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是个小皇子
欣喜的语声在下一刻僵住,变成惶恐而难以置信的低呼,已无呼吸?路映夕费力地想是谁已无呼吸?是她。她死了吗?不,她好像听到了“小皇子”,是她的孩午?一霎时间,她猛然清醒过来,瞠大眼眸,哑着嗓子呓声道“孩子把孩子抱过来,稳婆子抱着染血的小小娃儿不敢靠近她,一旁的睛沁已湿了眼眶,狠狠一咬牙接过稳婆手上的娃儿送到枕边。路映夕软绵地侧头,凝眸看去,顿时心尖锐痛似被一把利剑瞬间狠厉地刺进心房,深不见血,却疼痛彻骨那初初出世的婴儿,小脸涨得紫红,透着骇人的黑气,五官全部扭曲在一块,甚是悚然。路映夕傻傻看着没有落泪眼神空洞无力。
“啊!还有一个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娃儿!”冷不丁,稳婆子拨高嗓音大叫,急恺跪趴在龙床上仔细确认情况。路映夕眼睫一颤缓缓地合目,唇角发出一抹弧度似笑又似哭,似喜又似想。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师尊曾经说的“一半一半是何含义。也许这是前世注定,她拥有了慕容宸霜的爱,便要失去师父的情她得到了一个孩子,便要是去另一个孩子。心中苍凉隐痛,意识又渐散去,她朦朦腌腚地想,就这样睡去其实也很好,再也不会苦不会痛,可是,这世上还有她牵挂的人,她放不下,”在彻底丧失神智之前,她听见稳婆欢声尖喊“活着!活着,这个娃儿是活的真是上天保佑!她想要高兴地笑但又心酸无比,扯动了一下嘴唇终是凝着一个哥怪的弧度沉沉昏睡过去。
当婴孩洪亮的哇哇哭声响彻满室时,悄然盘踞在殿顶的灰衣老者露出宽慰一笑,展开绝顶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他倾注给她的真气总算没有白费,好歹保住了一个娃儿的命。接下去他该去找他那个痴傻徒弟了,这些年轻后辈真是不让他老人家省心!慕容宸睿日夜兼程地赶回京都,抵达皇宫时已是四日后。他满身尘土,眼泛血丝,连铠甲战衣都未及换下,便直奔宸宫内居。一踏入清幽居室他不禁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向龙床。明黄床幔半卷,他一眼望去即见那张令他思念记桂的清丽容颜心底不由一软,涌上五味杂陈的复桑滋味。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他低低吟道,举步走近,俯身凝锑,“夕,朕回来了。”路映夕眼眸半阖转动眼珠望向他,浅浅一笑,眸底浮上一层水雾。
“夕你受苦了。慕容宸睿在床畔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粗糙的指腹滑过她略显憔悴的眉眼,怜爱而歉疚地道,“朕回来得晚了没能在你最辛苦的时候陪在你身边。路映夕只是含笑回视他,眼中却凝着泪并未滴落,可是愈显凄凄楚楚
“怎么了?是否我们的孩儿不乖,让你吃了苦?朕一会儿便去打他屁股。慕容宸睿柔声说道,倾身俯下,在她眉心印上一吻。路映夕无法言语明明那样多的话梗在咽喉,却难以诉诸于……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青色胡茬细密地在坚毅的下巴长出来,看上去落拓疲惫,但看上去落拓疲惫,但丝毫无损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英气傲然。他打了胜仗回来,本应意气风发,而她本该为他感到自豪,但是他亲手射杀了师父……
慕容宸睿定定看她,见她不言不语,也不迫她,却忽地低头覆上她的唇,热情辗转,眷恋地啮啃。
他温热而熟悉的气息迎面袭来,路映夕终是忍不住,眼睛一眨晶莹的泪滴滚落下来。
慕容宸睿细心地察觉,薄唇移向她的眼角,轻柔舔飘。
“宸
路映夕沙哑地启口唤他。
“嗯?慕容宸睿抬头凝视她,语气柔和,但话语直接,“是否想问南宫渊的状况?”路映夕默不作声不敢轻易怀抱希望,只怔怔地望着他。
慕容宸睿轻叹,用手指拭净她颊上残留的泪痕一边平缓道当日两军对垒,不容多想,朕确实用尽全力射了南宫渊一箭,南宫渊也确实中箭坠马,但距离甚远,朕未必射中他的要害。路映夕沉默不语良久才低哑地问道“师父身亡的消息是从何处传出
“霖国。”慕容宸穿简单地回答,微一停顿,再道“夕也许你会觉得朕存心瓣解,但这几个月来朕的确感觉到南宫渊似有退战之意。”路映夕凝眸看着他,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照朕推测,南宫渊旧伤在身是事实,但绝没有那样严重。慕容宸睿沉声道,“朕的密探回报,这数月南宫渊埋首写兵书,传授于玄门弟子。他此举应是欲退战的征兆。路映夕抿唇未语慕容宸睿叹息,真诚道,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朕直觉南宫渊尚在人世。
“但愿师父无恙
路映夕没有说信或不信眸光依然黯淡低语道,只要师父尚在人世,纵使此生再难相见亦是好的。倘若师父真是有意避世,那么她会默默为他析福愿他能够过得逍遥自在、平安开怀。
慕容宸睿听到她的轻语,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握只不过是想给她一线希望,让她积极地振作起来。路映夕似陷入缅怀中,长久地保持静默。慕容宸睿蹭掉军靴,解甲宽衣,翻身上床,伸臂抱她,把脸挨近她的颈窝,故意用胡茬磨着她。路映夕感觉颈间一阵刺痒,回缓神思,轻推了他一把,道“我已多日未沐浴,你别靠这么近。她刚刚诞下麟儿,至少有半月不能碰水净身。这几日她沉溺在低迷的思绪中,无心想及这些,但他一靠近,她便不自觉地感到别扭起来。
慕容宸睿侧不介意,朗声大笑,颇有几分象气干云“朕都数不清几日未曾沐浴了,朕不会嫌弃你脏。”路映夕斜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他安然回来了,她才知原来她一直害怕着,最怕的其实是他回不来
兼容宸睿盯着她诱人的菱唇目光炽热,凑近一啄,但又觉得无法满足,便以齿尖轻咬,再窜入她口中纠缠她的小舌。路映夕产后休虚无力推拒他的热情,不出一会儿就娇喘吁吁。
慕容宸睿自是察觉,极不甘愿地狠咬她唇瓣一口,抽离了开。
“这次也记在帐上!他咬牙低喊,按捺欲火揽臂轻拥住她。
“嗯好。”路映夕微喘,乖顺地应声水眸盈盈,明媚动人。
慕容宸穿深望她一眼,感觉到自己心跳失律,用力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才低沉地道:夕,我们已经很幸福。”路映夕轻轻点头重复道“是,我们已经很幸福。虽然他们的一个宝宝早天了,但上苍终究有一分仁慈,未夺走全部。
募容宸睿轻扬唇角,伸手寻到她的柔荑暖暖的掌心贴熨着她的手心紧紧相握。路映夕转眸娣着他,见他眉宇间拢着浓浓的倦意,知他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便不出声扰他,静静看着他阖目养神。
慕容宸睿连月征战,这几日又连夜赶路,体力几乎透支,倦极地昏沉欲睡,但他的手始终紧抓着她,牢牢牵住。
“夕,宝宝的事,朕也会心痛。”他闭着眼低声说道。“但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那个宝宝会回来的。”
“嗯,我明白。“路映夕轻柔了语声,心里仍有酸痛,但握着他的手她的心能逐渐温宁平静下来。
“夕朕乏了,让朕睡一觉再好好与你相谈。”慕容宸睿的声音低低浅浅,渐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好你安心睡我就在你身边。”路映夕温声回道。
“这种话应该留给男人说……
慕容宸睿反射性地回嘴,嗓音含糊。
“夫妻之间,不是该互相休谅么?你为我着想我也为你着想。”路映夕望着他英挺的侧脸轻声道。
“唔……是,夫妻……”,慕容宸睿嘴里模糊地应话,神智飘散,将入梦乡。
“执子之手。路映夕自语地念着。
“与子偕老。慕容宸睿犹余最后的一绎清明接上她的话。路映夕展颜鸠然微笑,稍抬起头,亲了他一口。
“唔……慕容宸睿只到本能的呓语,“夕……
“宸我爱你。”路映夕凝视着他的睡脸,第一次吐露爱语。
“唔……
可惜慕容宸睿睡得渐沉,不知有否听见。
“宸?见他听到她说话时浓黑的眉毛会轻微拧动,路映夕便试探性地唤他。
“嗯……
“我爱你。
“嗯
“那你呢?”
“嗯……”
“你会更爱我或更爱宝宝?”
“嗯……”
“是我吧?
“嗯……
一串梦呓夹杂着女子轻浅的笑声,似为静谧清寂的宸宫添上一抹暖色。
凤翱翔于万里兮,无梧不栖。她心中已经然透彻,此生她心甘情愿栖在他身旁,携手并肩,共看天下妖娆的锦绣河山。
(本书完)
番外(1):相亲相爱
四年后。
凤栖宫早非当初的清寂样子,大清晨的便是一派热闹景象。
只见两名年轻宫婢拎着裙摆碎步小跑,追在一个小娃身后。那小娃脚步不快,但机灵得很,绕着梁柱跑来跑去,一时倒叫宫婢们跟不上。
“太子!太子!当心些,可别跌着了!”宫婢不放心地喊。
那小娃儿头也不回,口中嘻嘻笑着,直跑向宫门。
“放肆!”冷不防一道威严的喝声响起,宫门外出现一个身穿帝袍的颀长男子。
“父皇!”那小娃儿脚下一顿,仰起小脸来,露出讨好的笑容,撒着娇道,“昊儿不放肆,昊儿很乖!”
那挺拔的男子半蹲下身,两道浓眉微皱,对着小娃教训道:“慕容麟昊,你还敢说你不放肆?昨儿是谁跑得不见踪影,害得宫婢们差点将整座凤栖宫翻过来找你?”
那小娃眼睛一眨,表情甚是无辜,稚声稚气地回道:“每次躲猫猫她们都找不到昊儿,那怎么能怪昊儿呢?”
男子单手抱起小娃儿,另一只手在他粉嫩的脸蛋上掐了掐,没好气道:“牙尖嘴利!”
小娃儿不依地扭开脸,嘟囔道:“才不是牙尖嘴利,母后说昊儿这叫做天资聪颖。”
男子哼了一声,不与小娃儿斗嘴,转身望向白玉石阶那方。
明媚柔和的晨曦下,一个绝丽的女子盈盈站立着,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漾起一圈金光,令她更添几分夺人的灿目。
小娃儿随着男子的眼光看过去,咧嘴绽开大大的笑容,脆声叫道:“母后!母后!”
女子微微弯唇,颊边梨涡轻现,清朗的明眸中透出怜爱的光泽,举步靠近,边道:“昊儿,你又惹你父皇生气了?”
小娃儿扭动小身子,从男子的臂弯里挣扎下地,咚咚地跑到女子身边,奶声奶气地道:“母后,抱!”
女子笑着看他,摇头道:“昊儿已经四岁了,是小小男子汉了,应该要学着自己的事自己做。”
小娃儿乌黑晶亮的眼睛里闪着活泼明耀的光,狡黠地回道:“母后抱昊儿,是母后应该做的事,不是昊儿的事。”
女子莞尔,弯腰轻轻捏了捏小娃儿的脸蛋,然后抱起他。
小娃儿呵呵笑起来,“啾”地亲了女子一口,甜甜说道:“母后最好了,母后最疼昊儿了!”
一旁的男子不悦地咳了声,沉声开口道:“慕容麟昊,朕说了多少次,只准亲你母后的脸,不准亲嘴唇!”
小娃儿不以为忤,充耳不闻,顾自腻在女子的怀抱里,甚至还示威似地蹭了几下。
男子见状不由愠怒,手臂一伸,揪住小娃儿的衣领,精准利落地将他揪下地面来。
小娃儿瘪嘴,却也不哭不闹,只是口中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父皇不也亲母后的嘴唇吗?太傅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虎父无犬子。昊儿才不要做犬子!”
女子听着“扑哧”笑出声来,转眸睨向身旁的英挺男子。男子大恼,瞪她一眼,以眼神默语道,“看你教的好儿子!”
女子笑靥吟吟,同样以眼神传达,“儿子可是在学你。”
男子唇角邪邪一勾,手掌暗暗使力,摩挲她的腰部,示意今夜要她好看。
女子佯作不知其意,轻盈地旋身,躲开他的魔掌,牵起边上小娃儿的手,径自往宫殿内走去。
男子盯着她窈窕的背影,薄唇扬起,深眸中闪着温柔笑意。有妻若此明慧,有子若此聪颖,他慕容宸睿今生夫复何求。
番外(2):小小矛盾
入了内殿寝居,小娃儿径自爬上凤床,嘻嘻哈哈地在软被上滚来滚去。
路映夕在床沿坐下,含笑看着,宠爱之情不言而喻。
寝门外,低醇的嗓音随即而至:“朕一直很好奇,昊儿独爱凤栖宫,到底原因何在。”
路映夕弯唇一笑,站起身迎向他,回道:“皇上,并不是每件事都需要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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