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不通,许是和生母陈贵妃相像的缘故,剑眉凤目,总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却深得人心。
“安然可是离京几年,来,本王敬你一杯,京中的酒可比边塞的甜”五王率先发话,
安然刚想起身,却听得旁边的九王说话“四哥,安然一个女孩子,你怎好一开始灌人家酒,安然,我先前让御膳房熬了些汤,你先喝喝暖胃吧”。
呵,一个自称本王,一个称我,九王不愧是笼络人心的高手,安然想着却是站起来“不打紧”举起酒杯“安然就代边关将士敬一两位王爷一杯吧,大家一直都想谢谢两位王爷调配粮草的辛苦”
五王听安然这么说也顾不得和九王置气“在军队待过果然是不一样,安然,改天有空我们可得好好聊聊,本王也甚是想念军队的那两年生活”五王倒是一刻也不忘拉近乎。
九王却是一笑,一饮而尽。
看大家的注意力好像都不在这边了,安然向角落望去,却发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早已不见,“哥,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沈安远也只能感叹女大不中留“爹和尚书大人在外面叙旧,你自己避着点”“嗯”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却也不见人影,安然盘腿坐在草地上,十六的日子,月亮总归比较圆满,只是想起第一次打胜仗的时候,大家一起围着喝酒赏月的情形,安然觉得无比怀念。
“沈小姐可是觉得这月亮不够圆”
“倒也不是,只是见过更圆的”下意识回答后却发现七王爷站在眼前,连忙起身准备行礼,却被拦下
“不用了,大概是心里有一个月亮便觉得其他的都比不上了吧”。
安然望着他墨黑温润的眼睛,怔住了,回过神“王爷说得对,只是夜里风大,王爷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这些年听闻的都是他的身体每况俞下,不得不担心。
“里面吵的慌,我便出来走走”他倒是一脸淡然的样子“都病了这么多年了,倒也不会因为这点风就怎么样”。
“臣女倒是颇通药理之术,王爷可让臣女把一下脉”安然也知自己说这个不妥,可是看他脸上无一丝血色的样子,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不劳烦了沈小姐了,宫里御医一日三次的来着,今日好不容易得空,暂且先忘了这个吧”
安然也知自己太过急切了,好在来日方长“王爷说得是,既如此,臣女告退,想必我爹找不着我正着急”。
顾夜白颔首,看着眼前的人走远
青衣从黑暗中走出“顾小姐倒挺关心王爷,王爷看……”
顾夜白不答反问“你觉得沈家小姐怎么样”
“嗯……”青衣倒不解“如果单从长相来说顾小姐倒是出挑的,我也算见过不少美人,但像她安静淡然到这地步的却是第一个”
“哦,青衣,你不过第一次相见,便有如此高的评价,平时可没听你夸过谁”顾夜白也不回头,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属下该死”青衣自知失言,连忙跪下
他家主子倒是赏了他一个眼神“起来吧,过几天总会有定论,小安子怎么说”“皇上……”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家主子“似乎属意于五王”“哦”
顾夜白抬头望了望月亮,旁边一团乌云大有遮住月亮的势头“青衣,多穿点吧,要起风了”?
☆、成亲
? 沈酉看着窗前的梨树发呆,那排梨树还是安然和安远出生的那年种下的,17年了,安眉走了也17年了,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孩子出生的时候他远在边关,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却还是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安然的性子和她母亲那么相像,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认定了的事谁说都没用。
“爹”,安远推门进来“安然歇下了”
看了看儿子,“远儿,你过来”
沈安远走过去,也明白自家爹要问什么。
“远儿,你觉得,七王如何”。
“七王”安远斟酌着开口“他向来甚少露面,只是一直听闻身子不太好”
“那安然如何......”
“爹”沈安远也甚是无奈,“九年前那件事,安然一直记着”
“当年……是他”沈酉也觉得诧异,随即到释然了“怪不得然儿……算了,也罢,几个王爷里面就七王尚未娶亲,连侍妾也为曾听说,安然过去也不用费太多心神”
“爹说得是,再怎样,她也还有我们”。
这几天,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皇上指婚沈家小姐和七王爷的事。只见茶馆里坐满了人,众人都围绕着中间一位老者,七嘴八舌的问这“哎,老先生”嗓门大终归有好处,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你说皇上怎么就把沈小姐指给病殃殃的七王了”“对呀,对呀”众人也很是不解。“就七王那个样子,沈小姐嫁过去得守活寡吧”“哈哈哈”有人出言不逊,自然也有人打抱不平的“你嘴巴放干净点,人七王怎么了,人家可是每年下雪都开粥棚施粥”“对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家叽叽喳喳的吵起来了。那老者见状才慢慢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你们这就不知道了”众人倒也顾不得吵闹,都看向了这边“听说皇上一开始属意五王,这九王必是不服的,听人说沈小姐对七王有过一面之缘,一直不能忘,便极力撮合七王和沈小姐”“这是为什么”众人不解“呵呵”老先生喝了一口茶“沈家军谁能不忌惮,与其放到对手手里,不如放到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手里,这样双方互无损失”。“哦”众人这却是明白了,各自散去。“老先生还要不要来一盏茶”店小二看茶杯已空,忙过来询问,“不用了,老朽得走了”,老先生拿着自己的拐杖,走到门口,原本晴朗的天此刻却乌云密布,要变天了呀,如此想着,倒也加快了步伐。
自从赐婚以来,沈府里一直忙得停不下来,沈安远虽不太高兴,可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到底是唯一的妹妹,倒也每日忙碌着给安然置备嫁妆。入秋虽不久,天气已逐渐转凉,下了两场雨之后今日却是停下来了,难得的秋高气爽。
“小姐”嫁衣送过来了,小桃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你要不要试一下”,小桃看着看着自家小姐,明明大婚在即却也看不出来很高兴的样子,每日仍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甚至外出给军中的士兵送药,不过自家小姐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都一副淡然的样子,倒也不觉奇怪。
“不用了”安然看着师父传来的书信,只有一行字“明知是错何苦为知”。安然深知师父性情,当初会收自己为徒也是机缘巧合,也不对,是因为一只鸡,想到这到觉好笑,“小桃,你把哥哥叫过来吧”
“是”。
雨后初晴,山间的路有些湿滑。阳光照在山林之间,穿过薄薄的雾从树叶间洒落下来,说不出的安静惬意。
“安然,过来吧”安远手里拿着点燃的香“我们两年没来看过娘亲了,你都要出嫁了,娘知道的话会很高兴的”
安然接过香,对着牌位三拜,把香插到香炉里“哥哥以后把嫂子带过来想必娘亲会更高兴”,沈安远倒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容易送走了你,我和爹以后没人念叨了,这多好”
“哥”安然伸手抱住了他,头在他怀里蹭了蹭。
“怎么还像小时候似的,回去吧,爹还等着我们吃饭”。
沈酉一直望着眼前的画像发呆
“爹”安然推门进来,看见爹又望着娘亲的画像,外出作战爹也一直带在身边,她没有见过娘,只知道爹和娘在菩提寺相识,娘当年生她和哥哥难产去世,爹便把娘的骨灰和牌位都设在了哪,他说娘喜静,她一直喜欢哪。
“安然来了,坐下吧”,沈酉回过头,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你娘当初留下的,你明天就要出嫁了,以后爹和哥哥都不在身边,你向来懂事,自己照顾好自己”
安然接过盒子,檀木的盒子,散发出阵阵香气,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从中间一直飘落到四周,安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玉雕的梨花,栩栩如生,连花蕊都看得清楚,从花瓣到花心是淡淡的粉红色一直延伸到花心。“爹,”合上盒子,“娘是不是很漂亮”
“是呀”沈酉笑了笑,看像画“你和你娘长得很像,性子也像”
“爹”安然拿过杯子倒茶“你和我讲讲娘吧”
“好啊,倒是从来没给你讲过”沈酉此刻觉得从前的一切都好像还未远去。
.......
“小姐,快起了,换衣服了,待会迎亲的队伍来了”
安然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昨晚和爹聊得太晚,才睡下没多久“天都还没亮,哪来怎么早”
“小姐”小桃急了,“府里一大早就来了好多客人,以前有王爷成亲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小桃好不得意,半个月前府里就开始忙活了,今天一大早七爷府上就排了人派发红包,街上就聚了好多人,都想沾沾喜气,将军府和王爷府联姻,还是皇上御笔亲赐的,多少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各家各户都在门上挂了红布,贴了喜字,皇上更是下旨从将军府到王爷府一路过去铺了红毯,当真是十里红妆,足见皇上对此次事情的重视。
“好了”安然起床梳洗,连早饭都未来得及吃便被拉去换嫁衣。直到此刻安然才有种紧张的感觉,就这样……就要成亲了吗,只从上次宫中一别后便再也没见过面,自己一意孤行的决定也不知他怎么想。
“小姐,你还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换吧”。
沈安远推门进来,看见安然静静的坐在镜子前,今天,安然就要离开家了。“哥”,安然转过头来,即便每日相见,沈安远也不由得愣住了,以前安然极少上妆,也从来不喜鲜艳的颜色,殊不知今天这一身却极美,大红的嫁衣,袖口是用金线绣的牡丹,衣襟两边是一对鸳鸯,中间是玉制的圆扣。裙子下摆是一朵一朵的梨花,脚上的红色绣花鞋上只得鞋尖绣着鸳鸯。
“安然,你到时候带小桃和李威过去,哥已经安排好了”
“哥,知道了,酒都埋在梨花树下了,你看着爹,让他少喝点”。
“哥哥知道”看着安然快哭出来的样子“别哭,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嗯”安远牵起她的手“哥送你出去吧”
王府
“王爷”小牧进来把药放下
“嗯,知道了,出去吧”顾夜白看都没看一眼,整理了下身上的喜袍准备出门
“哟,这就准备走了”蓝息从门口进来,不觉感叹,这小子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今天也要成亲了,长成如今这副俊朗的模样,向来苍白的脸色在喜服的映衬下似乎添了不少血色“听说青羽昨晚在外面站了一夜你还是没见她”。
顾夜白转过身来把药一口饮尽,皱了下眉,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其他无需她操心”。
蓝息也懒得管他,见他把药喝了便也出去了。
“爹,女儿走了”安然跪下磕了三个头“去吧”
饶是铁血心肠惯了,沈酉此刻也难免觉得伤感。“起来吧”沈安远扶起安然,把盖头给她盖上,“小桃,扶小姐上轿吧”“是”?
☆、新婚之夜
? 一路倒是好不闹腾,终于到了王爷府,轿子放下来
“安然”
听着外面的声音,安然的心跳了一下,从盖头下方看见伸过来的那只整洁修长的手,终是定了定神,把手搭上去,由他牵着到了大厅。
“新人来了,马上就可以拜堂了”,整个大厅顿时更加热闹了,周围倒也是让出一条路来好让新人过来。
“别紧张”
安然听着他低声对自己说话,下意识摇了摇头,却想到盖着盖头他听不见,刚想回话,却听见喜婆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他就那样一直牵着她的手,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终于所有礼成,安然深觉成亲不易,还好也就只有这一次了。饿了一天什么都没吃,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安然想把盖头拿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哎,王妃可别动,不吉利”
“哦”安然乖乖放下盖头,万万没想到房里还有人。
顾夜白乘着月色一路走过来,还算清醒,碍着身子的缘故倒也没被灌太多的酒,众人也都散去了,大概也是觉得一个不宠的王爷也没过多关心的必要。年少的时候以为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就是对自己好,后来才明白一切不过都是自己觉得罢了,以前蓝息说自己唇薄寡情,他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无人近得了身便无人伤得了。二十年来都这样过了,今后却是要多一人了吗。想着却是推门而入。
“王爷来了”喜婆倒是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下去吧”今天见了无数的人,原以为可以安静下来了。
“是”喜婆看了看这对新人,关上门出去了。
略坐了一下,顾夜白才走过去。用玉如意挑起盖头,顾夜白也愣了一下,这其实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吧,第一次没有认真看过她,青衣说得果然没错,墨黑的长发就这样披在肩头,柳眉杏眼,唇似三月桃花,一身的红倒却是称得人更加的素雅
“王爷可是有哪不舒服”安然看他怔着没说话,倒是有几分担心。
顾夜白到笑了“倒是每次见面你都这样问我”
安然赫然,但的确是自己关心则乱。“王爷”安然斟酌着开口“可有用过晚膳了?”。
顾夜白知她今天肯定没好好吃过饭“我叫厨房熬了粥,待会一起吃点吧”。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倒也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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