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在,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能活很长很长
。。。。。。”
寥寥几语,已让我所有的知觉和气力都在快速流失。这一瞬,我清晰的明白,自己即将魂飞魄散,永远陷入沉眠。
眷恋的眼,最后一次凝视沉睡的丹离,我唯一的血亲,唯一的羁绊。
愿你,永远幸福,永远不要想起我。
我的妹妹。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曾经多么的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而我,只能做上古传说,伥原本不是人,被老虎吃掉就成了鬼,却又能成为忽 的帮凶,引虎害人,为了重新获得躯体,我这一缕残魂,违心地答应了要求,而 在我重生之后,我的手上便染满了鲜血和污秽。
同样双胞,为何你能幸运地一路朝前,而我,只能躲在这拼凑的残尸皮囊里,躲 闪着目光,做一只伥?
每一次凝视你,我的心都好似在痛苦的燃烧。每一次想到,你的幸运是我舍却一 条性命换来的,我便会笑自己痴傻。
一瞬间的热血牺牲,实在太过轻易,而这长久的阴暗,终究让我心染满毒脓。
每一次见到你,都想紧紧地拥抱你,为了那久违的亲情,也为了让你也侵染着阴 毒的毒秽。
我已无可救药,但我还有理智。
最后的理智。
我屡次的布局,没有一次是杀招,只是想看到你焦虑为难的模样,更想看看你会 如何抉择。
在我的心中,至高无上的天门权柄,比那个男人要可靠的多,只有斩断你的羁绊 ,你才能飞得更高更远。
于是我让丹嘉看清真相,含笑欣赏她得疯狂与绝望,也静静观察你的应对。
但你永远都比我幸运,你得道德,是不离不弃的一心人。
何等的幸运。
在我的心中,就接着对你的嫉恨与爱,让我永远无法再走近你,知道这次,你陷 入生死之劫。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走近,拉着你的手。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你那神似的眉眼-----
我的妹妹啊!
就让我,用仅有的本命元珠,替你挡住着灾厄的阴霾吧---我希望你能永远幸运 、快乐。
别了,我的妹妹。
番外三 霁雪记
塞上正是数九寒冻,雪片绵密,四散飞舞之下,将草甸都渐渐遮盖。
苏幕轻摇折扇,雪色纸扇上绘就的冷雨芍药图被雪色一映,更显得墨色淋漓。蓝色鬼面的玉坠颤动着,细密的裂纹经纬交,显示出过往岁月的惊心动魄。
他一身雪衣,腰间束以苍蓝天蚕冰绦,在冰冷的雪地里却仍是行走如飞,宛如仙人。
一道带着火翼徽记的白芒疾飞而来,他的单手一招,便落入掌心化为三足金鸦。
打开一看,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却是比冰霜雪地更为冷寂。
“她与他,如此的琴瑟和谐,一起去江南了吗?”
低低一声,似叹似讽,凉薄的笑意从他脸上掠过,却有了别样幽微的苦涩。
“到头来,只剩下我一厢情愿,哈……”
浓若点漆的双眸微微而笑,宛如最璀璨的琉璃珠玉,却在此时黯然了。
雪纷纷扬扬的继续下着,染上他的飞鬓与发梢,整个人的身影都显得孑然而孤。
已经离开天都多久了?久到……让他忘记了离愁的滋味。
因为孤掷相思,比离愁更苦。
是时候染上了这样的相思?他至今仍记得,初见的情景,是那般血腥而残烈——
那样娇小瘦弱的少女,就那样漫不在意地轻笑着,雪刃一挥,白森森的肩骨就断为两截,血肉模糊地突出在外——再一刀拖长,似乎是慢条斯理,又似乎是转瞬一闪,气海穴上又是一个血洞。
血如泉涌,喷溅而出宛如一蓬血雨,她仍是淡然轻笑着,好似如此狠绝砍下的,并非是的血肉之躯一般,那笑容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那时的她,被鲜血染就,雪白与嫣红,那般惊心动魄的美,顿时让躲在花瓶里的他,目眩神迷,浑身都因激动而颤抖。
小小的少年,并未知道这就是倾心,只是与她互相捉弄时,无奈的任由她捉弄、荼毒,只为求得她开心一笑。
他本以为,日子便是这般白云苍狗的过着,他与她,会如同他们各自的师尊一样,在拌嘴中结为道侣,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然而,平素慵赖随意的她,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野心,她怂恿了天机宗主,暗中设局,以争求天门的控制权——而她的师尊,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惑,居然对她言听计从,甚至不惜与自己的道侣闹得决裂!
那时候的苏幕,惊慌的发觉,从来温柔冷静,连一句重话也没有的师尊,她居然暗自抑郁垂泪,从此再不与天机宗主见面。
从那时起,天机与天寰两宗便反目如冰,天机宗主对爱徒偏听偏信,甚至有人生出谣言说他跟爱徒不清不楚。
这一切,只因为那个少女的野心与执念!
那时候的苏幕,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将掌心攥出了血。
从那时起,他对她,便是如此纠结的又爱又恨。
爱之深,恨之切……所以,希望能折断她的羽翼,将她拥入怀中,再不让她有任何阴谋诡诈的余地!
他几乎已经成功了——即使她的术法强大而奇异,但,她的血脉里流着石家的血,而城破国亡之时的石家,气运无疑是最低的!
他几乎已经触摸到幸福的边缘了,但,那天外飞来,蕴含着龙气的一箭,却让一切都改变了!
命运在转折的关头,给了他最凌厉的嘲讽!
接下来,便是时局的风起云涌,各方角力之下,她终究还是在天门内争中取得了先机,而不知不觉间,那个男人——昭元帝秦聿,已经在她身边并肩站了许久,好似从一开始,两人就该这么自然的在一起。
从那时起,他就有极为不妙的感觉,但大敌当前,明瑶华的强大与阴险,让所有人都应接不暇,接下来,她又陷入了生死危机……命运的罗盘,疯狂的旋转着让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直到两年前的某日,接到两人要正式成婚的消息。苏幕的狂怒,瞬间将一座山峰裂为乱石滩地。
宛如野兽受伤的低吼,眼角的戾意……虽然早有心理预料,但就在那一刻,他真的想与整个世界都玉石俱焚!
但终究,他没有这么做,只是乏力的喘息着,看着身旁的一堆乱石,仰望着天上的烈日,躺倒在地,醉了个痛快。
他不是缺乏杀戮的勇气,而是突然觉得,即使这样做了,也无法挽回任何。
在野外搜寻天材地宝的间歇,他常常想起那次寻找还魂草时的情形——丹离为了那个男人,居然强燃生命潜力,从昏睡中醒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她,都是偏执而激烈到极点的人。
这样的她,意志宛如金石,是穷尽他一生,也无法改变的。
那一刻的奇迹,却是让他在沉默中,逐渐心灰意冷。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沉迷于强扭的瓜。这样的结局,也许他早该料到。
那一天,他平躺在满目创痍的地上,被耀眼日光刺得眯起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心已成灰,便再难复从前。
于是他远走西域雪原,看尽南海椰林……这是心灰意冷的放逐,还是倦怠缓慢的疗伤,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就这么静静的,平复了伤口吧?
也许是这样,但,在接到密信,获悉他们共游江南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头,仍有着微妙的钝痛。
也许,他将用一生来淡忘她。
雪下得越发大了,打断了他的沉思和回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从未到过的远处。
苍茫的天色,万顷群山都显得单调模糊,极目所见,没有一丝人烟,只有几只苍鹰在岭间盘旋——前方有几株突起的虬干,好似是胡杨。
江南的雪,应该快化了吧?是不是……此地更温柔?
他的眼神有些怅然,仍是继续朝前走着。
未等走到树下,便有一道人影一跃而下,带起大片冰雪塌落。
苏幕伸出双手,快如闪电的一接,随即,他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位身着红衣猎服的少女。
少女发辫坠金,红衣不似中原,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
“你是谁,是雪中的恶鬼,还是天上的仙人?”
一口异族口音清脆响亮,除了好奇,不见一丝害怕。
“恶鬼?仙人?”
苏幕从未被人如此称呼,一时竟楞住了,随即,他笑得不能自抑——
“我是个活人。”
“好象真有热气呢……”
少女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哈哈哈哈……”
苏幕从未笑得这么快活,这么肆意。
“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
“我们的部族就在前面不远,大家在把失足的羊从雪洞子了挖出来……”
喋喋不休的少女嗓音,伴随着苏幕如幻如真的脚步,朝前而去。
“这位大哥,你是来游历的,还是来找人的?”
“我,只是走到这里而已。”
“只是走?不住下吗?”
少女天真无邪的笑问。
“住?”
也许,在这里逗留,甚至长住,也是件愉快的事……
苏幕如此想到,奇异的,他感觉内心一片平静,好似有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你会把羊拔出来吗?”
“也许,可以试试。”
“太好了!要是能拔出来,我阿爸会不会揍我了——我离家出走跟羊走失根本是没关系啊!”
苏幕再次发笑,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更西的地方而去——风肆意而卷,那是整个天朝都没人涉足的异域。
也许,那里有别样的精彩吧……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呢?
番外四 江南游
上元十五 江南金陵
秦淮横曳,两岸花灯璀璨,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中更觉吴侬。
少年人衣着簇新,精神抖擞,兴致勃勃的指点着悬灯飞羽,一边却是偷眼瞥着擦肩而过的丽人们。
未出阁的少女们,梳妆精致,衣着珍奇斗艳,乌云般的鬓边还插了蛾儿金柳,熠熠闪着细碎的光,若是靠得近了,便有幽幽脂香似清似甜,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已。
江南礼教虽不如北地森严,却也难得有如此肆意之时。
据说,早先的唐国江南,就连宫廷的贵人们,也曾微服游玩,在这街头品赏灯谜。
若是玩赏得累了,不远处的那华丽幌子下,有着闻名江南的夫子庙街,上至食肆
十里秦淮,桨声灯影,浮灯明华,宛如仙境一般。
赏灯闲时,人们也会拐到满是食肆和小摊的内街,大块朵颐一番。
江南物产丰饶,百姓又心灵手巧,小吃糕点之类的就有百余种,热闹的吆喝之下,各种香气汇集,萦绕不散,就连走过路过的也要垂涎不已,身不由己坐下。
唐国虽然前年被攻占,连一国之君都被人掠去京城幽禁,但传说中暴虐的昭元帝却并未对亡国遗民们横征暴敛,庶民们的日子仍如往常一般,不紧不慢的过着。战争的阴影仿佛远逝不见。
在粉圆的摊位上,年过六十的老板虽然头发苍白,仍然意气风发的掌着鎏银大勺,不紧不慢的敲着锅沿,嗓音洪亮的吆喝着——
“老张家粉圆,个大味足,百圆百味来——”
他的尾音拖长,还未落定,就听摊前扑哧一声轻笑,一道清脆女音笑道,“两碗粉圆,我的要百果橘味的,给他一碗花生馅的。”
这嗓音说不出的清脆好听,好似世间最名贵的珍瓷轻撞,无形中又挠中人心中最隐秘的弦让人几乎要沉醉在那韵味之中。
老张抬起头来,却见一位身着天水碧纱衣的丽人站在摊前,笑语盈盈的看着他,而身后的灯影里,站着一位身材挺拔的黑衣男子。
一触及她的双眸,几乎让人短暂失神,老张心神恍惚的答应一声,正要把粉圆下锅,却听那黑衣男子沉声道“花生馅太甜,我从来不吃……”
他语音平静并无不悦,但一开口,那周身气势却是让人膝盖发软,禁不住要顶礼膜拜。
“是吗?”
那女子笑意变深,眼珠转啊转的,满是慧黠搞怪,“可我怎么记得,你在宫——家里的时候,有一次把半瓶如意花生酱都拌在糕上了?”
“你眼花看错了。”
男子不自在的咳一声,却被那女子拉住衣袖,半撒娇半揭老底的说道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男人爱吃甜食没什么好丢脸的,夫君你如此威武神勇,爱吃花生酱更是天经地义。”
老张听得暗暗发笑——这位夫人简直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这么吹捧自己家相公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男子默然了,估计他也是觉得自己说不嬴,无奈的摇了摇头,却露出一道宠溺的苦笑来,“好吧,既然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回去以后,就请娘子你亲手调羹汤,为我做花生馅的夹饼圆糕团子乳酩——”
他报出一连串的食名,笑着看爱妻的脸皱成了苦瓜。
但那女子眼珠一转,立刻又鬼主意上心,“我的厨艺……虽然有待改进,但——”
她的话被无情打断,“不是有待改进,是难吃得几乎能把猫毒死。”
随着男子的冷然吐槽,他背后的竹箩里发出一声哀怨而微弱的猫叫。
那女子脸皮忒厚,笑意丝毫不变,“我的厨艺不精,亲手调羹汤就免了,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隔壁摊位偷海棠糕啊”
这话一出,老张手里的锅勺一抖,吓得险些喊出声来。
妈呀,居然是个女贼
那男子也气得脸色发黑,低斥道你胡说些”
女子的嗓音清脆悦耳,仍然理直气壮——
“我听你说过小时候的事,就是皇帝也要吃饭啊,皇帝没饭吃的时候也会去偷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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