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霭妃,也有些属意我七弟继位,但也不无顾虑外戚专权,在他百年后将连家江山颠覆,是以,没有答应。”
“霭妃当时真的备受宠爱,以致那般心思玲珑的人竟敢断然冷落先帝。先帝因此宠幸我母亲,借以告诫她,他们不仅是夫妻,还是帝王和嫔妃。她现在所有的,都是他给她的,若她不要,还有无数女人等着抢着要。”
“霭妃伤心了,先帝虽是暴君,对她却当真动了心,他很快便原谅了她。讽刺的是我的母亲,她成了这段帝王家真挚爱情的见证。”
连玉唇边弧度更大一些,目光却冷得像冰,让素珍觉得,若这刻谁惹到了他,必定会死的很惨。
可是,她还是不怕死的打断了他,“这些我自行脑补就行,你接着往下说。”
因为,她觉得,她也是他和顾惜萝之间真挚爱情的见证。
所幸连玉并没有追究,只接续着道:“那时年纪小,脾气犟,并没有求饶,他们便也打得越发起劲。没有人来劝,包括魏成辉、黄中岳、蔡北堂、萧越这些重臣,仇靖父子更是在一旁观看好戏,直到严鞑和慕容景侯过来。”
“可怜之心也许有之,但当时我和他们并无交集,不难想象,作为母后这边的人,他们很明白,只要我在,霭妃必定不高兴,遂让我留下来,说是皇子们稍后会给皇后娘娘祝贺问安,让我也上前请个安。”
“又赏了我些吃的,我想起母亲没动,严鞑便让我把东西带回去,舅父却制止,舅父的眼神让我明白了些什么,今日我让七弟他们吃瘪,他们焉能不怀恨在心,事后必定找我和母亲麻烦。自己骨头硬便罢,但不能连累母亲受罪,我那时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舅父的意思是什么也别带走,严相却还是让我随意拿些东西回去,我不敢多拿,只拿了碗自己认为最好吃的汤羹,还给七弟叩了个头,说谢谢七皇子赏赐。”
素珍有些莫名的愤怒,她不愿再听下去!换作从前,她会拍拍他肩膀,像对冷血对追命他们做的那样,可是,如今她什么也不能做。
这份权利已不属于她。
她有些痛恨他把这些告诉她,哪怕自己似乎才是这场谈话的始作俑者。
“七弟和九弟当时有些傻眼,如今想起来还是颇为有趣。如此一来,他们倒不好意思跟我为难了,否则,也有***份。”
而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也不去注意她的情绪,淡淡述说下去。
“后来,霭妃到,先帝和母后也过了来,先帝看到我大怒,让我滚出去。母后当时对我并无感情,留我不过是要刺激霭妃,这场寿宴隆重之极,先帝给足了她面子,她不想太过拂先帝意,自然也没说什么。”
“然后,你便把汤羹拿回去给你母亲?”素珍加重了语气。
“嗯,我离开了,临走前,遇到两人进来。”
素珍诧异,“竟有人敢晚来?这帝后都落座了。”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特意多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听到他们给先帝见礼,一个是傅静书,一个自称是前提刑官冯少卿。”
“我爹?”素珍登时惊住,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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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来我还见过你爹。舒悫鹉琻”连玉却不似她惊讶,只淡淡插了一句。
素珍迅速盘算,迅速摇头,“不,这不对,我爹是在先帝登基不久便辞官归隐,提刑官也该换而你是在先帝登基后才出生,也就说我爹已辞官好些年,为何突然在当年的寿宴出现?”
“先帝宠爱霭妃,我说过,他属意过老七成为太子,可是,支持我母后嫡子为太子的臣子很多,有些大臣建议我母后从别的妃子手里选个儿子来收养,这是双赢,当时不少妃子都乐意。”
“先帝为塞悠悠之口,让你父亲的朝中好友傅静书把父亲请到寿宴上。”
“我越听越糊涂。塞悠悠之口,这和我爹有什么关系?畛”
连玉盯着她,微微挑眉,“你不知道你爹除了验尸还有一项本事吗?”
素珍心里咯噔一下,“忽悠?”
“卜卦。钫”
连玉似笑非笑,说出两字。
“若他会卜卦,冯家就不会只剩下我!”说到这里,她收了笑意,语气也和他持平的冷。
“噢?”连玉不置可否,却又目光深谲,似并不认同。
论气势,素珍认了,她千军万马也敌不过他。她被他看的怵然心惊。
“当年,他还在朝为官的时候,大周适逢大旱,当时几乎都要向邻国买粮了,钦天监都没能测出的雨,他测了出来。”他笑说。
“先帝名义上是挂念冯卿,实则想让他当众卜上一卦,七弟可堪大任。”
素珍越听越惊,她真没想到冯美人和朝廷居然还有这层联系!
她知道她爹聪明狡猾的像只狐狸,可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本事,他也从没告诉过她这些!
多知道一些她父亲的事情,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可是,关于她父亲的“英勇”事迹,大概因为这和案子并无太大关联,他谈兴并不高,话锋一转已道:“我离开后,便寻路回去,路上却被人在背后扔石子儿,我便将盅子放下,走进草木丛中,把那两个人狠揍了一顿。”
素珍用脚也能猜出来这扔石子儿的人,她情绪就这样生生被拐弯了,脑门一滴汗,“你两个弟弟的作风真……别致。”
“你这回便不怕他们记恨了?”她顺口问了句。
“我嘴里叫嚷着哪里来的小太监,他们打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自曝身份丢人。”
“后来,我看到外面似有个内侍模样的人走过,怕被发现会惹上麻烦,赶紧出去拿起东西便走,走了一段,发现母亲送我的礼物丢了,又折回去找,耽误了些时间,那时,霭妃已然来过我们住的地方又离开。”
“我这边能说的就到这了,望对破案有所帮助。”
素珍脑中尚在连玉教训连捷连琴两只猴的情景中,嘴角不觉有些上扬,没想到这谈话突然就结束,但本也无意多留,一顿也便立刻道,“案情进展或有何疑难需要请教……会遣人过来。”
“行。”案情以外,他也恢复了简洁。也许该说淡漠,还有疏离。
素珍自不会自讨没趣,正要转身,想起一事,忍下了那股夺门而出的冲动。
“你对这案子有想法吗?或许说,你心中可有嫌疑人的人选?”她问。
“你这或许似乎尤其多,”他有些嘲讽地弯了下嘴角,“我若查出谁是凶手,你今天还在查着案子吗?我若现下能分出精神来处理这些事情,还在这里跟你说这许多吗?谁让你非要趟这些浑水,既然如此,头也打湿了,便把它洗了,这躲在暗地里的人,也一定要抓出来。”
“我你出去吧。”
“放心,不用您吩咐,我也会走!”
她咬着唇,但到底没把门砰然摔上,这脾气发出来给谁看?倒让所有人认为他们还藕断丝连似的。
也罢,幸好一次问完,否则,对谁来说都是种折磨!
但众人明显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特别白虎思疑的眼光让素珍想像连玉教训连捷连琴那俩熊孩那样将她狠揍一顿。
但意淫归意淫,脑补归脑补,她什么也没有做,领着提刑府众人便走。
“李提刑?”
焉知到得门口,却被人唤住。
她看过去,却是孝安,后头还跟了严鞑、慕容景候两人,开口的是孝安。
她忙上前见礼,孝安悠悠道了句“免”,素珍便要告退,孝安却道不谈论一下案情吗。
素珍弯腰:“回太后,皇上方才已跟微臣交代过,说太后龙体要紧,案子的事切不可扰到太后。”
“微臣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她话说得十分恭谨,孝安也没有斥责,只微微勾了勾嘴角,“那真是可惜了,皇上是有跟哀家说过,但这事当年被宫中好些人诬成是霭太妃所为,如今,是该还霭太妃清白的时候了,哀家思忖着正好把她、权相和李侍郎也请过来,大家来讨论讨论。”
素珍顿觉头疼,果见几道身影从院外走来,正是霭太妃、权非同和李兆廷几人不差。
“妹妹谢过姐姐,只等着看李提刑本事了。”霭太妃走上前来,她似是恰听到孝安所言,红唇一开一阖,笑语盈盈。
“不敢。”素珍心下咒骂,个个都淡定得个没事人似的,似乎都在说,我不是凶手。
孝安似乎欢迎她来审理这案,因为最大的嫌疑人是霭太妃,但却也并不好看她能破案,她清楚记得,她买她输。
“既是如此,霭妃娘娘,我等倒不如先行离去,好让李提刑尽快开展工作?”
有人开口,有意无意,替她解围。
孝安、霭太妃面前,素珍不敢太多和权非同打招呼,但极快地看了他眼。二人自上朝那天便没再见过,心中熟悉的感激涌冒出来,但他却似不愿搭理,错开了目光。
她心中不安,却不能表现什么。
“也罢,我等先离,便等李提刑和李侍郎的好消息,李侍郎啊,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霭太妃似笑非笑的看了李兆廷一眼,李兆廷躬身回道:“是,微臣必定协助李提刑秉公办理,不负娘娘厚望。”
素珍注意到孝安眼中微有丝变色,慕容景候安抚的拍拍妹妹肩膀。
她心中疑虑愈重。霭太妃买她输,却又似乎将注下在李兆廷身上,若她就是凶手,她敢如此吗?可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她未必就不是凶手!凶手也许就在这两个人之中,也许是宫女、甚至严鞑或另有其人——
宫女的说法,她其实有所保留,若说有人买通宫女倒是可能,毕竟,同室七八载,若因嫉妒而杀人,不会在八年后才动手。
而若是严鞑,他又有什么目的?为替太后嫁祸霭太妃,铲除这个仇敌?
可是,当年的羹汤,既作为玉妃临终前的其中一样食物,以连玉为人之谨慎与心计,不可能没让老提刑仔细彻查过。
她又仔细观察严鞑脸色,对方特别警觉,几乎立刻便注意到她看来,但他并无一丝一毫慌乱,反迎上她目光。
她不能肯定他是凶手,但至少,她能肯定一点,他对她不似当日在严府,他眉目间透着一丝厌恶。
也许该说,这里没有一个人对她有甚好感。
她似乎把两位相国都得罪了?!她无声一叹,告辞而去。
才走了两步,又遇上两个不速之客。
阿萝和她的丫鬟梅儿。梅儿手上拿着一枚食篮。
阿萝似乎对这么一群人在此也有些意外,但随即谦逊的跟孝安和霭太妃见礼,孝安淡淡道:“身子不是方才见好吗,怎么不多歇一歇,宫中难道还差你这点小汤不成?”
阿萝连忙回道:“谢谢太后关心,阿萝身子已无大碍。”
“回太后娘娘,皇上今儿起床也特意交代小姐不可操劳,小姐只是不听,太后娘娘教训的是。”梅儿恭恭敬敬的附言,眼梢余光却分明落在素珍身上。
素珍默然离开。脑中一时是案中所有人事,一时,有个声音在她紧绷的快要炸开的脑袋里说:他们同寝而眠、同室而食。你是他们真挚爱情的见证。你是他们真挚爱情的见证。
——
br>下章,会有两个人出宫。
提刑府众人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素珍道:“你们先回屋子等我命令吧,我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舒悫鹉琻”
“好。”无情先应允了,素珍又想起一事,心骂自己不专业,怎么竟忘了!立刻喊住小周,“去替我给皇上……不,明炎初传个口讯吧,问问当日密室中的骸骨可曾捞上来,还有,那诱李兆廷落入陷阱的内侍可有继续追查,另外,请他准备一个地方和相关工具,我要验尸!”
小周一听,霎时拉下脸,“李怀素,你说我该怎么说你好?这当口还只顾干活,皇上给你多少工钱了,没看人家都蹬鼻子上眼了吗!”
“就去找皇上问要东西,正好把他们约会打断,而且是你开的口,应该不会怪到我头上。”
说到最后,她方才微微扬开嘴角,素珍想去拉,身手不及,被她跑掉罘。
素珍好气又好笑,无情倒是体贴,抚抚她肩,领追命和铁手先行离开。
她在宫中有些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想什么也不管顾,去找冷血离开这里!
可是,冷血已经不在飓。
哥哥也始终没有来找她!
她 发疼的眉心,想起枉死的仵作,尸骨尚且无法安身的父母,那股焦火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她怎么只能顾着自己?
“李提刑。”背后突然一声,把她恍惚打断。
转身一看,正是明炎初。
“贵府师爷口讯已然带到皇上处,那些骸骨皇上当时就命人收拾安放好,也早备妥了验尸的东西,知李提刑肯定用的上,那李侍郎比李提刑早醒片刻,当时就去查看过。”
“那御用监的太监尚在追查,不会断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李提刑。”明炎初说着微微侧身,“奴才先带李提刑到停放尸首的地方去。”
那事以后,明炎初也许觉得有疚于她,态度一直十分恭谨,可是,毕竟是连玉身边的人,能避还是避,素珍作了一揖,道:“你安排一个内侍带我过去就好,你平素事务繁忙,就不麻烦了。”
她虽无特别坚持,但明炎初察言观色,怎看不出她的心思,当即欠身笑道:“那便谢谢李提刑了。小马,你把李提刑带过去,若李提刑有甚吩咐,立刻报备过来。”
他招过背后一名内侍严声吩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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