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徐斛道:“想要在这一个月之内筹集足够百万将士维系生存的粮草,办法只有一个。”徐斛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相信华夜离明白他的未完之意。
华夜离沉默片刻,道:“你下去吧。此事我自有考量。”
徐斛点头离开,临出营帐,又忍不住回头说道:“王爷,与楚长歌作对,实非明智之举。”
华夜离闻言神色一沉,道:“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
“王爷……”
“做好你该做的事。”
徐斛还想劝谏,但见华夜离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便叹一口气,道:“是。”走出华夜离的营帐,徐斛仰头长叹一口气,望着虚空怔忪了半晌,才举步离开。“天意,天意啊!”
“徐军师又看破了什么天机?”胡伯格从侧方走上前与徐斛并排。
徐斛没有直接回答胡伯格的话,喟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摇头说道:“意气用事,难成大器。”
胡伯格闻言深眸一闪,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么依军师之间,谁能成大器?”
徐斛微讶,扭头看向他,“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胡伯格哈哈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听听军师的高见。”
徐斛探究地看了他一会儿他,道:“不管谁能成大器,王爷才是我们的主。”
“军师说的对。”胡伯格点头呵呵地笑。
*
在海上漂泊多日,终于上岸了。踩在坚稳的泥土地上,慕容云舒只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明明是阴沉沉的天乌云密布,在她眼里却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终于到了中原。中原,可是她的地盘啊!
“不要打歪主意,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楚惜月’见慕容云舒一下船就心情很好的样子,便出声恐吓。
慕容云舒淡淡一笑,道:“我若真想打歪主意,那么到时候,只怕是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这个人,心情好就什么都好,也不会打什么歪主意。心情一不好,就忍不住想做点什么,例如……”慕容云舒没有把话说下去,左右瞧了瞧,转而说道:“所以,趁我现在心情好,少说两句。破坏我的好心情,就是给你自己添麻烦。”
慕容云舒的话让‘楚惜月’听了恼火至极,却又心存忌惮,不敢发作,最后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有名字吗?”慕容云舒问身旁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道:“李陵。”
慕容云舒笑着挑了挑眉,道:“我有一个表哥,名字里面也有一个‘陵’字。”
李陵没有接话,等她说下去。
“其实这个‘陵’字,是非常不吉利的。”慕容云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也不再说话。
下岸后慕容云舒就被安排住进了一家客栈。说来也巧,这家客栈对面就是汇丰钱庄。这这个镇子,就是沙坪镇。
为了安全起见,‘楚惜月’只要了一间大客房,房内有两张床。一入住,‘楚惜月’就关起门窗与李陵吵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里是她的地盘吗?”
“不知道。”李陵皱眉,“这里是西州,离金陵远得很。”
“这里是沙坪镇!”‘楚惜月’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紧闭的窗户说道:“你打开窗户看看,对面就是汇丰钱庄!”
“汇丰钱庄到处都是。照这样说,整个中原都是她的地盘,我们压根就不应该上岸。”李陵一脸郁色地说。
“这句话我喜欢听。”慕容云舒举起手中的茶杯对他做一个‘先干为敬’的姿势,浅抿一口,嘴角的笑容优雅而从容。
“你给我闭嘴!”‘楚惜月’恨恨道:“你别太得意,我们只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也很长。”慕容云舒道。
‘楚惜月’闻言一震,道:“你说什么?!”
慕容云舒淡淡道:“我说,一个晚上也很长,可以发生很多事。”
‘楚惜月’:“你……”
“你还是值下半夜吗?”慕容云舒完全无视被她气得跳脚的‘楚惜月’,问李陵。
李陵楞了一下,刚想回答‘是’,却听‘楚惜月’抢先说道:“我值下半夜!你休想玩什么把戏!”
慕容云舒闻言默默转身给小慕容换尿布,嘴角带着笑。
忽然,小慕容开口叫道:“娘……”
慕容云舒一震,随即大喜,激动地说道:“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小慕容困惑地眨眨眼,“娘……娘……”
“乖!真乖!”慕容云舒激动地把小慕容抱紧。
“星星……星星……”
慕容云舒僵住了,心道:真是天生的破坏分子,跟你爹一样,做了坏事不让人知道心里就不舒服!
‘楚惜月’也听出了猫腻来,警觉地问:“什么星星?”
慕容云舒立即敛了敛心绪,脸上恢复平静,侧头说道:“天上的星星,没见过吗?”
‘楚惜月’不相信事情会那么简单,总感觉有什么阴谋,却又不知道她到底在预谋着什么,便坐回床上一眨不眨地瞪着慕容云舒母子,静观其变。
见‘楚惜月’没再追问,慕容云舒也默默松了一口气,刮了小慕容的鼻子一下,道:“星星晚上才会出来,现在还是白天,没有。”
‘楚惜月’才刚稍稍松懈,一听慕容云舒一口一个白天晚上的,精神又紧张起来。今晚肯定会发生什么,肯定会……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谁在装神弄鬼?
当晚,慕容云舒母子好梦正酣,‘楚惜月’却睁眼到子夜,呵欠连天、眼皮打架。本来上半夜归李陵值,但‘楚惜月’不放心,便也不肯上床睡觉。
“你去睡吧。”李陵道。
‘楚惜月’精神一振,甩了甩头,道:“我不睡。我要一整晚看着她。”
“可是你这样很影响我的精神。”李陵道:“我本来不困,被你昏昏欲睡的样子影响了,也困得不得了。”
“那你去睡啊。又没人让你守夜!”‘楚惜月’不爽地说。
李陵道:“我是男人。”
“自以为是的男人!”
李陵面色微变,嘴角动了动,最后好脾气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看住她的。如果真让她给逃了,王爷那边,我也会担起全部责任。”
闻言,‘楚惜月’面露诧异,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晌,才道:“好,就把她交给你,但是不许有任何疏忽。”
李陵抬了抬眼皮,算是听到了。
夜风习习,吹打在窗户上吱吱作响。李陵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云舒母子,直到公鸡打鸣才站起来伸展拳脚。不料手臂刚一张开,腰部就被人点了穴道。李陵顿时大惊,大叫道:“什么人?!”
‘楚惜月’被这一声叫喊惊得从床上跳起来,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点了我的穴道。”李陵道。
‘楚惜月’立即查探房内,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门窗也都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再观慕容云舒,呼吸均匀,睡得不省人事。“你确定有人来过?”‘楚惜月’一脸狐疑地问李陵。
李陵见‘楚惜月’怀疑他,立时板着脸说道:“你当我杵在这里一动不动是闪了腰吗?”
‘楚惜月’嘴角微动,隔了几秒才替李陵解开穴道,说:“你看到点你穴道的人的面貌吗?”
李陵:“没有。他是从我身后暗算的我。”
‘楚惜月’闻言又检查了一下门窗,道:“没有人进来的迹象。”
李陵不信,亲自将房内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真的没有人闯入的迹象,才奇怪地说道:“明明有人点了我的穴道……”
“是你的错觉吧。”‘楚惜月’道。
李陵嘴角微颤,黑着脸道:“被人点了穴还能有假?你有本事你错觉一个给我看看!”
‘楚惜月’道:“说不定,真是你闪着了腰……”
“……”这个女人是白痴吗?李陵撇开眼,不再与‘楚惜月’浪费口舌。
翌日。‘楚惜月’与李陵萎靡不振,慕容云舒却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你们俩昨晚去做贼了?”慕容云舒笑盈盈地问。
‘楚惜月’冷哼一声,扭头不语。李陵则仔细观察慕容云舒的表情,果然从她的笑容中发现了幸灾乐祸。
昨晚的事,果然是她搞出来的!让李陵不解的是,她明明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熟睡,怎么可能跑到他后方点他的穴道?就算她会乾坤大挪移,也不可能如此神速。可昨晚房内除了慕容云舒,就只剩她儿子楚慕容了。
想到这里,李陵不由地将视线移到楚慕容身上,难道是这个一岁不到的小婴儿所为?顷刻,李陵的脑中浮现出巴掌大小的楚慕容像一只小蜜蜂一样飞到他身后点他的穴道……然后,李陵觉得自己疯了。人在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之后,果然容易变得神经兮兮。
慕容云舒则完全无视李陵的探究,笑呵呵地逗小慕容玩,跟没事儿似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惜月’和李陵是她的随从。
*
楚长歌在等,等华夜离将晟王亲自送回燕军大营,并递上降书。可他等了好几天,梁军那边一直不动声色。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算错了。于是找来卫震天问话。
“据你估计,以梁军现有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早就该断粮了。”卫震天想了一下又道:“除非他另辟蹊径,弄到了粮草。”
楚长歌道:“不可能。他的粮仓都被我烧了。重新筹备粮草,不可能这么快。”
卫震天颔首表示赞同,思考了片刻,道:“或许他还有第五个我们所不知道的粮仓。”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长歌立即召来南护法,“监视华夜离。一旦发现第五个粮仓的存在,立刻毁掉。”
“是。”南护法领命。
“等等。”卫震天道:“也不一定要毁掉。战争时期,最宝贵的就是粮食。烧了可惜。”
南护法止步,觉得卫震天的说法有道理,便看向楚长歌,等待教主大人定夺。
楚长歌沉吟半晌,道:“虽然麻烦了些,不过被烧与被偷,后者应该更容易让华夜离抓狂。大南,一旦发现第五个粮仓的所在地,就立即召集人马,将其一举拿下。”
“是。”
一出楚长歌的营帐,南护法就遇到了来传达消息的西护法和北护法。
“大南,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北护法奇怪地问。
南护法愉快地勾了勾嘴角,道:“教主派我去抢劫。”
“……不就是抢劫吗?以前又不是没干过。你至于笑得合不拢嘴么?”北护法不以为然。
南护法笑而不语,甚是得瑟地悠悠走开。
北护法一脸莫名其妙。“大南是不是吃错药了?”他问西护法。
西护法肃然盯着南护法的背影看了少许,特沉重地说道:“应该是药吃多了。”
“……我看药吃多了的人是你。”
“无趣!”西护法白他一眼,收起方才故作深沉的表情,正儿八经地说道:“你想想,自从咱教主被许配给夫人之后,他就从良了,很少再去做杀人越货的事。就算偶尔杀个人,那也是被逼无奈,或者那个人实在该杀,例如方鸿飞。他现在突然让大南去抢劫,那简直就像从良后的妓女再次接客,这能不让人激动吗?与大南称兄道弟这么久,他那闷骚的性子,你又不是知道。别看他平时一副深沉的样子,其实啊,他的内心比谁都躁动。闷了这么久,终于让他逮着机会骚了,他能不高兴吗?”
“大西,你把大南看得很透啊!”北护法自愧不如。
西护法鼻子朝天一哼,道:“我把你也看得很透。”
北护法一听就来兴致了,连忙问:“那你说说看,我是什么性格?”
西护法淡淡看了他三秒,然后吐出两个字,“弱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西护法双眸微眯:“你骂我是狗?”
北护法学他刚才鼻子朝天一哼,道:“你想当象牙也行。”
“……”
西北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忽听帐内传来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要么进来,要么滚远点。”
西北两人顿时精神一绷,同时在心中大呼:糟了,怎么忘了这里是教主的营帐外?!
两人互瞪一眼,夹着尾巴走进楚长歌的营帐。
见楚长歌面色阴沉,北护法心惊胆战地干笑两声,讨好道:“教主,您的耳朵越来越灵光了。”
楚长歌:“我的耳朵什么时候不灵光过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北护法大囧。马屁拍到马肚上了。
楚长歌哼了哼,道:“让你们查探的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有了。”北护法继续抢答,“我们查到,追魂和索命一直在沙坪镇,没有离开过。”
“石二先生都已经离开了,他们还留在那里做什么?”楚长歌。
“不知道。不过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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