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来让他坐下“王爷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顾夜白坐下来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父皇头风犯了,便提早散了”,摸摸她的头“感觉最近怎么老心不在焉的,生病了吗”
安然摇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
“没事”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来,把莲子羹喝了”
“嗯,自己来”。安然接过碗来,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顾夜白看她这样子想和她说说话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丁牧却走了过来,低声对顾夜白说道“王爷,兵部李大人来了,说有急事”
安然连忙抬头“你去吧,我没事,可能是天气热了”
“嗯”,顾夜白起身准备走,却回头叮嘱了一句“回屋去吧,太阳出来了,晒”
丁牧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感叹,可没见王爷对人这么体贴过,还是王妃了不起。
“还不走”
“哦,来了,王爷”连忙小跑跟上。
“王爷”李大人却是在书房侯了许久
“说吧”顾夜白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肯定不会贸然过府,最近九王盯得很紧,便也不多和他废话
“王爷,西边传来消息……”
“什么”顾夜白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告诫自己冷静“什么时候的事”
李大人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半个月前,今早才传来确切的消息”
顾夜白喝了口水定定神“确定了吗”
见顾夜白神色如常,李大人才敢开口“据说人证物证具全,陛下的意思是先不声张,我和其他几位大人商量了一下,王爷出面最为妥当,陛下疑心重,若让九王接手,不论是对王爷还是王妃都是不利的”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进宫”
看顾夜白一个人沉思着,李大人也没多说,关上门出去了。
“小桃”
“怎么了小姐”,小桃觉得小姐不太对劲,一直心不在焉的
“哥哥的信寄过来了吗”安然看着窗外,始终觉得不太对,可又不知道哪出了问题
“没有,上次少爷不是说西边打起来了,可能太忙了耽搁了吧”
“嗯,你下去吧,我睡会”大概也是天气闷热,自己胡思乱想吧,安然也只能这样想着。
丁牧看着自家王爷自李大人走后一路进宫出宫都没说过话,脸色却是越发阴沉得吓人,他跟王爷七八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顾夜白一路回府,想着父皇说的话,他知道他说得没错,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目前都只能走这一步了……可是,安然……
“王爷,到了”,顾夜白却径直进府去书房,完了,完了,丁牧心想着,这是真有事呀,平时王爷回府一定是先去看王妃。
顾夜白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终是做了决定。安然下午睡久了些,晚上有些饿,等了顾夜白许久还不见回来,自己便叫厨房熬了粥,拿着本书,边看边吃
“怎么现在才吃东西”
书一被抽掉安然就知道是顾夜白,“嗯,饿”安然抬头看他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不舒服吗”
“没有,可能最近太累了”,安然放下碗“你坐着,我给你按按”
顾夜白坐下,安然给他按着穴位,“好了”他拉拉住她的手腕“坐下吧”
“嗯”安然觉得他今天似乎总是欲言又止
“听说西边的事了吗”顾夜白知道无路可走了,不管怎样,他得保全安然
“是爹和哥哥出事了吗”安然有些着急
顾夜白走过去抱了抱她“有些棘手,但问题不大”,他不想让安然看见他的表情,他怕自己心软“爹他们本来带过去的兵力就不多,现下处于下风,父皇的意思是沈家军还有一部分滞留京中,但想要调动他们……”
安然明白了,沈家军本是先皇独立出来的,只认兵符,不听上令,可……“兵符不是在爹哪吗”,安然被他抱得动弹不了,想抽身出来
顾夜白却加大了力气,轻声开口“别动,沈将军说……兵符留给你了”
安然认真回想,爹……好像没给过她,只有……“我知道了”安然让他放手,去梳妆盒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给顾夜白,“爹走之前只给我留下了这个”
顾夜白把盒子拿起来上下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打开盒子把玉梨花拿了出来,果然发现了盒子下面的暗格,兵符果然在里面
安然把它拿出来,看了看,倒觉得有趣“像个小老虎”
顾夜白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一样”
安然不理会他,把兵符交到他手上,“你拿去办,我什么也不会”
“安然”顾夜白紧紧的抱住她
安然失笑“你才是个小孩子吧”。
看着安然睡去,顾夜白却是起身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里面却早站了一个人,见顾夜白进来青衣迎上前去,“王爷”
“嗯”顾夜白背对着他“人找好了吗”
“找好了”
“去吧,动作要快”
“是”
青衣退下,顾夜白回到房中,身上寒气太重,一靠近安然就往床铺里面靠了靠,顾夜白却是抱紧了她,好像一放手她就会不见。?
☆、秋风起
? 天气闷了几天,倒是下起了大雨,到处黑压压的一片,顾夜白从刑部出来,幸好丁牧带着伞
“王爷,再过两日少将军就要被送回来了……王妃那,怕是……”
“到时候叮嘱府里的人别乱说话,王妃出了什么事的话……”顾夜白回头眼色凌厉的望了丁牧一眼
丁牧感觉像有刀子划过,无意识的缩了一下头“小的明白”。却是犹豫了一下“但王妃如果出府的话,怕也是瞒不住的”。
“走吧,我自有办法。”
雨下个不停,一滴一滴的像敲进了顾夜白心里,他明白,纸包不住火,安然终归会知道,可他总想着事情或许还有回圜的余地,终是多瞒一天是一天,他看了看天,山雨欲来风满楼呀,终归是他疏忽了,竟没注意到先前刮了那么大的风。
安然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看见顾夜白和丁牧走过来,“回来了”安然忙把他被雨打湿的袍子取下来
“怎么又到门口来等,这么大的雨”说过许多次了,好像老是记不得
“今天没什么事,怕你没带伞”安然摸了摸他的手,凉凉的,还是不太放心,回头叮嘱小桃“去厨房把先前熬好的姜汤送过来”,小桃应下边去了。
顾夜白牵起她的手望书房走“最近忙吗”
安然却笑了“我除了看看医书有什么好忙的”
“嗯”顾夜白想了一下说道“过几日就是我额娘的祭日了,你有空的话就多抄些经书”
“嗯”安然却是怕他又难过,“想来额娘在天上看着你越来越好也是很高兴的”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顾夜白却觉得更加不安,“安然,你会不会离开我”
安然笑了,很认真的看着他,“不会”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吗”
安然心里有些奇怪,却也想着可能是因为他娘亲的缘故“不会,我在额娘灵位前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看他还是一副低落的模样,安然抱了抱他“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总觉得最近不太高兴”
“没有,走吧”。喝过姜汤以后,顾夜白称安然去了厨房,便去了偏院找蓝息
蓝息正坐在屋里喝茶赏雨,老远看见顾夜白过来,“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说着还往屋外看了看“不对呀,今天下的是雨,没刮风呀”
顾夜白收了伞“老头,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斗嘴的”
蓝息看他神色严峻,倒也不闹了,除了丫头受伤,还没叫过他这种表情。蓝息拖过一把椅子来“说吧”。
“什么”蓝息听完大为震惊“丫头知道了吗”
“不知道,所以你这几日别让她出门”顾夜白喝了一口茶,不知这茶泡了多久,竟这般的冷,“小白”蓝息正色道“丫头那么聪明,你能瞒她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却是撑起了伞“接下来只得你多费心了,走了”。
安然一连抄了几日的经书,觉得乏得慌,前几日想出门,被蓝息用各种理由拦住了,什么“想吃她做的糕点”,什么“他不舒服,让安然看看”,什么“想听听她和师父的事”……前两次安然没多想,后来却觉得不对,他好像故意不让自己出门似的。
“小桃”安然放下笔,“老先生今天在府里吗”
“不在”小桃想起今早看见他出门“好像说有什么病人请老先生去瞧一瞧”,安然想了想“去厨房把食盒拿着,我们去刑部”
“好勒,小姐,走正门吗”,小桃也觉得很奇怪最近她好像出不了王府,每次都被拦下来。
“走侧门吧,近些,也没什么人”,心里的不安感又冒了出来,好像挥之不去。
用午膳的时间,刑部没有多少人,走得急忘了拿碗筷,安然让小桃去厨房借一副新的,自己提着食盒去了议事厅,以前倒是和沈安远来过两次,安然也还记得路,终于是凭着记忆找到了,本想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面有谈话声,想着还是等他们谈完再进去。
屋里九王却是望着顾夜白,这么多天了,他倒没什么动作,一直照着父皇的意思在做,九王却是有些心急,这一年来顾夜白越来越得父皇器重,如果不能称这次机会,那以后恐怕……
“七哥倒还静的下心看书,看来沈将军的案子办得倒挺顺利的”
顾夜白知他的用意,也不欲和他相争“九弟说笑了,都是为父皇办事,自然得尽心尽力”
见他这样云淡风轻,九王却是有些气恼“就是不知七嫂怎么样了,你说沈老将军通敌叛国死了倒也痛快,可这少将军……”却是顿了一顿“我前两日去看了,七哥果然是比我狠,那伤,滋滋,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吧”
顾夜白抬头欲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什么东西撞击地面和丫鬟的声音,“小姐,小姐”,小桃慌了,自己不过找双筷子的功夫,一来却看见小姐倒了下去。听着颇像小桃的声音,顾夜白心想不妙,打开门果然看见安然倒在地上,旁边的饭菜撒了一地。
“让开”
小桃看王爷脸色阴沉得吓人,忙跟在他后面回府。
“不碍事”蓝息给安然把过脉,“气急攻心,服一贴药,好好休息就好了”,看了看顾夜白全程黑着的脸,叹了口水“当务之急还是想想丫头醒来怎么对她说吧”,回头对众人说道“都下去吧,这有你们王爷就行了”。
顾夜白看着安然,他有一刻甚至希望她就这样静静的睡着,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知道要怎样和她说,他要怎样告诉她用兵符派沈家军增援的事是骗她的,那不过是为了向父皇表明安然是不知情的,而她的父亲死在了战乱之中,还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他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哥哥被押送回来,为了逼迫他认罪遍体鳞伤,他更不知道他怎么让她知道,这件案子的主审是他。?
☆、变故
? 安然在睡梦中却觉得有些恍惚,她看见爹和哥哥满身是血,她想赶紧他们,却怎么都走不过去,她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哥哥”她想叫住他们,睁开眼却看见顾夜白坐在床边
“安然,醒了,先喝药”,顾夜白起身
安然却是拉住了他,神情有些恍惚“今天……九爷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顾夜白却是低着头,脸在一片阴影当中,安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兵符……是为了收拢留守的沈家军”,安然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爹……死在西边了?死了”“不对”顾夜白看着她自己摇了摇头“爹在家里等我,哥哥还说要带我去吃桂花糕,对”说着却是打着赤脚下了床向门外走去,“安然”顾夜白看着她,她却是头都没回,仍旧自言自语向外走,顾夜白看她恍恍惚惚的样子,忙追了上去,她却是到在了走廊里。
“安然,不许告诉爹我偷偷出去玩”“安然,明儿带你去吃糖葫芦吧”“安然,没事,小伤”好像哥哥在对她说话,她睁大眼睛认真看,却发现是爹,她扑上去抱住他,“安然,这么大了还撒娇”“安然,等你长大了爹带你看大漠去”,安然想说好,却看见爹牵着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姑娘走远了,她想叫住他,她在这里呀,爹为什么不要她了。
“小姐,小姐”
安然被吵得头痛,睁开眼却发现小桃满脸泪痕,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叫醒她,她就快追上爹爹了
小桃看着安然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是吓坏了,忙出门去找王爷和老先生
蓝息却是看了看顾夜白“心病还需心药医,没用的”
顾夜白怔怔的,不敢去见她,他第一次觉得他有可能会失去她。
蓝息却是摇了摇头“去吧”。
顾夜白一连几天都在家陪着安然,他本以为她会哭,会闹,会问他为什么,可是没有,她只是坐着,静得可怕,很多时候顾夜白都怀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安然,她不吃不喝,一天一天看着越来越瘦,顾夜白每日喂她水和食物,喂进去她便吐了出来,后来便强迫她吃,刚送进去,她却马上开始呕吐,胃里本就没东西,看着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顾夜白没了办法,她坐着他就在旁边坐着,她睡觉他就抱着她。他抱着她没有任何办法,他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不过几日,他却觉得像一生那么长
“安然”他开口叫她,她没说话,顾夜白却是自顾自的讲着“我给你讲故事吧”,他摸了摸她的头,她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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