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筷子摔在桌上大声道:“这样的饭菜你们也吃得下?”郭敖冷冷道:“吃不下也得吃你有更好的么?”边青衡道:“这也叫饭菜?这……这只能叫猪食!”郭敖道:“猪食又怎样你连猪食都不会做。”
边青衡胸口起伏脸上又开始冒出青气大声道:“谁说我不会做菜?我这就做给你看!”她竟真的冲进了厨房。上官红偷偷笑了起来:“郭叔叔这姑娘好像真的看上你了。”郭敖道:“有好的饭菜吃总是件好事。”上官红道:“郭叔叔怎么知道她做的饭菜一定好吃?”郭敖道:“若是不好吃她也不会抢着去做了!”
厨房里一阵哗啦啦地乱响饭菜还不知好吃不好吃这小店已经被搞得天翻地覆的了。酒店老板苦着脸站在一边厨房里每响一声他的脸上便是一阵哆嗦。但他也看得出这脸上时常会有青气的姑娘很不好惹所以只能敢怒不敢言。
郭敖笑道:“你不用担心总会有人付账的!”那老板赶紧笑道:“小店里的家伙虽然平常但在小人看来却珍贵无比。这些家伙跟了我几十年了倒真不忍心眼看着它们毁坏。”
突听一声轻笑:“做好了!”边青衡托着一只大木盘笑盈盈地走了出来。木盘上是四只小碟两荤两素份量并不多。边青衡显然也知道乐不可极这个道理。
上官红盯着这四碟菜眼睛好像都直了。这菜的香气并不重刚好挑起人的食欲菜色更配得很好绝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当然也不会太清淡。边青衡竟然是个烹饪高手。现在她站在一边就如最殷勤的主妇一般在忐忑不安地等着客人品尝自己亲手下厨煮的食物。郭敖显然也想不到他的筷子忍不住伸了出去连酒都忘了喝。
一人冷冷道:“这样的饭菜也能吃得下么?”边青衡呆了一呆怒道:“是谁在胡说八道?”窗边桌上的落拓人站了起来忽然就走到了郭敖的桌边。他拿起边青衡煮的菜在鼻边嗅了嗅摇头道:“这简直是猪食。”他脸上露出种极其厌恶的表情好像嗅到的不是香喷喷的饭菜而是猪粪。
边青衡脸都气绿了。她冷笑道:“只要你能做出比这更好的饭菜我就服了你否则……”她冷笑着顿住而没说完的话岂非比说完的话更具威胁。那人却叫道:“比这饭菜更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边青衡语音冰冷:“不会做菜就滚一边。”她本就不相信这个人的菜会做得比她好。
那人道:“我做的菜至少要比你好十倍。”边青衡笑了。
那人道:“你不相信?”边青衡仍在笑。
那人叹道:“看来我应该露一手给你看看才是。”边青衡直接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人叹着气走进了厨房。但厨房中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边青衡一直在冷笑。她打定主意就算这人做出仙丹来她也要说成是猪食。
又过了很久那人终于托了只木盘出来。他的木盘比边青衡的还要大木盘上只有一个盘子——盘子里只盛了一个包子。
这包子也散着香气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只是这包子却实在太大足足有两尺长。这么大的包子可怎么吃?边青衡愣住了。
那人将包子放在桌子上淡淡道:“饭菜好不好不但要看做的人而且要看吃的人。”看着大家胡疑的目光他解释道“纵然是天下第一的名厨做出的天下第一的名菜若是遇到了只会胡吃的饕餮之徒那也只能吃出寻常滋味来是不是?”边青衡忍不住点了点头。他的话极有道理。
那人笑了起来:“所以你要能看出我这菜怎么吃才能品评我这菜是不是比你的好十倍。否则你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是不是?”边青衡冷笑:“不就是个包子么?我难道还不会吃包子?”落拓之人微笑不语。
边青衡一跺脚转身对着那个包子。包子在桌上。整张桌子仿佛都被这包子占满。边青衡不禁皱起眉头来——这包子实在太大无论谁看到都有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边青衡脸色阴晴不定也像头被铁笼困起的母老虎。
幸好边青衡也有她的办法。她大叫道:“郭敖!难道你就看着我被别人欺负么?”女人遇到事情不能解决时就会将这件事情推给男人。所以现在这个包子大的麻烦就到了郭敖的手中。
郭敖目光闪动盯在包子上。这包子实在太奇异就仿佛名剑客施展的绝世剑法任谁见了都无法不动心。他也想揭开这包子的秘密将名菜吃到嘴!
他的目光盯在包子上足足看了一炷香的工夫突然慢慢道:“我是个剑客。”落拓人点头。郭敖道:“我习惯于用剑的思维来对待所有遇到的事情对这个包子也不例外。”落拓人再度点头。这种说法并不希奇。郭敖道:“若以剑法来看你这包子只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这条缝。”每个包子都有条缝包子皮沿着这条缝捏合在一起将里面的馅封住。郭敖淡淡道“我就只好对着这条缝下手了。”他举起筷子沿着包子缝划下。
他虽已被点穴但这一筷划下姿势仍然优美自然、无懈可击。绝世的剑法并不一定要用绝世的内功才能施展出来。这一划融入了郭敖剑法中的精髓隐然有水鸟飞翔之姿。
包子忽然裂开平平地铺在木盘中。包子里面是两碟小菜还有一壶酒。盛放小菜的碟子跟酒壶都是白面捏就跟包子皮粘合在一起晶莹剔透。这已不再是一盘菜而是一件很精致的艺术品。
郭敖拿起面皮捏就的酒壶仰天灌下手中筷子夹动酒喝完之后两碟小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然后他卷起整张包子皮将剩余的小菜卷在其中吃得干干净净。包子虽大但皮却极薄酒、菜、皮吃完刚好略饱。做菜之人显然将这一切都计算在内了。
边青衡呆住了。这菜做得固然精巧吃得也精巧不必问滋味也已是天下第一等的名菜。何况看郭敖的表情只怕滋味更远在自己之上。郭敖好像连舌头都吞掉了那表情实在非常可恶。
落拓人的目光已经转到边青衡的身上等着她说话。边青衡却打定主意要耍赖了。女人若是打定主意耍赖男人便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边青衡很明白这个道理。
她冷笑道:“好了不起么?我看你这菜也没什么希奇的地方比我的差得远了!”落拓人悠然道:“你的菜本也没什么……但若其中有毒那还能算好么?”边青衡吃了一惊:“菜中有毒这怎么可能?”落拓人道:“你用的是店中的菜店中的油菜油中若是有毒你做出的菜想没毒都不可能。”酒店的老板叫起撞天屈来:“客官!你可不能冤屈我们啊!我们的油中怎会有毒?”他冲进厨房将油瓶、青菜提了出来大口喝了一口油吃了块青菜然后叫道:“你看我不是没事么?我们小本生意可受不得诬陷啊!”正在喝酒的农人跟店中伙计一齐围了上来纷纷说道:“齐老爹怎会下毒?只怕是瞎说吧!”
落拓人淡淡道:“油中之毒跟菜中之毒都毒不死人但是这两种毒混合在一起再经热火之后就变成一滴索命的剧毒毒手员外我说的可对么?”店老板倏然怔住了。他的身上开始透出种锋芒使他的人看去不一样了。他已不再是个任人使唤的小老板而变成笑傲江湖的豪客。他的目光如刀盯在落拓人的脸上:“你又是谁?怎能看破我的布置?”落拓人笑了。他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加落拓懒散:“我?我只不过是个厨子而已。”毒手员外目光闪动:“厨子?难道你就是解牛刀丁无厚?”落拓人道:“若非丁无厚怎么识得破毒手员外的下毒妙法又怎么能利用毒手员外的毒做出无毒的菜来?”
毒手员外恨恨道:“你可真该死!”边青衡已然叫起来了:“你才该死呢!我们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毒杀我们?”毒手员外笑了:“如果没有那两百万两银子我跟你们还真是无怨无仇。”
郭敖惊道:“你也是为镖银来的?”毒手员外道:“你以为我扮作个乡下买酒的只是因为兴趣?”郭敖不说话了。毒手员外却笑道:“你们虽未死在我的毒下但幸好我不但叫毒手还叫员外。”
几道杀气逼了过来。那几位农夫跟伙计的面上的神色都变了。变得跟毒手员外一样变得夺目起来。他们已组成一个环状的杀阵将郭敖四人围了起来。
毒手员外道:“丁无厚虽然号称解牛刀刀功却大多时候都在解牛我一个人就可吃住。这位姑娘的内功虽然到了火候但有聂家三兄弟也就够了。我们本来最怕的是剑神可惜剑神却被点了穴。”他没有提到上官红因为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能做得了什么?
郭敖苦笑边青衡跟丁无厚的脸色也变了。聂家三兄弟就是那几位农夫每人手中都提了锄头、镰刀但这锄头镰刀却隐隐然与平常的有些不同显见是极为厉害的外家兵器。这三兄弟目中神光充足手长脚长显然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他们品字站开正好将边青衡夹在中间。上官红似乎骇得动都动不了了。
郭敖轻叹问道:“你们是受了别人的指使还是自己想杀我们?”毒手员外狞笑道:“到了黄泉路上你再慢慢想这个问题吧!”他一挥手农夫、伙计们一齐扑上。
剑光犹如闪电却也在同时亮起!
-------------------【第七章 恢恢天网更几重】-------------------
毒手员外的脸色变了。他顾不得伤人一退三丈。
剑光曲折闪电般连闪几闪突地隐没。聂家三兄弟的兵刃已被从中削断三人也被震退两尺。毒手员外惊魂始定胸前的衣衫忽然裂开血丝沁出。他终究未能避开这一剑。这一剑仿佛为鬼神之力所御不但难测而且难挡。
毒手员外嘎声道:“你的穴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郭敖慢慢道:“就在我吃那盘菜的时候。”他继续道“解牛刀所做的菜不但能化有毒为无毒而且能够解穴。这恐怕是你们未能想到的。”
点穴的道理乃是将人体气血之行闭住。借助恰当的药物自然也能将闭住的气血打开。只是从没人想过这种手法。也正因如此才能收此奇效。
毒手员外恨恨道:“若是早想到了也不会被你打得措手不及。”
郭敖叹道:“你们走吧我不想杀你们。”丁无厚突然转身从窗子掠了出去。郭敖一怔。毒手员外大笑他笑得极为高兴:“郭敖啊郭敖你虽然称为剑神但毕竟不是神仙!你能救得了自己可也能救得了解牛刀么?他已中了我独门毒药只怕活不过三个时辰了!”丁无厚脸上变色陡地身形冲起向外追去。
毒手员外的厨房中想必另外隐藏了强横的毒物解牛刀终究未能看出全部所以才着了他的路子。他不肯连累郭敖因此宁愿独自面对死亡。这正如大象一样临死时也要寻一处隐秘的所在静悄悄地等待永恒静寂的来临。但郭敖却绝不容丁无厚如此死去!他身形奋迅如同飞鹰掠起之后在空中横走几步已然在几十丈以外。追了片刻已然远远看见丁无厚的背影。丁无厚丝疯狂乱舞顶着狂风向前飞纵。
郭敖正想喊住他丁无厚已然掠上了一重山峦身形定住。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晃火折点燃火光冲天而起竟是一枚旗花流星。
郭敖心下奇怪悄悄将身影隐了暗中查看。旗花飞射在半空中散开撒了一天花雨。丁无厚当风而立似乎在等着什么。过了片刻山上出现一个人影向这边走了过来。还未等他走近丁无厚已经奔了过去。他嘶声道:“我中了毒快拿解药来!”那人哑着声音道:“解药我有但你付得起价钱么?”丁无厚急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人无声地笑了。郭敖忽然感到一阵冷意。那人手中的火苗扬起郭敖赫然现那人竟是唐烦!难怪丁无厚觉中毒后急忙赶到这里原来是要跟唐门中人交换解药。天下又有什么毒是唐门解不了的!
但这唐门中人却是唐烦。唐烦是青天寨的人。他极有可能与毒手员外一伙。那么丁无厚岂不是……
火光闪动唐烦的脸也在闪动。郭敖不及细想身子已蹿了出去!他身子凌空剑芒已出飞袭唐烦。但他出剑的距离实在太远剑光飞到唐烦身边时已没有那么明亮。唐烦显然也没想到旁边还隐了个人。身子凌空后退堪堪躲开了这一剑。郭敖身子插下立在唐烦与丁无厚之间。他身子一落下就再也不动竟如跟山石生在了一起般。
唐烦笑了。他笑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更加酷烈:“想不到你还没死!”郭敖沉声道:“镖银在哪?”唐烦折扇轻摇道:“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郭敖道:“我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这么说这地方我应该去过而且一直都忽略了?”唐烦倏然顿住折扇他的目光中似乎带了份惊恐:“你当真聪明。看来在你面前我实在不应该多说话。”郭敖淡淡笑道:“你已又多说了一句。你这话无疑承认我的猜测是对的。”唐烦闭起了嘴。言多必失这个道理现在他已懂得不能再懂了。
郭敖注意着他的表情更加缓慢地道:“莫非这批镖银还藏在青天寨中你们并没有运出?”唐烦突然笑了笑他说了一句很不相关的话:“唐家的暗器向来是不会失手的。”郭敖沉吟着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他突然回头就见丁无厚的脸色已然变成了种奇异的死灰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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