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
“慕容老弟,做男人一定要器量宽宏。”灰袍老者一副教训的口吻,慢悠悠地伸手往慕容宸睿的肩上一拍,“有老人家我在,你还怕段小子吃了你家夫人不成?”
慕容宸睿脸色僵硬,右边肩膀略微低斜,额上暴起数条青筋。老者看似在轻拍他的肩,实则却是运上内劲如千后石般压着他。
路映夕见状一叹,徐徐道:“就在天井那儿谈吧,段兄意下如何?”客房位于二楼,站在走道上便可望见底下的天井,她如此提议是不希望慕容宸睿被师尊刁难,同时亦可看见她的情况。
“路妹妹决定便是。”段霆天十分好说话的模样,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慕容宸睿却没有这般好情绪,目光巳是凛冽森冷,胸腔内的怒火即将迸发,此时老者却轻巧地挪开了手,笑嘻嘻地凑在他耳边嘀咕:“慕容老弟,我以玄门的名誉起誓,会在这里陪你看着你家夫人,若小徒孙有分毫损失,你大可唯我是问。”
路映夕亦在他身边轻轻地道:“别担心,我会万分小心。”
慕容宸睿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他若敢有异动,你毋须对他客气。”一枚小小的暗器从他掌心传递到她手里。
白发老者在一旁发出鄙夷的嗤声:“有我在此,段小子敢有什么异动?”
段霆天闻言不以为意地朗笑:“前辈所言甚是。”他现在仅仅是想与路妹妹相谈一番,他们瞎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时刻,还没有到。
垂掩眸子,他眼底的暗芒迅速隐去。
凤栖宸宫 第四卷 惟有东风旧相识 第十九章 意料之外
章节字数:3578 更新时间:09-08-23 12:45
第十九章意料之外
夜色正好,星光璀璨,皎月明亮。
院落天井處,兩人面对站立,姿态悠然。
“段兄,有何秘辛要告诉我?”路映夕帶着沉靜微笑,开口問道。
“过兩日就要进入霖國境內了。”段霆天不着边际地感叹一句,舉目望月,吟道,月是故鄉明。“
“霖國有段兄如此愛國之士,真是幸事。”路映夕笑容不変,閑閑搭腔道。
“路妹妹,你这麼说似乎并未把你自己当做霖國人。”段霆天收了視綫,定定看她。
“霖國从未养育过我,而我从不曾飲过霖國之水,也未曾食过霖國之粮,如何算是霖國人?”路映夕的语氣甚是漠然。
“但你身上却流着霖國皇室的血。”段霆天语聲溫和,循循劝诱道,“无论是為了霖國,还是為了养育你的鄔國,你都沒有理由站在皇朝那一边,不是嗎?”
“不对。”路映夕不由綻开淺笑,“段兄此言差矣。皇朝是我夫君之國,这还不算理由嗎?难道你不曾听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句话嗎?”
“如此说來,即使鄔國將來有灭國之危,你也可以坐視不理?”段霆天的眼中微微泛起銳光。
“鄔國今次遭遇危难,我已竭尽所能去挽救。如果將來还有同样的事情发生,那已非我能力所及。”路映夕抬首往二樓的客房方向望了一眼,唇角含着一絲清柔笑意。
“心意已决?”段霆天的聲音陡然低沉了下去。
“是。”路映夕沒有犹豫地應道。
“好!”段珪天斜勾嘴角,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音压得极低,“路妹妹,一直以來我都有心維护你,一再劝你回霖國。既然你不領情,我也只好痛心割愛了。”
“割愛?”路映夕輕輕笑起來,“若是真的‘愛’,又岂割舍得下?”
段霆天眸光一閃,如刀鋒亮起寒光。
“如果段兄要與我说的就是这些,那麼我心領了。”路映夕腳下微退一步,心中已有防备。
但段霆天并沒有任何不善的舉動,俊臉上挂着迷人笑容,道:“路妹妹別急着走,我想最后确认一下。”
“确认何事?”路映夕略眯起明眸,接言問道。
段霆天笑得依旧亲切无害,不緊不慢地道:“你需知,你若选择站在皇朝那一边,你腹中的孩子就不容于我國和鄔國。返回皇朝的路途还頗远,你觉得你能够一路平安无碍?”
“段兄,这话可算是明白的威胁?”路映夕向他攤开一手,掌心里的一枚小小暗器赫然显露于月光下,“就算不用暗器,我若要你的命,也非难事。你虽谙医術,却未必比我更擅長用毒。”
“杀了我不抵用。”段霆天毫无惧色,大言不慚地道,“兩國之中高手无数,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才。”
“坦白告诉你,我和慕容宸睿并不打算迸入霖國境內,明白我們就會从西北边的边塞沙漠返回皇朝。”路映夕頓了頓,緩緩又道,“我还需要段兄的葯血相助,所以恐怕段兄暂時不能回霖國了。”
“你們要挾持我?”段霆天作势大惊。
路映夕但笑不话。他分明已經埋伏了杀手在客棧的屋頂,显然他早料到她和慕容宸睿不會輕易踏入霖國,故而干脆一不做二休要在此地撕破臉。
“好吧,无法迖成共识,我也不再哕嗦了。”見她态度堅定,段霆天无奈地攤了攤手,双目中透出一絲惋惜。她是一个有才华的女子,但从來都不曾发挥到极致,他原想做伯乐,可惜她不愿当千里馬。
路映夕抿唇淡笑,向他輕輕頷首,便轉身往二樓的木梯走去。
夜深了一些,又开始刮起大風,呼呼作响。
路映夕一到樓上,慕容宸睿就大步迎向她,展臂攬住她。
“要不要这样緊張?”走道的那一边,灰衣老者不滿地咕哝。
慕容宸睿搂着路映夕朝老者走去,一面不悅地回道:“明知危机四伏,前輩还让你的徒孙去冒险?”
老者十分不以為然,撇嘴嗤道:“不就是十來个小子蹲在屋頂上吗?这也称得上‘危机四伏?’”
慕容宸睿巳是气結,不屑再和他多说。若映夕没有怀孕,那也需过于担心,但如今情況特殊,他如何能不紧張?
老者見他一脸阴沉,妥协似的好言道:“算了算了,到时候就由老人家,我出战,你小子就守着你家夫人。”
“不过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要了段小子的命。霖国与我玄门淵源甚深,百年之谊,断不可破坏。”老者敛了嬉笑神色,鄭重地道。
慕容宸睿仍是不睬他,顧自携着路映夕入房,眼見就要关上房门。
老者一把挡住门板,气得直跳脚,嚷道:“你个慕容混小子!老人家和你说话,你少裝听不見!”
路映夕不禁莞尔,启口道:“师尊,您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段霆天別逼人太甚,我与宸都会留一分余地。”
闻言,慕容宸睿側头扫她一眼,但念在那一个亲昵的‘宸’字上,未反驳她的意思。
“还是我家小徒孙懂事,知道什么叫尊老敬賢。”老者这才满意地捋着白胡子,継而努了努嘴,指向屋頂,“就让老人家我去会一会这帮后輩,看看現在江湖上的高手到底有几分能耐!”他难掩兴奋,足尖一点,身形飞起,瞬间就不見了踪影。
慕容宸睿和路映夕在房內桌旁坐下,对視而笑。
但慕容宸?隨即就皱起濃眉,道:“段霆天不是愚蠢之人,他早知前輩武功盖世,又怎会不事先谋划?”
路映夕贊同地点头,猜測道:“屋頂上埋伏的杀手,或许仅是引开前輩的棋子。”
“而他真正的目标──”慕容宸睿英挺的眉宇拧得更紧,目光下移,落在她高隆的腹部上,“只怕是你。”
“不只是我。”路映夕輕搖了下头,双手抚上腹部,“是我们一家三口。”
慕容宸?眸色沉冷2,心中思忖道,如果他是段霆天,必会分輕重。若是无法一舉歼灭,自然会先把火力集中于最易攻击的那人。所以他必須看牢映夕,不能让她被迫动用內勁,更不能让她受伤,否則孩子就难以保住。
此时屋頂上巳经傳來砰砰的打斗声,间或夾杂着几句嚷嚷。
“就这点本事也能当杀手?嘖嘖嘖!
“段小子,你手底下就没有一些像样的人才吗?”
“打得真没勁!呦哟──你们使詐!居然对老人家用暗器?”
“撒毒粉?你们这些臭小子越來越卑鄙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打斗声,屋瓦被踩得咔咔异响。
慕容宸睿凝目看着路映夕,道:“被你猜中了。声东击西,真正的高手还未到。”
路映夕輕叹一口气,站起身來:“该到了!师尊巳被纏住,一时怕是难以脫身。”
慕容宸睿亦站起,护她到身后,叮咛道:“見机行事,若能不动手就別动手,我会尽全力保护你!”
路映夕在他背后弯了弯唇,默默点头。
突然间,一阵疾风卷开了房门,直灌入房內!
慕容宸睿稳稳伫立原地,如山一般坚毅地挡在路映夕前面。
“呵呵──呵呵!”一串桀桀的怪笑,阴惻森寒,从运处幽幽飘來。
霎时间,房內似是疾速降溫,变得寒冷如冬。
一股强大的冷风袭入房间,风中仿佛挾着沙砾,潮水般涌來。
若是看得仔細,会发現,那并不是尘沙,而是一枚枚尖銳的泛着寒芒的棉針!
“小心!”慕容宸睿只來得及低喝一声,旋即双掌击出强势的掌风,与那一股诡异的冷风相对抗。
路映夕在他背后暗自按耐着,忍着不让自己出手相助。現在只是刚刚开始罢了,她不能过早耗損真气。
只見兩股风势相遇,卷成无形的漩渦,倘若此时有人不小心走到那看不見的漩渦当中,必遭强大的內勁绞杀!
那些細小銳利的棉針凌空頓住,时而逼近一寸,时而退后几寸。
慕容宸睿的面色沉着冷靜,一猛一提气,双臂一振!那停留于半空中的棉公頓时无力地墜下,那股冷也刹时消失无踪。
“宸,没事吧?”路映夕輕声问。
“放心!”慕容宸睿没有回头,只沉声简略地回道。
兩人都靜默下來,皆凝神注視着敝开的房门。
不一会儿,那阴冷的怪笑声又响起,这次巳是从近处傳來。
思索中,一道素白身影蓦地闪过门口。
“來者何人?何必裝神弄鬼?”慕容宸睿冷冷地扬声道。
白影又是一闪,快速不見。
路映夕心中疑虑更重,那素白色的衣裙……似乎是个女子?
房外没有了动靜,寂靜得愈显诡谲。
路映夕的腦海中慕名浮現一个念头,她竟覺得來者在犹豫是否現身?
“映夕,必要时候,你就暗中出手,非常时刻毋須顧虑江湖道义!”慕容宸睿低着嗓音,囑咐道。
“嗯,我知道。”路映夕輕声回应,无意识地微蹙黛眉,心里仍在苦苦思索,那声音与那白影……
突地,外面傳來輕微細响,再警戒地凝眸望去时,路映夕骤然愣住。
同样僵愣的还有一人,便是挡在她身前的慕容宸睿。
凤栖宸宫 第四卷 惟有东风旧相识 第二十章 蛇蝎美人
章节字数:3036 更新时间:09-08-23 12:46
第二十章蛇蝎美人
素衣烏髮黑白分明,衬着一張雪白的玉容,一双冷冽的美眸,似有寒气环繞全身一般,叫人目視而震。
路映夕的視綫越过慕容宸睿的肩膀,定定望去,心中思緒如浪涛翻涌。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來者意是姚凌!她脸上的猙狞刀疤巳经褪去,只剩极淡的褐色,不細看不会发覺。少了瑕庛的容顏,益发显得清冷美麗,可是那霜雪似的冷眸,并未因此而增添半分暖色。
一时间在场的三人皆是寂靜无言,连空气都仿佛冻結。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宸睿低咳一声,淡淡启口道:“為何你会在此?”
房门外,姚凌冷冷一笑,作势欠身行礼:“如今皇朝上下人心惶惶,可原來皇上并非失死未卜,而是携美逍遙于塞外。姚凌实在蠢鈍,仍坚持认為皇上不是愛美人不愛江山之輩,但事实却是──”她頓住,冷峻的目光射向慕容宸睿身后的路映夕,又一盈身,“皇后着实令姚凌欽佩。”
她的话甚是迂回,但却耐人寻味。路映夕心思剔透,轉念便就想明白了。定是姚凌从某处得到消息,但她不愿相信慕容宸睿会為了女人而置江山社稷不顧,于是千里迢迢赶來,非要亲眼看見才死心。姚凌的性子素來就是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7页 当前第
93页
目录 上一页 ← 93/11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