦雪喝的有些微醺,不知谁提议要去跳舞,几个人就真的蹦蹦哒哒的跑到舞池,跳了起来。本就喝的有些高了,连走路都不稳当,但一进舞池各个都像是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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