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纳妃和李怀素昏倒二事向孝安告状。看到她过来,慕容缻更是没有好脸色,“怎么,耀武扬威来了?”
双城跟孝安问过安,面上只苦笑道:“双城不敢。也不过是太后垂怜,皇上恩赐,看在姐姐份上,怎比得上李姑.娘?”
她身边丫鬟梅儿忿然道:“昨夜小姐过去谢恩,她居然还在皇上那里——”
“梅儿,就你多嘴!”
双城斥得一句,孝安脸上已然变了色。
目送二人离去,双城嘴角一勾。这种小伎俩她并不想用,孝安也很明白。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无烟正好过来,见状喊住双城,目带责色,“你这是干什么?”
双城淡笑,“宫中的把戏你比我清楚。”
无烟冷冷道:“你便不怕皇上知道?”
“噢,难道你打算告密?”
“你做得出,便不怕别人告密。”
“无烟,”双城勾唇笑着,“我若不想被人抓到把柄,便不会堂而皇之办这事。谁都明白,由我还是我的婢女来开这个口并无分别。只是,我不怕被他知道。他只管来找我才好。一举两得,我何乐而不为?”
无烟有一瞬的愕然,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你何苦如此?我以前认识的顾双城可不是这个样子。”
双城不怒仍笑,目中甚至透出一丝怜悯,“无烟,你敢说你不嫉.妒?可连玉你无法得到,便连霍长安也不是你的,你什么也不是,你什么也没有,你凭什么来管别人的事,命比纸薄,心比天高,且顾好你自己罢。”
无烟怔愣半晌,只觉一阵耳鸣目眩,连忙伸手扶住园中柱子,方才缓了过来。
此时,素珍正在宫中醒来。她揉揉眼睛,宿醉的脑袋还有些混沌。可四周明晃晃一片实在刺眼。
目光落到床畔金穗上,她猛然记起什么。
忽而觉得好似做了场梦,美好得不真实。
她不觉笑出声来。
可随即想起阿萝,还有李兆廷的事,心里又是微微一沉。
沉?!一丝异样的重量从脚上而来,她连忙探头查看,只见右脚脚踝处缚了一小块石头。
这石头中间原来有个小孔,被一根红绳栓了起来,又紧紧系到她脚踝上。
等等,这玩意似曾相识。
她突然心跳加剧,这是再见那天,她借钱给连玉结账,连玉用来抵债的那块石头!
这块石子,原是块最上乘的玉原石。百度搜索本书名+第五文学看最快更新
她还跟冷血说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她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暖得似要融化了一样。
虽然这玩意未经琢磨,并不好看,但她好喜欢!
她摇摆着雪白的足踝,看着石子晃动,嘴角爬满笑意,想起他将这东西系到自己的赤足上,便一阵口干舌躁。
突然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也没注意自己枕上那半幅袖子,就兴冲冲爬了起来。
下床一看,她又是一讶,捂嘴笑得不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前面用膳的圆桌上一桌精致小点,食物香气勾人异常。
旁边案上放着两套洗漱用具,一旧一新。一套蓝色衣袍,袍上放有一纸小笺:漱具有二,可取新者。然,汝若执意取吾旧物用,吾亦中意。衣裳乃吾惯常所穿,则别无选择矣。
她能想像出他那习习调侃的语气。
她匆匆洗漱,换上衣服,又将自己那套破官袍折叠好,正要坐下来大快朵颐,门外一声冷斥让她吓了一跳。
“怎么?你们在此守着什么意思?这皇上的寝殿,哀家还不能进去了?这里面有什么是哀家不能见的吗?”
孝安的声音猛地钻进耳蜗。
“不是,只是皇上上朝未归,娘.娘进去也是空等,倒不如回寝宫好好歇着,待皇上回来,奴.才等立刻告诉皇上,到娘娘宫里——”
那回话的内侍似乎吃了一记耳光,慕容缻冷笑道:“大胆奴.才,哪里来这许多废话!”
素珍一惊,几乎立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缻携太后过来,太后难道嗅出什么,知道她尚未离宫,连玉为什么不叫她,这下坏事了!看这架势,几个内侍怎么挡得住!
她正要去将多余的一套漱具收好藏起来,突听得一道声音笑道:“哎呦,太后娘娘大驾,你们这帮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请娘娘进去?怠慢之罪,你们可担得起!娘娘且进去稍坐片刻,皇上下朝后便到御书房看折子去了。”
这是明炎初声音——
她一怔,只听得孝安问道:“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明炎初笑回,“奴.才过来替万岁爷取枚印鉴,娘.娘请进。”
他说着便要推门,孝安却沉声道:“不必了,哀家和缻妃去御书房找皇上便可。”
“是,奴.才恭送娘.娘。”
一阵脚步声远去,素珍伸手抚额,已是一头汗水。明炎初推门而进,看到素珍,连忙见礼。
素珍竖起拇指,“公公好镇定。”
明炎初也是惊魂甫定,“皇上怕枝节横生,早吩咐奴.才在这边侯着,万一有不速之客,便唱空城计。适才奴才人有三急走开了,没想到太后娘.娘就这当口过来,幸好及时出现,否则……”
素珍却有些不解,“他起来的时候把我叫醒让我出宫就是,为何要费这许多周章?”
明炎初哎呦一声,“还不是为了让您多睡一会。”
素珍愣住,又听得明炎初客客气气、恭恭敬敬道:“皇上说,这几个时辰内怕是不能相见了,姑娘如今身份尴尬,若他沉迷房事,太后必定有话。待他日后替姑娘复了身份,***再长倒也无惧。还让奴才告诉姑.娘,他晚点会出宫去找姑.娘。”
素珍听到***再长几个字,脸热得几乎爆掉。
回到提刑府,众人都又惊又喜,小周尤为高兴,追命是个多话的,连声追问皇上是否重新看重,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昨夜连玉曾遣人送函过来,说李提刑在宫中休养一晚。
无情眼梢从小周脸上掠过,嘴角如同众人一般,浮现出淡淡笑意。
唯独冷血冷漠如冰,远远站着,并没过来。素珍心头不安,过去逗他,却被他一把握过手腕,拉进房间。
他几乎将她逼到墙角,两臂紧锁着她,目光凶狠吓人。
“冷血,你做什么,放开我!你把大伙都吓到了。”
素珍摇晃着他手臂,心里好生难受。她和冷血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冷血从没跟她红过脸。
冷血目露嘲讽,看着她,一字一字问道:“冯素珍,你如今和连玉到底什、么、关、系?”
素珍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她略一迟疑,已冷静答道:“他爱上了我,我也……”
话口未毕,冷血俯身狠狠吻住了她。
239情难自禁
素珍实在过于惊愕,以至于好一阵子都没有反应,直至冷血改将她抱得紧紧的,他脸色绯红湿润的唇舌意图撬开她唇,她才"唔"的一声,一脚踢到他腿上——冷血眉头一蹙,方才吃痛放开。。
素珍错愕的摸着唇,身上仿佛还残余着他紧绷滚烫的身躯压过来的感觉。
她尴尬异常而惶恐,却没有一丝怒气,不像权非同碰她那样,这是她自小便认识就像兄弟一般的朋友,身体本.能生不出任何怒意,而是不知所措看着他,"冷血,你这是做什么?
冷血也恢复了理智。
原来是这种感觉。他心里却这样想槊。
他心情也是无比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深深看着她。
素珍却越发怔惶,这就像连玉昨日看她的眼神。
火辣炽热砌。
她正不知怎么面对他,冷血却又踏前一步,双手抵到墙上,将她困于两臂之间。
他目光还残存着怒气,却又带着炙热,和质问。
"你说,此间事一了,便和我归于青山绿水之间。
"冷血,我是如此说过,可如今出了变数,而且,"素珍咬唇,她整理着凌乱的思绪,希望将话说清楚,"本来,这话的意思也是,像家人一样生活。
失望从冷血眸中一点一点透将出来,他定定看着她,低声道:"我明白。可我以为,你和李兆廷决裂了,我们就……
"怎么会多了个连玉,他待你不是君臣之礼,还有你们旧日相识之谊,为何会变成这样?他爱你,他怎么会爱你!
他咬牙看着她,低沉的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他也看出她和连玉之间不同寻常的汹涌,可他想,她怎么会爱上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直到昨晚,当看到她痴痴看着连玉喝得酩酊大醉,他方才醒悟过来!当情爱来临的时间,如此不可理喻。
"他父亲杀了你父亲!
素珍正焦急该怎样跟冷血解释,她不希望伤到冷血,她实在后知后觉,从不知冷血竟对她存了这番心思!听到他这番质问,她苦笑一声,"我爹爹曾说过,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不管他出身如何,父母怎样,那是他父亲犯下的罪孽,和他无关。据我所知,他也并不喜欢他父亲。事实是,我也曾憎恨过他,我也以为不可能。可他打动了我。我……
"你何必为自己找借口,若你果真爱上他,你就是不知廉.耻!
冷血怒红了眼,俊脸顿时蒙上一层峻色,重重搁下狠话。
素珍心上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换作以前,她必定踹他一脚,发火走人。可如今,经历过太多事……她最后只道:"我再找你,你……冷静一下。
冷血看到她眼中痛色,也骤然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你们再不出来,我们便要破门而进了。
院里众人都在侯着,虽不知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知事态严重,追命半开玩笑,希望缓和气氛。
素珍挤出个笑,便回自己屋子。追命道:"你和冷血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明白啊。自己人有什么好吵的!
无情却将冷血挡住,"我有话跟你说。
"小周,你们几个先回去。。
无情既有心拦阻,自己一时半刻肯定无法脱身,冷血脸色微沉,索.性顿住脚步。追命铁手素听无情的话,几乎立刻走开了,小周一声冷哼,倒也没说什么。
院中最后只剩二人。
冷血冷冷道:"说。
无情看他一眼,"别插手她和皇上的事。
冷血脸色一变,"小周说得对,无情,你其实才是皇帝的人吧!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不会让你乱来。
小周本想去找素珍,转念一想,出了提刑府。
她在街上逛了一阵子,找了家客栈喝茶。伙计热络的过来招呼,她淡淡问道:"有我要的菜肴吗?
伙计微笑,"客官要的东西,来了。
回到府中,关上屋门,小周将袖中的信函取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力透纸背,刚劲俊逸。
——准。若查明无误,你亦可回了。
那个"准"字,让她嘴角微微扬起,末了,眸中又缓缓划过一丝黯色。
这时,素珍也正在屋中寻思着。
短短两天,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很好,也很不好。
明炎初告诉她,连玉让她休憩几日,把身.体养好再上朝。
说也奇怪,她先前患病,损了体.脉,可从岷州回来到现在,即便再心肝挹结,也并未有任何症候出现。
为什么?
只是,这到底并非她最在意的事情。她要想的事太多了:自己的、连玉的、李兆廷的、如今还有冷血的……
既然连玉准她放假,她何不趁此南下回家,开始搜集证据?
也许回来的时候,已想如何向连玉禀明一切,其他书友正在看:。包括李兆廷的事。
既然连玉肯为顾双城推翻婚旨,是不是也能为她推翻先帝残暴的判决?只要她有足够证据,证明冯家确然没有叛逆。
这次办案,不能只带冷血,如今关系尴尬,把大伙都带上才好。再说,到时也需众人的协助。
头枕到交叠的双手上,脑中又浮现出爹娘兄长挂尸城墙的景象,心中疼乏。
又想若连玉今晚不来,明日上朝和他见一面再辞行。若此事办成,她便替连玉追查数年前阿萝的案子,将凶手找出来。还未离别,竟已开始思念。
不知思索了多久,追命来喊吃饭,她赶紧出了去。
饭桌上,气氛不比往日轻松。
冷血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她平日和冷血挨着坐,她正犹豫该怎么坐,小周却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
素珍像平日一样,夹了筷子菜到冷血碗里,"不吵了,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铁手和追命附和,"说得好,来,喝一杯。
冷血只觉心口在沸腾。若非是在众人面前,他忍不住就抓住她的手。
福伯端了最后一道菜上来,他老人家正要坐下,小厮却满脸激动领着两个人直接便走了进来。
"为何不通报?把提刑府当什么地儿了?"小周斥道,抬头一看人,吓得筷子也掉了。众人都纷纷跪下见礼,"参见皇上。"来人微微笑着,他身边只带了青龙随侍。
"都平身罢。"他似乎没有看到那满桌饭菜,也不避讳,直接看着素珍便道:"跟朕出去,朕有事找你。
素珍没想到,连玉晌午就来了,他不是说晚点再……她心中也是欣喜,应声而出。
追命跟身旁的铁手嘀咕,"我怎么觉得皇上看咱们怀素的眼神那么古怪?就像黄鼠狼看鸡,猫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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