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涛就因为她那没完没了的唠叨和争吵而不胜其烦。
他把大床让给他们母子,自己天天在沙发上睡的腰疼,章芸不仅不理解他,反而还天天抱怨这抱怨那,嫌房子小不方便,嫌一个人带宝宝辛苦,嫌吴江涛回家晚不帮忙做家务……
吴江涛终于忍无可忍,就在某一天晚上,因为做饭的时候煤球炉熄了,而煤饼因为受潮总是没法点燃,章芸在生火的过程中呛了一嗓子烟,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刚回家的吴江涛发了一个多小时的脾气,最后越说越起劲,竟然开始骂他没用,混了这么久都不能把他们母子接到A市来享福。
吴江涛冲她大吼了一句:“嫌老子没本事,你们就滚回家去,老子已经跟你离婚了,没义务供着你。”
“我跟儿子千里迢迢过来陪你,你竟然叫我滚回家,你真不是个东西。”章芸开始撒泼了。
“对,我就不是东西,你最好离老子远点。”
吴江涛愤怒的摔门而去,章芸在背后边嚎啕大哭边骂道:“吴江涛你个混蛋,你抛妻弃子,你这个混蛋……”
没有地方去,又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宋景平是有家有口的,他不能去打扰,吴江涛只好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几听啤酒,拎着啤酒打算走到公司,去办公室凑合一晚。
穿过这片居民小区,经过公交站台附近另一片小区的时候,吴江涛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他。
他一转头,正是方锦沅,她一副慵懒美人之态,穿着套宽松的类似家居服的绵绸短袖短裤,脚上随意的套着拖鞋,头发高高的盘在头顶,手上拎着一个垃圾袋,看样子正出门扔垃圾。
“沅沅?你住这里?”吴江涛问道。
“是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她看看他手中的那袋啤酒。
“去公司待一会。”他没有多解释。
“你等等,我陪你一起。”方锦沅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对面的垃圾桶边,把手里的垃圾一扔,又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奶奶睡觉了,我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方锦沅看出吴江涛情绪不大好,她很想陪他一起。
“小丫头,这么晚跟陌生人出去就不怕危险?”吴江涛开玩笑的拍了拍她的头,笑容充满了邪气。
“不怕。”方锦沅的眼睛发亮,浅浅一笑,“大叔不是陌生人,是……好人。”
“好人?”吴江涛抽抽嘴角,觉得有点讽刺,对他来说,好人就是个贬义词,他还不会使坏,所以他的生活目前一塌糊涂,想了想,吴江涛也没再拒绝她,这种时候,他确实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说说话,安慰一下他那颗愤怒的心。
在公司不大的办公室里,有一间用屏风隔出来的简陋的会客室,里面拥挤的摆了张双人沙发和茶几,吴江涛往沙发上一摊,开了两罐啤酒,递给了她,“沅沅,要不要来一罐?”
方锦沅犹疑了一下,接过了啤酒,“大叔,你今晚不开心?”
“你怎么知道?”他喝了一口啤酒,心不在焉的问道。
“这么晚,买这么多啤酒跑到公司,这是想一醉解千愁啊。”
吴江涛笑了笑,颇为自嘲的答道,“你说的没错,确实不开心,活着太累。”
“是公司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公司的业务老是没有多大起色,我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一事无成,愁啊。”吴江涛叹了口气,又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了一大罐啤酒。
“别着急,慢慢来,公司创业阶段,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或者想想办法,试着改变一下业务方式,从其他的地方去突破呢?”
方锦沅虽是个高中生,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幼稚,吴江涛盯着她看了半天,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了?”方锦沅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了头。
“不是,你说的很好,能再具体点吗?”
“就是,请客户喝酒什么的,也许他们并不感兴趣,不如从其他方面去想办法接近他们呢?”方锦沅其实是不希望他常常在外喝酒把身体喝坏了,才这么信口胡诌了一句,说完还不忘补充道,“其实我也是乱说的,我没有经验。”
“沅沅,你太棒了。”吴江涛听她说完这些,竟然高兴的抱了抱她,“最简单的道理,我却没想通,还拿着过去在银行的那一套去对待这些客户,幸好你提醒了我。”
吴江涛转身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方锦沅的脸却刷的红了,刚刚那轻轻的一抱,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靠近,不知道是情动的因素,还是啤酒的酒精在她体内发酵,她整个人都有些眩晕了。
就在他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规划着他该如何去寻求突破点,分析他跟进的几个客户特征时,方锦沅却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她的眼前只有他英朗的面容,邪魅的笑眼,和他那魁梧紧实的双臂,她突然冲动的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吴江涛的身子一僵,声音一下子就滞住了,握着啤酒罐的那只手紧了紧,捏的罐子发出格格的响声。
好半天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轻轻的想要推开她,“沅沅,你喝多了?”
“我没有,大叔,其实,我喜欢你。”方锦沅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在他看不到她的表情的时候,她才敢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可是瞬间,吴江涛就把她推开了,“我……不值得你喜欢。”
“为什么?是你不喜欢我吗?”她的眼神变得晦暗,失望的看着他。
吴江涛摇摇头,“沅沅,你还小,你条件这么好,将来一定会遇到个很好的男人。我们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可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她声音低低的,眼里是纯真渴望的东西在闪烁,吴江涛不敢再看她的眼,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街道,想到家中的前妻和儿子,心里是一阵阵的悲凉。
“对不起,你会后悔的。”
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这样一位如花的少女呢?他连自己的婚姻都守不住,他根本无法给一个女人提供稳定的生活,刚刚走出婚姻的束缚,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喜欢一个女人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喜欢了又能怎样呢?没有承诺的喜欢就是不负责任的摧残,他实在做不到。
“沅沅,我跟自己发过誓,如果我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生子。”吴江涛缓缓而艰难的道出缘由,方锦沅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大叔,我会等你成功的那一天。”
那一夜,两人把面前一堆的啤酒喝完后,就靠在双人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觉竟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直到章芸抱着儿子来狂敲公司大门的时候,吴江涛还没有清醒过来。
一夜未归,章芸在一大早被儿子的哭声吵醒后,才发现屋里到处都没有吴江涛的踪迹,她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抱着儿子四处打听,摸到了吴江涛的公司。
章芸敲不开公司门,就在门口一直守到宋景平上班,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宋景平打开了公司大门,章芸把儿子往门口的皮椅上一放,就直接冲进里面找人。
当章芸疯了般闯进里面的小办公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子呆住了。
吴江涛斜靠在沙发上,怀里躺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穿着短裤,一条白皙的大腿还架在他的腿上,虽然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但是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一男一女这样亲昵的躺在一起过夜,已经是相当出格的举动。
章芸当即气的上前揪住方锦沅的辫子,把她从吴江涛的身上拉起来,方锦沅微睁开双眼,还没看清面前是何人,脸上就啪的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吴江涛,你个混蛋,一夜不回家,居然在这跟狐狸精风流快活。”
那一巴掌把迷糊的两人都打醒了过来,方锦沅捂着脸,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悍妇,再看看吴江涛,一脸迷茫。
吴江涛赶紧上前挡在方锦沅的面前,厉声斥责章芸,“你怎么打人?闹够了没有?”
“没有,你不管老婆儿子,跑到这里鬼混,我现在教训一下狐狸精你心疼了?”
说着章芸又开始朝他身后扑过来,吴江涛一把扯过章芸的胳膊,把她甩到门边。
“你他妈给我住口,老子什么事都没做。”
“吴江涛你个混蛋……”
“……”
两人在会客室里争吵了起来,这时方锦沅走到吴江涛跟前,呆呆的问了一句:“她是你老婆?你有老婆?”
“我已经……”吴江涛刚想要跟她解释他已经离婚了,章芸却一把抢过话茬说道:“对,他有老婆,我告诉你,以后离我老公远点。”
方锦沅哀怨的看了一眼吴江涛,终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那一场风波过去之后,方锦沅没有再来公司,吴江涛很生气,他要把章芸母子送回县城,她却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也许是意识到了危机,也许是害怕会永远的失去他,闹完了回家她的态度开始变得温和,她向他道歉,开始讨好他,但是经过那一场争吵吴江涛的心已经渐渐变冷,他再也没有了一丝和好的念头,对于她的变化他漠然无动于衷。
很多次吴江涛想去跟方锦沅解释,想要说一声对不起,但想想自己这一塌糊涂的人生,他还是忍住了冲动。
不能摆脱前妻,又不能去找心爱的姑娘,吴江涛只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就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把大量的心思花在了客户身上,没日没夜的陪着他们,把他们当成爷爷一样的伺候着、照顾着,与他们谈理想、谈人生、做知己……
吴江涛没想到这种死缠烂打似的业务方式竟给他带来了希望,不久之后他们迎来了第一批客户,虽然这些客户都不是什么大户,但是对于他们那间许久没有生机的公司来说,这已经是个惊喜的进步了。
开学后的一个周末的下午,方锦沅终于忍不住了,虽然明白不可能,却还是很想再见见他,哪怕是远远的躲着看他一眼,也能一解相思之苦。
黄昏时分,方锦沅找到吴江涛租住的小区,藏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的盯着二楼的那间阳台,看章芸偶尔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她的眼里是一阵阵落寞。
方锦沅好羡慕那个女人可以天天陪在他的身边,羡慕她可以为他生儿育女,她却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与自己的初恋做最后一次的告别。
方锦沅记不得站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夜幕降临,她才从树后走出来,一脸失落的往小区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看了几眼窗台上的灯火。
一直到撞入一个人的怀中,方锦沅才回过神来,正要道歉,却被面前的人一把拉住了:“沅沅?你怎么在这?”
“大叔。”方锦沅眼睛一热,两行热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找你,可我就是忍不住,很想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十七岁的少女面对着喜爱的男人,羞涩却又不懂掩饰的表白着心意,吴江涛心疼的伸出手帮她擦着泪,“沅沅,其实我,早就离婚了……”
“真的?”她突然就天真的破涕为笑。
“真的,可我是个结过婚的男人,家庭负担又很重,我确实还没法给你承诺。”吴江涛语重心长的劝她。
“没关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些都不重要。”方锦沅紧紧的抱着他,她那纤瘦的身体因为激动兴奋而颤抖着。
吴江涛再也无法拒绝,这么多天,他虽然沉浸在工作中,企图忘却一切烦恼,可是只要一个人静下来,他的眼前都会浮现出她纯真美丽的脸蛋,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她的一颦一笑无不牵动着他的神经,在灵魂最深处,他清楚的看见自己那颗深深思念的心为她而绽放。
他捧起她的脸蛋,她会意的闭上了双眼,任他的唇轻柔的贴近她,把自己最神圣的初吻献给了他……
楼上阳台上,一双几近疯狂的眼睛盯着这夜色中熟悉痴缠的背影,章芸无意中去阳台上张望了一下,发现了他们两个的身影之后,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上次那样大闹的方式,而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赶走这个女孩。
章芸从宋景平那里侧面了解到方锦沅是育才中学的高二学生,于是她趁吴江涛不在的时候,悄悄去了一趟育才中学,找到了方锦沅的班主任,声泪俱下的控诉了方锦沅是如何勾引她老公,如何插足她的婚姻。
班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震惊之余,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这得意门生竟然干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不仅早恋,还恋上了有妇之夫。一向传统保守的老太太在章芸离开后,当即就打电话把方锦沅的爸爸叫到了学校。
这件事,老太太实在不敢自己做主,她只能如实告诉家长。方父平时工作繁忙,对女儿疏于管教,从班主任这里了解到情况后,方父简直暴跳如雷,他本就是个工人,文化程度不高,脾气火爆,一听女儿竟然做出这等荒唐事,他什么也顾不上了,马上就去教室里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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