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奇怪了,我自己写的词,可让我重新说一遍我就是记不住。
我望着天花板,房顶都开始出现“回家把近几年的韩剧恶补一下再来追我”的台词时,我才记得差不多。
我已经准备完毕,蓄势待发。
第二天我继续上班,切着白菜哼着国际歌,不时地竖起耳朵听听有没有某某想求见我的报告。不过一上午都很安静,大家各忙各的,井然有序。
我撇撇嘴,要来烦我赶紧来,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接近午饭时间,我的心开始戒备起来。那家伙不会过来非要请我去某某大酒店吃大餐吧?我可得保持清醒,不要被美食所迷惑。
“厨师长,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我问大师傅。
我不是想见他,只是出于戒备心理。
大师傅摇摇头:“没有,刚刚倒是接到一张粤式小吃的顾客订单,你给做了吧。”
嘿,一句话还问出个大活儿来!不过没关系,我最喜欢做小吃了,让我在后厨出出风头也不错。
这是否也可以算是我得到了重用?
三下五除二,我哼着小歌按照订单把小虾饺和奶黄包给搞定了。
服务员端上桌没一会儿,却又给我退了回来,说客人反映太淡了。
淡了?我尝了尝,明明很合适啊。
真难伺候!我又重新揉面,拌馅儿,上锅,然后服务员又小心翼翼地端走了。
没一会儿又给我退了回来,说面太硬了。
我这暴脾气,又不敢发作!
我又揉面,揉揉揉,使劲儿揉,揉到肱二头肌都快练出来了。
服务员面色凝重地端走后,没一会儿又退了回来,说馅儿太小了。
最后一次!我心里默念。再有一次我就爆发!
我严肃地往水晶皮里揣馅儿,揣得满满的,让你吃,撑死你,胖死你,噎死你!
我毫无风度地诅咒着,然后目睹服务员又把新出锅的虾饺端回大厅。
可不出三分钟,我站在后厨门口,又看见美丽的大姐姐脸色苍白地向我走来。
我这暴脾气!我冲过去迎上她,问道:“又咋的了?”
服务员虚弱地看着我,幽幽说道:“客人说,等的时间太长了,对这道菜失去了耐心,让换道菜。”
我就纳闷了,这是什么没原则的破酒店啊?哪儿来那么难伺候的事儿妈啊!
我想这客人一定是个事儿奶奶,事儿婆婆,事儿祖宗!我得问问他我这虾饺到底哪里不专业了,让他这么挑剔!
我绕开服务员姐姐,不顾阻拦地冲到指定餐桌上,忍着愤怒镇定说道:“这位顾客!请您指导一下,水晶虾饺究竟该怎么做?”
那家伙慢慢地把头抬起。他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刚好能遮住眉骨,他嘴角微勾,划出性感的弧度,眼神里充满戏谑。
我吐了口气,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大掌往桌子上一拍,咆哮道:“元析!你有病啊!”
整个大厅都被我的气势吓到了。
我摸摸胸口,劝自己保持冷静。
他却双臂一环,慵懒地说道:“对顾客态度不好,我可是要投诉的。”
你投啊!我火大地瞪着他。
“实习期间被投诉的数据,是会反应到学校的。”他拿出餐桌上放的一本杂志,懒散地看了起来,全然不顾我要爆炸的情绪。
被他这么一说,我真是怒也不是,滚也不是,只感到浑身憋屈得要命。
“你算什么顾客?”我极力辩解。
他抬眼,轻飘飘地瞧了瞧我,又重新低下头看杂志:“我今天是自费,私人用餐。”
恶心,恶心透了!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一坐,看着他问道:“你想干什么?快说!”
他终于移开驻留在杂志上的目光,望向我,耸耸肩说:“没什么啊,只是喜欢吃粤式小吃而已,以后我会常来的,争取每天都来。”
我都快缺氧了!他要每天都来,让我每天伺候他……我又没和别的男人有牵扯,又没给他丢脸,他为什么要来报复我?
“专业的粤式餐厅很多,你可以去那里吃。”
他摇摇头:“我就喜欢吃你做的。”
我碰上无赖了!无赖无赖,绝对的无赖,而且是高级无赖。
“你准备每天都折磨我一顿?”还以为他扣押我,是想弄点罗曼蒂克求我回心转意,没想到是来折磨我的,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虽然我依旧觉得,他如此臭不要脸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目的!
他笑笑,却不说话。
“好吧!”我站起身扔下一句话就回了后厨,“随时欢迎你大驾光临!”
我原本只是生气地一说,可没想到那家伙真是闲死,接连一周,每天都来这儿吃饭,午饭晚饭顿顿不落,而且花样百出,挑毛病的手段层出不穷,我从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上帝!
要命的是我们酒店本着让客人满意的服务宗旨,打出了“吃到满意为止”的广告。也就是说,口味不合心意,随时可以打回后厨重做。
因为这家酒店很高端,面临的顾客都是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成功人士,而且又是以宴会聚餐为主打的酒店,所以很少会遇到胡搅蛮缠的八婆。
但是不巧,偏偏就让我遇上了。
不是八婆,是八哥!
在他第七天第六次退回我的菜时,我站到他面前,白了这位八哥一眼。
“你真是个鸟人!”
可他得了急性双耳失聪症,对我的辱骂充耳不闻,品鉴虾饺的表情认真而凝重,还不时伴着几句恶言恶语的评论。
这让我想起最初的时候,他以帮我追神为由,让我做饭给他品鉴厨艺。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吞下我的虾饺,皱着眉说我没有用澄粉,然后让我每天都加强练习……
想起那段被他糊弄着把他喂得饱饱的岁月,我更是气上心头。
坚持到第八天,我终于投降,揉着因为和面和到发痛发酸的胳膊,端坐在他的对面,与他谈判。
“说吧,你有什么放弃折磨我的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如戏
我不相信他只是为了折磨我而来,他的目的和企图一定存在于他那颗黑心里。不过我想好了,如果他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比如让我重新回到他身边之类的话,我肯定会站起来把凉水泼到他身上,再气宇轩昂地臭骂他一顿!
哼!做梦!
我宁可被反复折磨,也不会轻易妥协的!最多回家我再好好考虑,哼。
他看着我,慵懒地喝了一口茶:“没有啊。”
“别骗人!没有怎么会天天来折磨我?”我看着他充满内容的双眼,使劲儿探究了一番。
没目的,鬼才信!
他放下茶水,看着我的脸,嘴角的笑涡温柔而调皮。如果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而不是腹黑难缠的讨厌鬼!
在我心里骂他祖宗时,他的态度却突然急转弯,说了一句十分煽情的话。
“否则,怎么能保证每天见到你两次?”
我一愣,好像是这样的……
每天午饭和晚饭时他都会过来找茬儿,然后我在崩溃的那一刻就会出来与他争辩一番。
我都没注意到每天我会见到他两次!
我就说嘛,这家伙一定是不怀好意。果不其然,折磨我只是为了见到我,这让我心里的傲娇情绪有些膨胀。
“官小秋,你还是发脾气的时候,比较可爱。”他看着我,认真而坚定。
哎哟,这表白的小词还挺新颖的,这种形容可爱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如果他是这种态度的话,我可以考虑从那些打击他拒绝他的台词中删去一些力度太大的话,而转用温和一点的方式……
我挺了挺脊背。
“你喜欢的热巧。”他给我倒上一杯热巧,然后就一直看着我。
我抓起水杯放到唇边抿了抿,转了圈儿地重新排列了那些拒绝他的话语。其间,他一直坐在对面深情地凝望我。
就算我好看,也禁不住这么看啊。
“别看了。”终于受不了他火辣辣地注视,我拿手一挡,“沙漠君。”
他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我心想笑个屁啊,笑点可真低,土鳖!
笑过之后,他又开始很严肃地看着我,问道:“荣莎莎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我一听这个名字就不高兴。
我白了他一眼:“在你家修养的时候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检查过地下室了,没有任何被安装过监控的痕迹。”
“就这些?”他笑问。
“是的。”我点点头。那条彩信已经不重要了,元析身下的那条白床单意义太明显——照片放大后,还能看到床单边沿上那个红色的十字符号。
元析火热而温柔的目光定在我身上,让我这几天的暴躁和愤怒慢慢消退。
我就说过,我是一个大度而温柔的人。
两个分了手的旧情人坐在一起,如果不口若悬河地畅谈些什么,是会觉得尴尬无比的。我现在就觉得空气十分稀薄,我的身体越来越轻,快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终于,他重新开口了。
“你过得好吗?”
旧情人见面总是要说这句话,没创意!
我点点头:“好着呢。”
好什么好,又没帅哥让我泡!
我想他肯定已经去咨询了我妈,并且知道了我并没有跟任何人订婚的消息。不过我偷偷瞄了瞄他的身后,并没有放鲜花一类的东西。
我又盯着他的西服口袋,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
如果是钻戒的话,也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尺寸……
打住!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怎么能这样没脸没皮的反悔?
我坐直身子,回归我“前女友”的身份。
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深情,都快把我给打动了。
我心想你要表白就赶紧直接说!别看了!我连欲擒故纵的台词都想好了,再不说就忘了!
还看!看狗屁!你爷爷的!
我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
终于,他开始表白:“小秋,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当男人用这种低沉的嗓音、这种难舍的腔调对女人表白时,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我眨眨眼,开始准备我后面的台词。
“但是,你能幸福,我也就安心了。”
我一愣。
他出戏了,出戏了啊!你跑偏了大哥!
他的眼神含带着强烈的不舍和遗憾,对我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用这种形式见面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着他,瞬间忘词。
怎么突然就整出永别来了!我没准备这场戏啊!
他的眼神有些游离:“既然你找到了幸福,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我也该为父母好好生活。”
啥意思……他得绝症了?
我刚要开始伤感,他一句话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这周日晚上见面。所以,这几天的折磨,只是一种道别,别放在心上。对不起,小秋。”
突然,天雷滚滚,乌鸦横飞。
对不起?
这三个字,怎么写?
生活,又给我开没发育成熟的脸颊,狠狠一击。
一向精明的他,没有去向我老妈核实事情的真相,而是相信了我“我与男友闹别扭才借男人”的说辞。
顺坡而下,似乎总是男人选择离开的方式。
回到家,关上门,我反复地听阿桑的《受了点伤》。
“My love,晚安,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受了点伤……”
是的,我只是受了点伤。
阿桑的嗓音极具感染力,能轻易唤起人心里最伤感的情绪。
我打开电脑,反复地浏览起以前和他拍的照片。
第一张是我和他一起去坐过山车的时候拍的。那时,我刚刚受了魏若亦的刺激,元析陪我去游乐场发泄,他玩儿得极嗨,我却吓得要死。混乱中,我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他偷拍下了这组照片。
想起儿时的我,大概也是这样,总是喜欢紧紧拉住他的衣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边看照片边嘟囔,眼泪却不争气地流。
“哭什么哭!”我暗骂自己。
荣莎莎事件之后,我没有哭,现在却哭什么哭!
我又看到我们吃定亲饭那天一起拍的全家福。双方父母的脸上是很满足的笑容,他偷偷在我脑袋后面竖着兔耳朵,我也想对他竖,可是踮起脚尖也不太够得到。
回忆是最折磨人的,所以很多人分手后都要丢弃旧物。
所有的照片,一千多张,一张张看完用了好久,按在鼠标上的手指都有些凉。已经春天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凉。
全选,删除。
荣莎莎事件之后,我没有删除,现在却删得一干二净。
女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奇怪得要命。
我打开抽屉,寻找元析以前给我的那些旧物,那些他偷窥我的,记录了我成长的旧物。我要把它们都烧掉,一点灰烬也不剩!
翻来翻去却总也找不到,我突然想起我好像把它们都收在一个袋子里了。袋子到哪里去了?
我跑出房间询问老李同志:“妈,我书桌下面那个粉色的袋子呢?”
我妈正往脸上拍着黄瓜,一问三不知:“袋子?什么袋子?”
我急了:“哎呀!就是一个粉色的袋子啊!”
我妈停下动作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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