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物件,如果你确实一点儿感觉没有,我就全盘接收下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不等孟岩昔首肯,陆霖自顾自地念叨:“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
“你想开就开,天天话痨,你活着累不累啊?”
孟岩昔讽刺道,起身去穿外套。室内空调温度调得过低了,他的病未痊愈,此时被冷风一吹,忽然打起了冷颤,即使身穿长衣长裤,仍然觉得由内而外的冷。
嘶啦一声,包装纸扯下来了,里面的盒子仍是同色的水蓝,盒身用透明胶带密密实实地裹着。陆霖费了好大劲,才把盒子完全掰开。结果,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周围塞满了气泡纸。
“天哪!不会是个恶作剧??”陆霖几乎要放弃了。
孟岩昔大力夺过了盒子:“我自己看!”他一边拆小盒子的胶带一边想:总不会像俄罗斯套娃那样一层又一层!
当一对反射出顶灯光芒的璀璨宝贝映入孟岩昔瞳孔的时候,之前因比赛持平而导致排位下降的失落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陆霖不失时机地感叹道:“天哪,果然不是恶作剧!”
孟岩昔却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她人在哪儿?我想起来了,我还欠她三个问题。”
“她买了票来看球,这会儿应该还没离开体育场……”陆霖小心翼翼地捏起两枚精致而娇小的水晶苹果,说,“巧夺天工的宝贝,为什么不送给我??”
水晶苹果?
一颗白色的,一颗紫色的,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从成品的精细程度来看,这肯定是一位生手制作的,因为表面有多处折射处理得不平滑,甚至伴有小小的凹坑。
水晶饰物的制作工艺,孟岩昔算得上了解。
他年幼时体弱多病,父母为求他平安长大,常给他佩戴一些开过光的水晶或玉石。由于感兴趣,他也自学过这个领域的知识。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一名整天对着石头工作的手艺匠,却机缘巧合地被岳齐杨教练带入了足球的世界。
往事猝然浮现在脑海,孟岩昔的心底不禁涌起淡淡的感伤。
他盯着蓝丝绒盒子发怔:这份礼物她花了不少心思……不管怎样,我得当面谢谢她!
*
孟岩昔追出休息室、绕到看台侧面的时候,恰好瞧见顾以涵被众人包围,其中有个染了红头发的居然不三不四地上下其手、图谋不轨。
“哎!你们想干嘛?!”
他冲上去一声断喝,引来数道讶异的目光。
苹果礼物(三)
领头滋事的球迷先是一怔,松开了撕扯顾以涵书包的手,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哟嗬,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足球先生、烈焰队的当家花旦吗?怎么着,您瞪什么眼睛?我们这儿纯属个人恩怨,跟您没关系。走开还是选择留下来看热闹,随您的便!”
顾以涵刚想喊,被这伙人当中惟一的女性重重地捂住了嘴,她不停地挣扎,依稀从那人指缝里露出几个不太清晰的发音:“……们……足球流、氓……”
这还了得?
孟岩昔推开那个流里流气的女球迷,将顾以涵拽到了身后,同时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上半场看球的时候,他们坐在我前排,你被后卫铲倒,我一着急就喊了个‘红牌,罚他红牌!’——”顾以涵喘口气说,“这不,没等我去找你,他们就把我生生地拦下了,嘴上说因为我是乌鸦嘴害得铁擎队只打了个平局,要教训我一顿,实际上想趁火打劫抢我的钱!”
“小黄毛丫头,找死啊!”领头的足球流氓恶狠狠地吓唬她。
孟岩昔瞪向滋事者,凛冽如冰的目光使他们不敢立即上前。他转头问顾以涵:“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跑来看比赛,不怕耽误了高考吗?”
“我……”顾以涵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陆霖看见了你的学生卡。”孟岩昔蹙紧了眉头,“他说你都高三了还这么迷足球,不是盲目乐观就是成绩垫底,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让人头疼。”
顾以涵低声支吾着:“岩昔……哥哥,那张卡印刷错误,我高二还没毕业……”
趁他俩走神的瞬间,那帮人围拢过来。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岂有此理?
“有种站着别动!自然有人来收拾你们——”
孟岩昔护住顾以涵,一边迅速拨通了体育场保卫科的值班电话。
这个号码,是赛前王指导特意嘱咐让队员们记下的,说是如果有球迷骚乱可以用得上。
他没上心,直到昨晚动员会时王指导再三催促他才输入到电话本里的。没成想,此时此刻,偏偏真得派上用场了!
通了——
“喂,哪位?”
孟岩昔大致观察了周围地形,冲着话筒喊道:“我是烈焰队球员,现在在体育场东南角‘心安药业’这个广告灯箱旁边,一群流氓寻衅闹事,尽快派警卫过来,否则很有可能发生恶性流血事件!”
挂机后,他指着面前痞气十足的七个人,怒道:“你们都是成年人,居然把球赛的输赢归咎到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可笑不可笑?都原地别动,保安随后就到。刚才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分队也会来——”
对方一伙人先是面面相觑,没过几秒钟全都嘿嘿嘿地讪笑起来。
“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演上瘾了?这小丫头是你什么人,值得兴师动众地麻烦警察叔叔们?”染红头发的男子说道。
“我们俩什么关系,用得着向你汇报吗?”孟岩昔面色如常,毫无惧怕。
领头的那个人猛地摸出一把闪着银光的藏刀,虚张声势地在他们面前比划起来,“太轻敌了?是不是觉得我们七个还对付不了你们一大一小?!”
“我很纳闷……”孟岩昔忽然问道,“体育场安检措施做得不错,你这把刀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领头的并不急于答话,只步步逼近他俩,然后将刀尖抵到了孟岩昔的脖颈。片刻后他狞笑着说:“你关心的东西真不少!接下来,想不想尝尝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滋味?”
顾以涵在他身侧紧张得瑟瑟发抖,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岩昔……哥哥……”
话音未落,他温暖的大手已拢住了她的肩,“别怕,不会有事的。”
流血事件(一)
虽是炎炎夏日,但他们身处的角落被飞檐式的看台遮蔽,常年不见阳光。
二十来个保洁人员在打扫零乱的看台,随着笤帚与地面接触时的沙沙声,不时还会传来座椅起落的啪啪声。观众和媒体人几乎都走尽了,体育场里显得分外空旷。东南角广告灯箱处恰巧是个盲区,即使站在高处向下仔细巡视,它也能巧妙地避开人们的视线。
足球流氓团伙将顾以涵堵在这里,是因为他们事先踩好了点。
他们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却齐刷刷地是铁擎队的铁杆球迷。今天,他们本是高高兴兴来看球,孰知眼看就要败兴而归。他们越想越不甘心,兄弟们一合计,干脆打劫个有钱的金主,至少把七张门票钱如数捞回来。
等来等去,上钩的竟然是只小虾米。
小虾米就小虾米,一看就是个学生,不过,她脖子上挂着的照相机倒像是原装进口的值钱货。为了不让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突然间,杀出来一个更让他们眼红的烈焰队主力——孟岩昔!而且,他竟然不害怕他们彪悍的凶器!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
*
领头的越寻思越郁闷,他施了力道在手腕上,刀尖进一步向前刺去。
孟岩昔先是感到脖颈一凉,转瞬间明显体会到了锋利的疼痛,有黏稠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皮肤似乎已被割破了……
顾以涵抬头看见孟岩昔脖颈上近三寸长的血痕,登时惊呆了:“岩昔哥哥!”
“老虎不发威,你还真拿我们当病猫哇!”领头的脸上依然在狞笑,不忘回头招朋唤友,“兄弟们,上!给这两个不要命的笨蛋搜身!”
说时迟、那时快,孟岩昔的鲜血让顾以涵鼓足了满腔的勇气,她用女子防身术里的一招,支起右胳膊肘,狠狠地撞向斜前方的坏蛋的胃部,并且很有成效把他顶了一个四脚朝天,刀子甩出去老远。
众人见老大被出其不意地袭击,纷纷叫嚣不停,形成一个包围圈,企图将他俩困在里面。
“竟敢伤害我的岩昔哥哥,我看你才是不要命的笨蛋呢!”
顾以涵高声呵斥歹徒,一面手脚麻利地在书包里翻找创可贴,迅速贴在了孟岩昔的脖颈上。
方才捂住顾以涵嘴的那个女人再一次扑过来想要揪她头发,被她一头撞在了锁骨上,疼得哇哇惨叫:“弟兄们,办了她!”
众人再度包围了过来。
孟岩昔挡在了顾以涵身前,陷入混战。他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寡难敌众,不一会儿,眉骨处、腮边、嘴角、均挂了彩,从脖子上流下来的血已渐渐染红了球服的半边胸口。他一面打人与被打,却仍不忘护着顾以涵。
“你们住手,别打岩昔哥哥!”她凄厉的哭声响彻体育场。
孟岩昔始终在安慰她:“别怕,有我呢……”
随着拳脚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的话语声越来越微弱。终于,他支撑不住,倒向了冰冷的地面。
流血事件(二)
顾以涵张开双臂,趴着护住孟岩昔:“你们要打就打我好了……”
“哈哈!真逗,这两人都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滋事的众人讪笑着,拳脚一点都没有减慢的迹象。顾以涵只觉头上、身上捱了无数下,头发和衣服都被胡乱撕扯,眼前一片漆黑……
幸运的是,警察和保安及时赶到,制伏了歹徒。
烈焰队主教练和几名队员也闻声前来。
王指导一见孟岩昔的伤,顿时傻了:“岩昔啊,你……”
“前后不到半小时,老孟叔叔你怎么成这样了?”陆霖瞠目结舌,忽地心中愤懑不平,“不行!不能轻易放过这帮混蛋——”
说着,陆霖就要冲到七个罪魁祸首跟前,王指导喝住了他:“消停会儿,你嫌麻烦不够多吗?!赶紧打120,送岩昔上G市最好的医院!”
体育场保卫科科长赔着笑脸:“我们联系了G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他们已经发出了救护车。您看,咱们借一步说话……”
王指导冷冷地说:“别试图假模假式地讨好我们——,孟岩昔可是我们队最拔尖的球员,伤得这么重,起码得卧床半个月。你让我们怎么踢足协杯?!”
留下来处理现场的警察在一旁问:“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同时要询问双方协助调查。”
“协助个屁!”王指导愤愤地把烟蒂扔在脚下,碾了又碾,“摆明了我们的球员是受害者,这件事必须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前我不明白足球流氓是什么玩意儿?到了G市才发现,你们这里不仅盛产足球流氓,还盛产其他各行各业的精神病人——”
保卫科长和小警察都怔住了:“……”
“不就是联赛排名降了一位嘛,甚至可以杀人来泄愤,他们不是精神病人是什么?要么枪毙,要么送去坐电椅,不能轻易饶了这帮龟孙子!”
王指导骂了一通,略解了点闷气。他一回身,发觉孟岩昔身旁跌坐着一个头发蓬乱、T恤被扯掉一只袖子的女孩儿:“咦,你是谁?”
*
G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外。
顾以涵背倚着墙壁席地而坐,呆呆傻傻的恍惚样子让陆霖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她。
医护人员如忙碌的小蜜蜂般来回穿梭,他们并不过多地交谈,但只要每次有人经过身边时,都会频繁地搅动充满消毒剂刺鼻味道的空气,形成略带寒意的风,直吹到顾以涵的心底里去。
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我,他不会受伤……
顾以涵阖上眼睛,内心满是绝望: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他的事业岂不是全毁在这件事情上了??还有他的父母,我如何向深爱他的亲人们交待……
“一身的瘀伤,你不能坐在地上乘凉。”陆霖弯下腰蹲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不!”顾以涵嗓音嘶哑,“我要留下来陪他!别想骗我离开这里。”
陆霖无奈极了:“我是为你好啊!怎么跟老孟叔叔一样倔……”整句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是愣了一愣,而后郁闷地甩甩头,跑出医院候诊大厅了。
流血事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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