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向沈农扫了过去。那木桨看来黑黝黝的极为长大几乎比小姑娘还长。小姑娘生得娇怯怯的此时一桨横击力道却极为猛恶。沈农右掌划出一掌向木桨上击了过去。
待到他的手掌快要与那木桨相接之时沈农猛然察觉有些不对。那桨刮起的劲风裂掌生痛随桨带起的风压竟如利刃一般。他突然觉这桨不是木头的而是纯铁所铸!
他的手掌陡地一缩小姑娘一声娇叱真气迸那铁桨被她舞成一条黑龙向着沈农追袭而至。她身子看去弱不禁风所修习的真气竟然有移山撼岳之气势隐隐然如霸王执戈而舞要将天下魔氛一扫而空!
沈农顿时就觉得身上压力倍增。那铁桨不但声势猛恶而且透出种悍然直行的气势仿佛随时可以与敌同归于尽一般。霸烈之态令人不禁心生怯意。
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丝隐隐的笑意她知道自己胜了。在她眼中沈农的一切出手都被她一桨封住再也没有还手之力!战局已完全控制在她手中她甚至向着郭敖笑了笑那意思很明显看你现在还能不能救得了他!
方才郭敖暗渡杀气阻隔了她的追击小姑娘自然已经觉察。她的性格便是这样你能救又如何?你能救一次我还能杀第二次!
沈农似乎已经无路可逃!
但场中情形突然生了变化。沈农并没有出手他只是突然张口一声嘶哑难听到极点的啸声腾空而起宛如瓶口打开的恶魔瞬间就布满整个天空张牙舞爪地扑了下来!瞬间仿佛置身阿鼻地狱一般万千怨鬼一齐夜哭!一声哭音便是一柄利刃直向小姑娘插去!
这啸声起得实在太过突兀而且又难听到极为刺耳令人实在难以忍受。小姑娘猝不及防第一反应就是急忙用手掩住耳朵。她手一送那柄灌注了秘魔力量的铁桨立时凌空飞出轰然将一株大树击倒!
就算这样那铁桨带起的劲风仍然撕耳生痛偌大的桨身更是擦着沈农的衣裳划过。但沈农却毫不在意高高举起了右手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全然不去想若是铁桨稍微偏了半寸他就会以这么既酷且眩的姿势死去。郭敖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个有趣的人真是有趣死了。
那小姑娘这才意识到生了什么事她缓缓放下双手两注目光冰寒地投注在沈农脸上目光闪烁尽是杀机。沈农仿佛看不出她的愤怒满脸无辜地追问道:“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啸歌?我的啸声是最好的!真的!”
小姑娘胸口起伏牙齿缓缓咬住嘴唇用力咬紧。被人以如此怪异的方式打败实在是种很令人痛恨的耻辱像她这样的“魔女”是很难忍受的。她决心立时就作将这个穿得烂七八糟长得阴阳怪气的小毛孩剁成十八截。
猛地一股庞大的压力自侧面的天空出现火山喷一般向她压了过来。小姑娘的脑海中没来由地轰然一响仿佛无形中一阵极为灼炽的热风从她身体中刮过几乎将灵魂与肉体一齐刮走!她讶然转头就见郭敖终于站起身向这边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依旧破破烂烂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材质与式样但他的人却散着极为炫目的光芒让那小姑娘不禁心生惧意。
郭敖就这么盯着小姑娘的眼睛缓缓走了上来。他淡淡道:“闹得也够了走吧!”他身怀少林寺重托实在不想再耽搁下去。那小姑娘愤怒地盯着他盯着他高大身形传过来的无边压力这压力越大她便越是愤怒!她恨恨道:“好!我走!”
她转身疾走却突地回过头来向着沈农一笑:“你说这些银子是你的真的么?”
沈农冲她做了个鬼脸突然出手一把就将马背上的布囊扯裂大锭的银子从布囊中滚了出来滚了满地。沈农跟着脚尖一点一锭银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落在手中。他笑道:“你看这银子上都印着个‘沈’字我的名字叫沈农这足可以证明了吧?”
小姑娘身子顿住了。她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那可实在是太巧了。我的名字叫沈清悒这是我的印章你也不妨看看。”
她的手一扯从衣领中扯出一根红线线的末端悬了一枚小小的玉章。沈农也顿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世间的事情竟会巧到这种程度。小姑娘微笑道:“你有没有东西证明你姓沈?”
沈农努力想了想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姑娘沈清悒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响了:“若是谁姓沈银子便是谁的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做这些银子的主人了?”
沈农怔住了。沈清悒又笑了笑道:“放心好了。我不会抢你的银子的。有这人在我抢走多少他便夺回多少。”她说的“这人”自然就是郭敖。沈清悒一面说着一面轻轻瞟着郭敖。郭敖理也不理。
沈清悒却依旧瞟着他突然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沈农看看你能不能替他杀回来?”她话一说完立时转身就走犹如一片被风扬起的荷叶轻飘飘地落到了快艇上。那快艇立即出一阵吱呀呀的机簧转动之声猛地弹了起来急滑入河水中再一瞥眼已经漂得远了。郭敖看得清楚原来那船是以机关驱动并不关乎人力。难怪能在风波险恶的黄河之上行驶得那么迅捷。
沈农目注那船带着小姑娘远去叹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听我这妙绝人寰的啸音呢?难道知音就这么难求?”他突然转身一把拉住郭敖:“兄台!你可能理解我这凄楚的心?我的理想我的信念我的全部都遭到蔑视的践踏了!”他也不等郭敖回答立即道:“你不用安慰我你只要听我奏完我最拿手的八部灵音就可以了!”
郭敖……郭敖此刻真恨不得刚才让他死在那丫头的手里。
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沈农自然死不了的。当下众镖师也不敢再耽搁匆忙收拾了一下依旧赶马前行。杨老大的死尸不便携带只好就地掩埋了。大家同事一场各洒了几滴热泪。想到江湖多难不知什么时候这埋在土中的便是自己不禁都是悲从中来。匆匆哭了一场上马向前赶去。
沈农也不管郭敖同意不同意拉着他再也不放开。好在郭敖已经问明白了他们此行所至正是两湖间的荆州途径武当山恰可同行。这一路却这一路上却安静地很再也没有碰上劫匪郭敖也就不用显露武功。只是被沈农拉住强逼着听那八部钧天灵音当真是痛苦无比。到后来郭敖只好运气将自身的穴道全部封住无论他啸些什么都是又聋又哑什么也听不见。他们走得甚快仅止数日便来到了十堰武当山遥遥在望。郭敖向沈农辞行说是要到武当山寻访一位故人。
沈农心下不舍但郭敖去意甚坚也就不便勉强笑道:“即将远离无物可送一点小技不值郭兄一哂。”说着他腾身而起一脚向脑后踹去。他这一脚踹得极为怪异脚心向天竟然踹向自己的后脑。脚离脑后半尺陡地停住身子跟着翻起另一只脚横空扫出身子一阵翻滚落在了一边。大风飞扬将他绸裤高高飘起倒像是一面旗帜。
这一招武功不像武功杂耍不像杂耍郭敖微觉奇怪。沈农笑道:“好好记住了此去武当山中或者会用到也未可知。”
郭敖听他说得郑重心下默默记住了见他不做说明也就不多问。他剑术通神像这种粗浅的招式一见即明牢牢地记在心中。心中盘算怎样脚步微动手掌斜出便可将之变成致命的杀招取敌性命于顷刻。沈农叹道:“八部灵音才演了六部日后相遇一定再演给郭兄听。”
两人依依不舍地话别。郭敖心忧武林运数不敢耽搁拔步向武当山行去。
此时正是凌晨郭敖走得甚快太阳才上三竿已然到了武当山脚下。眼见山上苍郁积翠空碧流云比起嵩山的雄奇峻兀更多灵秀苍茫之姿。空中微微飘下几丝袅袅的钟磬之音令人心旷神怡飘然几欲飞举。郭敖将头上草帽拉了拉只见山路旁边有个小小的茶寮腹中饥饿见此处一片宁和清净之像似乎魔教并不知道自己受少林神僧之托来此拜求救兵不妨先吃些东西再好上山。眼见山路犹如飘带到了半山间便被白云遮住再也看不见了。单爬这山就要费三四个时辰。不吃些东西可真的没有力气了。
郭敖大步走到茶寮中将草帽摔在桌子上呼道:“店家先切一盘牛肉过来沏一壶好茶两斤酒!”
突听一人笑道:“几日不见郭兄的武功似乎退步了怎么这时才来?”
郭敖猛然回头就见对面临窗之处坐着一个秀雅的少年。他微笑着看着郭敖眸子中闪烁着一片妖异的紫色。
小小的茶寮登时变得无限旷大廓远仿佛承受不了两人鼓涌而起的劲力。
剑气!
-------------------【第三章】-------------------
夜色将一切归拢于黑暗之中。
一个灰衣人慢慢的在黑暗中走着。他走得很专注一面行走一面用心倾听着周围的一切。但他倾听的并不是敌人的踪迹而是这个自然中所有有生命的声音。
鸟在低鸣兽在微嘶风云在潜移树木在生长。所有欣欣向荣的生机都焕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韵律静默地随着大地的延展而舒展开来。那是种宛如无声春雷一般的声音虽雄浑而淡漠只讲与懂得欣赏的人听。
这灰衣人显然很懂得欣赏。他双瞳中淡淡的华彩宛如夜岚一样散开同这些自然的声音融在一起和谐振响着。他缓缓行来身上的长衫波浪般翻动看上去极为缓舒而平和但他每一抬步便掠出去三四丈余。这等轻功在江湖中已算是极为难得的了更难得的却是他看上去行有余力仿佛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他的人也仿佛只是自然的一部分每一步都如树枝摇动海涛涌起带着种奇异的美感。
方圆几十丈内的生物都做了他的耳目随着他一起呼吸一起聆听。就算有一只萤火虫飞过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仿佛不是在行走而是踏着秘魔的音律在自由地舞蹈着。
忽然静静的夜色中传来一阵蹄声“格铎格铎”很轻微地震响着可以想见那骑乘人的悠闲姿态。灰衣人慢慢收住了脚静立在夜色中。他知道这客人是为他而来。
夜色慢慢融开闪出一抹白影。那格铎的蹄声也就更加清晰。白影渐渐幻化成一袭白衣斜倚在一匹青驴上。
他看出那是一位女子身上穿了一件洁白的斗篷将身子连头带脚一齐罩住。斗篷里面隐约可以见到月白的衣衫这女子浑身上下再也没有别的颜色在暗夜中看来就如刚刚开放的白色优昙一般。青驴在距离灰衣人两丈远处悄悄地停了下来。
那女子缓缓道:“可是天罗教主崇轩?”
崇轩代萧长野而为天罗教主不过两天的时间当时除了天罗教众之外便只有郭敖等寥寥几人。而他们都不是广散消息之人这女子如何知道崇轩做了教主?又怎知他便是崇轩?但她只是缓缓地说出来然后静静地等灰衣人回答。
灰衣人却并不觉得惊异也只是缓缓道:“不错我就是崇轩。”他的语气极为平和仿佛是跟老朋友闲谈一般。但那头青驴却似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四蹄颤抖起来。
那白衣女子将手掌放在青驴头顶柔声道:“莫怕好好吃你的草吧。”她跳了下来任由那驴儿到一旁吃草去了自己却向着崇轩走去。号称天下第一邪教的天罗教在她眼中似乎没有什么可怕。她白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就如一朵迷失在深山的白云。
斗篷深垂却未能遮住她的眼睛。这双眼睛静静注视在崇轩身上。她叹了口气道:“你可以停下来听我说几句话么?”
这话问得很诡异。第一崇轩已经停下来了。第二这问话的对象是天罗教主。第三他们并不认识。
崇轩却回答得很干脆:“可以。但是请先将斗篷拿下来!”
他右手的手指突然一错一道潜力猛地勃宛如雨后的彩虹一般在他与那白衣女子之间架起了一道七彩的云桥。那女子骤然遇袭身子翩翩飞起向后退去。崇轩的身子横掠而出已然抢到了她面前手微抬那斗篷忽然就被他摘去。
那女子静静的站在夜色中身上的白衣瞬间开谢归于静止。淡淡的星光之下就见她脸上满是疤痕宛如被大火烧过的一般脸部皮肤无一处不泛着紫黑的幽光看去极为可怖而一双眸子却洞烛通幽明亮异常。这双眸子跟溃烂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犹如两颗珍珠落到了泥沼里看去分外的刺眼。崇轩怔了怔一时微有些不知所措。那女子斗篷突被揭去未免有些诧异但她立刻沉静下来微微仰起那张魔鬼般的脸对崇轩淡淡道:“我小的时候遭了场灾劫因此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脸。不过你若是一定要看就请看罢。”
崇轩心下微觉惭愧他虽然智计百出自命有兼济天下之才但对着这张丑恶的脸却突然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彷徨。这恶魔般的面孔竟然有种直指内心的力量让他陷入了极为陌生的困境。他手中拿着斗篷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道:“还给我吧。”她的语音很柔和听不出责备来任由崇轩将斗篷披在她肩上。
崇轩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淡淡道:“其实你方才的面目也是假的是不是?”
那女子也微笑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譬如这飞花朵朵又如何能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纤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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