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场子我知道,东郊的地皮早就都已经规划出去了,如今属于丞景旗下管辖,你要租用那块地方自然要经过丞景建设。”
“丞景建设?”
秦雪点点头,眼神颇为复杂的盯着卿之的小脸:“丞景建设的负责人你也认识,是……景丞修。”
说完这句话,秦雪就后悔了。当初花卿之为什么远走他乡,不就是为了那个狠心的男人,至今她都还记得卿之是如何为那个男人痛苦,心神俱裂的。如今她提起,只怕卿之会受不了……
然而秦雪没料想到的,花卿之只是怔愣了一下,随及继续玩弄手里的茶匙,另一只手垫在胸口位置上,神色无常,像是听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哦,原来是他。”
心里想过卿之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各种反应,却没想到,她只是用那种置身事外浅淡的语气说了句‘原来是他’。
该是忘了吧,秦雪想,无论多深的情分,多乱的牵扯,也经不起时间的淬炼和磨砺。
“卿之,你真的喜欢那个会场?”最后,秦雪只是问。
她愣了一下,喜欢吗?喜欢。毕竟搞艺术的人眼界很高,也刁钻。能够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东西,几率真是少得可怜。
见卿之点了点头,秦雪说:“那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在A市还有点人脉,应该能帮你说通说通。”
第三章 旧情往事
秦雪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没过几天,就打了通电话给卿之。
江之城是市规划局的领导,曾经在秦雪父亲手底下做过事,是秦局长苦心栽培的大弟子。当初东郊那块土地也正是经过江之城的手,卖给丞景建设的。所以这件事找他做中间人,最合适不过了。
“我订了个雅间,在老井街74号,晚上七点。卿之,这事是咱求人家帮忙,你千万别迟到了。”
花卿之准时到达约好的地点,下了出租车,愈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抬头一看,只见到脱俗雅致的三个字——梅兰苑。
怪不得秦雪会约在这个地方,毕竟梅兰苑的档次在本市可是数一数二,这里面一杯茶,就足够一个一般家庭一个星期的菜钱。听人说,消费代表了一个人的社会地位,果然是这个理儿。但凡是市里的领导,还是什么富家子弟,吃饭的地点首选就是这里。不过梅兰苑厨子的手艺的确精湛,烧的一手地道的江南菜肴,听说还曾经是中央国宴的首席厨师。
而卿之为什么记不起李记、甜甜屋,独独对这里印象深刻?只因为曾经有个男人带她来过这里。
通常这个时间,饭店经理都会亲自站在大堂,迎来送往的都是贵宾,怠慢不得。见到有客人来了,忙迎上去。
“小姐晚上好,请问几位?”
听到声音,卿之抬起头,果然是那个胖胖的经理,五年了,他竟然还在梅兰苑。不自觉的,她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我约了人,在兰坊。”
连忙差人为卿之带路,经理却站在原地看着卿之的背影发呆。做服务这一行,向来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而刚刚这个女人,打扮简单,白色的荷叶领衬衫搭配着海蓝色的一步裙,明明平凡得要命,他却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闪现,经理招了招手,问门童:“今晚景少是不是也来了?”
门童连回忆都不用,直接点头:“来了,在兰坊呢。”
“嗯,这就是了……”他记起那个女人了,五年前他刚刚在梅兰苑上任总经理一职时,第一个接待的客人就是景少和她。
提起当年那件事,他如今还记忆深刻。
他的出身并不好,穷小子一个,大学没上完就出来打零工。后来在梅兰苑做的时间长了,受到了董事长的赏识,才提拔他做总经理。当时对她记忆深刻,除了因为那是他第一天上任经理一职,还是因为她是景少第一个带来的女人。
说起景丞修,在A市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开国元勋景将军是他的爷爷,市长景国峰是他父亲,一个出身赫赫有名的政治世家的官二代。可就在人们都以为景丞修会子承父业时,景丞修却意外的选择了弃政从商。
景丞修二十三岁便拿回了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和管理系双重学位归国从商,干起了房地产。当时谁都不看好他,觉得景丞修就是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什么也不懂的大少爷。毕竟谁不知道,那时候的房子跟白菜一样,谁家里要是有个八万十万的,都去做生意或者炒股,用钱生钱,没有人会花一生的积蓄买个不动产。
可谁曾料想到,没过多久,房地产突然火了起来。原先有十万块钱足够买个三室一厅,可如今在内环,那十万块钱还不够买一个三室一厅的厕所!几乎一下子,景丞修手底下的所有项目都挣了钱,没有人不眼红的。不过也有很多人佩服他,除去景丞修外表俊朗不说,现在A市每年的总收入,有绝大部分都是丞景建设上缴的税,足见这个年轻人的事业做的有多么大。
正是因为知道景丞修的身份,所以他格外小心的伺候着。用完餐后,可能是遇到了熟人,景丞修去隔壁雅间和人寒暄,同他一道来的女孩独自走到大厅。
对她格外主意,是因为觉得她和其他阔少爷们带来的女人不同。白色的衬衣下面是百褶短裙,及膝的白袜包裹住那双小腿,脚踩着同色系的球鞋,一副纯纯的学生妹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女孩孤零零的站在大厅就心生不忍,想也不想的就走了过去:“小姐喜欢这盆兰花?”他走到她身边时,她正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蝴蝶兰。
听到声音,她明显吓了一跳,小手捂住胸口,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这是兰花?”
“是啊,顶顶好的蝴蝶兰,刚从美国空运过来的呢!”
没寒暄几句,就见景丞修大步向这边走来。果然是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年纪轻轻就干出了一番大事业,可身上却没有一丝丝那种奸诈市侩的味道。不过到底还是成功的商人,他身上的每个细节似乎都经过精雕细琢,给旁人造成的压迫感也就不言而喻。
“在看什么?”
女孩用纤细的手指向那盆花一指:“丞修,你看,多漂亮的花。”
景丞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不甚感兴趣,反倒是宠溺的点了点女孩挺翘的鼻尖:“你啊,看什么都漂亮,我这么帅的摆在你面前,怎么就没听你夸过我一句?”
那女孩吃吃的笑了,耳珠却染上了几抹比那蝴蝶兰还要鲜艳的颜色。她攥着他的那根手指,小小的手堪堪能握住他似的:“别闹了,我该回家了。”
知道他们要离开,他便立刻严阵以待。景丞修牵着那女孩的手,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他听到景丞修对女孩耳语:“乖,先去车上等我。”交代完,看着女孩离开便才向他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服务得不周到,可先道歉总是对的。‘对不起’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景丞修问:“这盆花多少钱?”
他一怔,缓了一会儿才明白景丞修说的是这盆蝴蝶兰。
“景少,这盆花我们不卖……”
景丞修根本没理会他的话,直截了当的问:“二十万,够吗?”
二、二十万?他这穷小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银行里的存款加在一起都没有四位数!
梅兰苑的董事长闻讯赶来,见到景丞修的时候,态度明显变得恭敬且客气:“景少,发生什么事了?”
他将事情对董事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这盆花是董事长的朋友特地为不久梅兰苑开业十周年所送的礼物,这蝴蝶兰是经过特殊培育的,的确不便宜,但最重要的还是心意。本以为董事长也会回绝,谁想到董事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哎呀,原来是这样的小事。既然景少看上这盆花,怎么说也是我刘某人的荣幸。方经理,去找些人来,把这花亲自送到景少的府上。”
“不必。”景丞修直接回绝:“这花要是你送给我,我再送给别人,不就真是借花献佛了?”
“那……”董事长也有些左右为难。
景丞修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几笔,将支票塞到他手上。笔迹苍劲有力,每一笔勾勒似是高山险峰,他盯着那五十万的一串零发呆。一掷千金的事他听多了,可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因为女孩多看了几眼,就斥资重金买下来,不知是景丞修钱太多,还是那女孩对他而言十分特别。后来,他只记得董事长交代:“以后,景少有什么要求,不用请示我你直接安排就行了。这样的人物咱们惹不起,只能好生的伺候着,端在手心上。”
当年董事长的话言犹在耳,他连忙交代下去:“去,多派些人手在兰坊,服务一定要周到,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经理。”
卿之被带到兰坊时,秦雪已经等在门口了:“嗯,不错,还算准时。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未怕失了礼数,秦雪一直在门外等着卿之一道进去。兰坊很大,里面装潢是典雅大气的中国风,屏风上的笔墨画也是以兰花而主。秦雪为彼此介绍了一下,便张罗着要点菜,而卿之却一直望着屏风上的兰花发怔。
“这饭倒不急着吃。小雪,我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这丞景建设我做不了主,所以今天啊直接帮你把能做主的请来了。”江之城转过头,对着屏风客气道:“景少,她们人到了。”
原来,那屏风后面又是一个小隔间,专门供客人喝茶休息用。然而在听到‘景少’这两个字,卿之和秦雪脸上的表情均是一变。
卿之说不清此时的感觉,只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响声,一声比一声强烈。她还有些侥幸,总希望江之城要请的这个人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可是,丞景建设的负责人,又姓景的还能是谁?
看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的优雅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她熟悉的高贵冷漠。卿之的心跳开始变得缓慢,犹如死人一样了无生气,她覆在胸口的那只手渐渐泛白,只觉得呼吸贫瘠,近乎枯竭。
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遇到不同的人,遇到对的那一个,便是一生的幸福。如果遇到的那个人是错的,便是一生的劫。
而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她逃也逃不掉的劫难。
第四章 前尘如梦
从没想过会再见面,还记得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她那么言辞凿凿的对自己说,花卿之,永远不要在见那个男人了!可是没想到,五年后,却还是再见面了。
原来,重逢竟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似乎没怎么变,一贯的优雅成熟。他很高,那时候站在他身边,她总是有一种身为哈比人的自卑感。如今再加上成功男人那淩冠众人的气势和魅力,愈发的压得身边的人喘不过气来。只能说时间对他太优待了!
看到她时,他深邃的黑眸里明显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从容。微挑着漂亮的眼角,落在她脸上的眼神透着丝丝冷峻。
江南的天气真是阴晴不定,现在外面的天铁定又阴沉下来了,要不她怎么会觉得这么冷?寒风钻过细致的毛孔,滋滋的刮过骨肉,毫不留情的在体内肆虐,似乎连心尖都是冰的。
她垂下羽睫掩饰自己的情绪,秦雪也僵在一旁,只有江之城没瞧出三人迥异的神色,姿态恭敬:“景少,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秦局长的女儿秦雪。小雪今天是为她朋友来麻烦您的,东郊那个场地听说已经空着好久了,花小姐前些天去看过一次,觉得特别喜欢,所以想借……”
景丞修摆手制止了江之城的话,江之城倒也配合,瞬间没了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卿之的脸,轻勾起薄唇:“江科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东郊那个会场的确空着很久了。”
见景丞修噙着浅笑,江之城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谱,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可景丞修下一句话,却让江之城的笑容顿时僵住。
“可是怎么办好呢?那个地方我宁愿空着,也不想租给她。”景丞修清冷的眸光射向她,似带着厌恶。
江之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的一头雾水,他的视线来来回回落在卿之和景丞修的身上许多次,应该是在怀疑这两人之间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卿之始终没有抬起头来,乌黑的长发像是两道帘子,遮盖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秦雪虽然之前没见过景丞修,但也知道这个男人不少事,尤其那时候卿之为这个男人的绝情几乎要疯掉画面她如今都记忆犹新。
从没见过卿之那副模样,就像是疯了一样。她的印象中卿之一直是温婉淡雅的模样,对谁或者对任何事都没有太多的情绪。可是那一阵子,卿之形象全无,狼狈不堪。最后她又气又急,狠狠地抽了卿之一巴掌:“花卿之,你别给我发疯!现在这个世界上谁没了谁都照样活,说到底你今天就算死在这,那个男人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不知是不是那一巴掌真把卿之拍醒了,她真的不吵不闹了,只是一边流着泪,一边问她:“秦雪,死了之后还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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