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有些失望，但细想一下，人家姑娘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老板再怎么有钱，也得看看是不是值得投资，如果条件达不到人家投资的要求，人家自然只有放弃，总没有拿着钱打水漂的道理吧？
  这么一想，老厂长心中也就释然。
  “谢谢您的理解。”谭娜笑眯眯的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压下心中的担忧老厂长点点头，“谭小姐愿意来我们工厂来考察，这是我们的荣幸……嗯，谭小姐请移步到我的办公室里去谈。”
  多年的不景气，让整个区收音机厂大概也就老厂长的办公室还稍微想点样子、撑得起场面了。
  “好。”
  “听说你小子现在在财政局里上班了？有出息了啊，以后就算是捧上了铁饭碗。”坐在谭老板的车子里，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拘束，老厂长和林铮聊了起来。
  和绝大多数的人一样，坐进这么豪华的车子里，老厂长一样的很紧张，不得不承认，这辆车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也就那么回事吧，”林铮摇摇头，知道老厂长的两个儿子的工作都不太好，林铮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免得刺激到了老厂长，“您是知道的，不管什么单位，新人总是……不说了。”
  老厂长自然知道林铮说的这些，闻言，也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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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次的接触自然不可能谈成什么，这是简单的了解了下区收音机厂的基本情况，在不明确悦水区政府的态度之前，这次的接触不过是为双方提供一个是否接触下去的基础：悦水区收银机制造厂是否有收购的价值？
  当一圈的考察下来之后，老厂长站在林铮和谭娜面前，不免有些忐忑：这大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武厂长，我明说了吧，贵厂除了这块地皮不错之外，其他的真的是……”谭娜摇摇头，“请原谅我说话直接，但相信老厂长您自己也清楚，那些生产线、厂房、工人等是个什么情况的，收购这家工厂的花费，还不如我直接在贵区投资建设一家工厂来的划算。”
  听到这话，老厂长武大军的脸色顿时一暗。
  虽然谭娜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是一回事，心里的感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毕竟是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只是通过这几个小时的接触，已经确定这位谭娜谭总经理家里确实有着一家大型企业的老厂长，已经将谭娜当成了能够挽救区收音机制造厂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谭娜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您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收音机厂也算是我们省的老牌工厂了，现在的情况虽然很糟糕，但如果您愿意投资，相信我们区里的领导还是能够开出很优惠的条件的。”
  “老厂长，现在全国都在大力招商引资，我们来投资的话，你们区政府给我们的条件也未必差到哪里去吧？”谭娜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个……”老厂长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嘴唇嗫喏了两下。
  作为介绍人，此刻的林铮毫无疑问的要承担起和事佬的责任来，眼看着情况不妙，连忙劝道，“大家都别着急，老厂长，咱们厂子的情况在这里摆着，谁来都是一眼就能看到；谭娜，厂子的情况虽然不太好，但你也看到了，这块地皮的地理位置不错，向区里争取一下，说不定能够争取一个比在区里其他地方投资更好的条件……讨价还价的才是真正打算做生意的嘛，咱们总要听听区里的意思再说，两位说是不是？”
  “也好，”谭娜眨了眨眼，“老同学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这样，武厂长，您先考虑一下你们的条件，并且和你们悦水区政府的领导汇报一声，明后天我们再接触一下，看看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基础，您看怎么样？”
  “好的好的。谭娜的这句话，让老厂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感激的瞅了林铮一眼：只要这位老板还愿意谈，那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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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回去的路上，林铮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
  “咱们两个人的年龄都太年轻了，以后出来和方方面面的打交道，咱们的年龄不合适，咱们需要找一个40至60岁的、经验丰富的总经理。”
  “这个不用你说，我已经在找了，”谭娜拢了一下头发，说起这个问题，她也相当苦恼，“不过何时的职业经理人实在是太少了。”
  “我的建议，如果国内找不到，那就去国外找，找个老外树在前面……”
  “对啊！”没等林铮把话说完，谭娜的眼睛顿时一亮，她顿时明白了林铮的意思，轻拍了两下方向盘，“嗯，就跟这车子一样，找个老外树在前面镇场子，效果绝对比找个四五十的总经理强多了。”
  顺着林铮的这个思路发散出去，以前没有想到的也被启发了出来，小魔女自言自语道，“对了，除了找个老外冒充咱们的总经理，我们还可以在国外注册一家公司……反正在国外注册公司也简单……然后以国外公司的名义在国内运作，还能享受外资企业的待遇，哈哈……我真是聪明！”
  不止是这个年代，哪怕一直到2000年前后，国外投资商在国内投资的时候，享受的待遇天然就比国内企业家高一头，这是一个很让人无奈的现实，林铮不认为自己能够改变这种情况，既然自己没法改变这种情况，那就顺应潮流，在这个现实当中将利益尽可能的最大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国外注册一家企业，再顶着一个外资企业的名头回到国内来投资，总比傻乎乎的顶着民族资本的企业来投资好……最起码以后地方利益集团打算割肉的时候，对老外的企业也是需要再三权衡的，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只要打点的好了，基本上不会有需要担心的问题。
  “好吧，能者多劳，这些是你的活儿了。”林铮两手一摊，笑道。
  “你怎么不去死？”小魔女顿时魔性爆发，粉拳在林铮身上狠狠的来了几下，“想要累死我是不是？”
  “能者多劳嘛……”


第五十章 大局（三更，三更到）

  第五十章大局（三更，三更到）
  “你说，谭娜他们的那个公司有意收购区收音机厂？”听儿子说完，林保国皱着眉头问道。
  还没等林铮说话，杨秀玉就率先表示对儿子的不满了，“小娜来了？你怎么不让她来家里住？小姑娘家家的住宾馆像什么样子，多不安全啊。”
  她对谭娜这个知书达理、出身书香门第的女孩很满意，老想着……嗯嗯……大家都明白。
  “妈，这次人家来是为了公事，我爸现在的职务又是区里主管工业发展和国企改革的副区长的秘书，谭娜住咱们家影响不好，否则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呢。”林铮苦笑了一声，解释道。
  “唔，儿子说的有道理，”林保国点点头，对林铮的话很是赞同，“如果是平时谭娜住咱们家自然没问题，可人家是投资商，如果还住咱们家，就难免有人会歪嘴了，不管谈下来还是谈不下来，总会有人说些难听的话，这个时候避嫌是对的。”
  “行行行，算你们爷俩有道理行不行？”杨秀玉赌气的站起来，虽然他知道这爷俩说的有道理，但脸上多少还是有些挂不住，“就你们明白事理，我一个老娘们可管不了这么多，我去看看人家小娜去。”
  看着气冲冲而走的杨秀玉，林保国和林铮父子俩面面相觑，良久，林铮苦笑了一声，“不过说起来，谭娜既然是来考察的，住宾馆是有点说不过去……最起码也应该住区政府招待所吧？”
  “当然应该住招待所，”林保国眼睛一瞪，一招斗转星移就将火气转移到了林铮身上，“还不是你个臭小子自作主张，早点把这个情况给我说一下不就没事了。”
  说到这，林保国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转了两圈，“不行，我得给老齐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不但邀请小谭到区招待所里去，今晚也要招待一下人家……人家来投资，政府连个出面的人都没有，这像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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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宝山对谭娜的重视程度比林铮想象的大多了，听林保国说有投资商对区收音机厂感兴趣，甚至下午的时候都去区收音机厂转了一圈，现在投资商正在区里的酒店里呢，齐宝山顿时就急了。
  还好齐宝山明白林保国不单单是自己的秘书这么简单，倒也没有大骂一通，只是告诉林保国，立刻带着林铮去区政府里和他汇合，无论如何，先将投资商安排在区政府招待所再说……带林铮过去的原因，自然是向林铮多了解些情况。
  就像是林铮刚才说的那样：人家好歹是来考察投资的投资商，政府一个人都没有出面、还让人家自费住酒店，连顿饭都没有招待，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让别的有意来悦水区投资的投资商会怎么想？我们来给你们送钱，你们悦水区给我们的就是这待遇？你们悦水区的领导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得！你们是大爷，我们惹不起，我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真的给投资商们形成了这么一个印象，以后悦水区还要不要招商引资了？
  推而广之，你们悦水区是这个样子，那你们琅琊市呢？对待投资商是不是也是这个态度？真的被传成了这样，琅琊市的领导生撕了他齐宝山的心都有……这是破坏市里经济发展、招商引资工作的大局啊，以后齐宝山就别想在琅琊市立足了。
  见到谭娜，齐宝山就连连道歉，“谭小姐，实在抱歉，您是为我们悦水区尊贵的客人，是我们招待不周，让您受委屈了，对相关通知我们已经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这里挺好的，”谭娜矜持的笑笑，脸上的不悦却是连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中午到的贵地，现在已经晚上8点了，对贵区的诚意，呵呵……”
  齐宝山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悦，换了是自己，自己会比谭娜还不悦，说不定直接甩袖子走人都有可能，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
  “小马，你怎么办事的？”齐宝山转过身去严厉的训斥身后那个捧着包的年轻人，一句话将人家给训斥的战战兢兢的，“武厂长在中午就将谭小姐到来的好消息向区里做了汇报，你为什么不及时把谭小姐到来的事情向我汇报？你知道你给区里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被动吗？”
  小马顿时一脸的惶恐，“是，谢谢领导的批评，因为我的粗心大意，给区里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了巨大的被动，请领导严厉的处分我。”
  林铮立刻就明白，这个可怜的小马，也不知道是哪里找来的用来顶缸的倒霉鬼。
  “谭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小马？”齐宝山转过头来望着谭娜，脸上满是坚决，“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区里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齐区长您这话可就严重了，我就是一个小商人，哪能处理一名政府工作人员？您这玩笑可开大了。”谭娜却坚决不上当，笑眯眯的道，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想试探我，太幼稚了吧？
  在初见到谭娜的那一刻，看到谭娜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齐宝山心里确实下意识的小瞧了这个女孩，以为随便糊弄两句就能糊弄过去，可谭娜一开口，他才意识到这丫头的厉害：这根本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女孩，难怪能够成为那个什么联创科技公司的总经理，没点儿本事怎么能行？
  被谭娜反将了一军，齐宝山顿时就有些尴尬了，林保国有些看不过去，轻拍了一下林铮，低声道，“混小子，也不知道帮着说两句话？”
  林铮苦笑一声，也同样低声回答，“爸，如果是私事，我怎么都好说，可这是公事，难道您还不明白么？谁在这场交锋当中占据了主动，谁就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了主动，我帮哪边都得罪另一边，您让我怎么开口？”
  “……”
  齐宝山顿时哑然，他刚才情急之下没有想到这么多，现在听儿子一说，才意识到确实是这个道理。


第五十一章 坦白（三更，一更到）

  第五十一章坦白（三更，一更到）
  林铮的声音不大，但如此近在咫尺，齐宝山和谭娜怎么可能听不到？谭娜美眸中烟波流转，忽然轻笑道，“齐区长，您有位好助手啊……听林铮说悦水区边上的天余水库不错，可以钓到野生的王八？”
  言外之意，看在林铮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否则我绝对是立马走人的。只是这意思大家明白就好，话倒是不用说的太过直白。
  向来在谈判的时候咄咄逼人的谭总，这次竟然在自己掌握着主动的时候主动退让了？林保国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的欣喜：不管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齐宝山心里却叹了口气，心中对谭娜不由得又高看了一层，对她越发不敢小觑了：在该拿捏的时候拿捏，在该退让的时候退让，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够教的出这样的孩子来啊？他心里隐隐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次区收音机厂的谈判可能比自己预料当中的要麻烦的许多。
  但不管怎么说，谭娜的主动退让给了齐宝山足够的面子，这个时候可不是纠结于这些问题的时候，狠狠的瞪了那个小马一眼：“还不赶紧谢谢谭小姐的宽宏大量？”
  小马有些手足无措，一脸的惶恐和紧张，“谢谢谭小姐，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谭娜上上下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