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好像觉得比刚才好点了……”
顾以涵面色惨白,双唇干燥蜕皮、却因高热不退而显得异常火红。
这张典型的病容让程丹青不由生出几丝怜惜之情,“这样拖也不是办法,岩昔,要不咱们立刻赶回城区?”
生死回眸(七)昨日停电,今日补发两章01
孟岩昔愤愤然闷哼一声:“马后炮!”
一阵风突然把虚掩着的门吹开了,寒气逼人。程丹青赶忙跑过去关好门,再无心思与孟岩昔吵架斗嘴,“就听我一句劝,咱们即刻启程!耽误下去要出大事了……”
“大雪封路,我不愿再尝一次被困荒野的滋味!”
孟岩昔的严词拒绝,令程丹青更加摸不着头脑,“可是,小涵她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万一又昏迷了怎么办?”
“我会想其他办法,你别来烦我就是了!”孟岩昔哼道媲。
“你这个……”程丹青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位吉普赛女人虽然听不懂中文对话,却也能从他俩凛然的表情上察觉到深深的焦虑不安丫。
顾以涵依偎在孟岩昔臂弯里,虽然胃里翻江倒海,但身上渐渐回暖,半眯着眼打起了盹。
年轻些的古洛比娅拽拽程丹青的袖子,低声问了一句话。程丹青连忙摆摆手,仿佛在解释什么。
而那位上了岁数头发花白的玛琳娜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她慢慢踱回到炉边,看一眼锅里已经沸腾翻滚的热水,往里加了几片略泛着紫色的香草叶子,而后又撒入了一撮淡黄色的粉末。又煮了五分钟,就将汤汁过滤后倒入刚才的酒杯中,示意古洛比娅给病人端过去。
孟岩昔没有立即接过杯子,转头朝向程丹青。
“你问问她们里面煮的是什么,我不想再让小涵喝莫名其妙的怪东西了!”
程丹青却不吭声,从古洛比娅手中取走杯子,只在杯沿处深吸了两口气,就欣慰地笑了,“岩昔,时不我待——快让小涵趁热喝了——这也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祛风散寒的好方子,保准药到病除。”
“真的?”孟岩昔满腹疑问。
“我这警犬一样的鼻子你还信不过?”说话间,程丹青已走到了顾以涵身旁,“喝下去一会儿就可以发汗,退了烧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孟岩昔还是挡住了杯子,“到底是什么玩意?”
程丹青横眉立目,“没劲,你也太较真了!我告诉你,这是紫苏加姜粉,解表疏寒,我以前在那些医疗条件欠发达地区也喝过类似的药汤,一剂下去,就舒坦不少。”
顾以涵彻底摆脱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伸手向程丹青要来喝,“嗯,我小时候发高烧妈妈也给我煮过紫苏生姜水……”
“真有那么神?”
孟岩昔支吾了一句,替她端着烫手的杯子,半信半疑地喂她喝了下去。
“耐心等一会儿就知道效果了。”
“唔?”孟岩昔仍然持怀疑态度。
程丹青扭过脸问了问古洛比娅,即刻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她说此地冬天的时候很难买到新鲜生姜,所以才用姜粉代替的。疗效可能会打一点点的折扣,但绝对管用。”
“但愿。”
孟岩昔搂紧了虚弱无力的顾以涵,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的滚烫。
“我知道你由小到大没少生病,吃药输液断不了经常进医院折腾。而咱们老爷子从战争年代枪林弹雨里闯过来,是西医的坚定拥趸者,中医中药见效较慢,必然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你一个新世纪的好青年,也是一样顽固。”安心之余,程丹青不忘恢复调侃的语气。
顾以涵却诧异不已,“丹青哥,伯父他也有迷信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哦?”程丹青来了兴趣,拉过一张凳子坐到床边,“什么事?谁跟你泄密的……”
顾以涵转头看看一脸严肃的孟岩昔,微笑着说:“锡尧大哥告诉我的,说岩昔哥哥小时候总是生病,伯父束手无策之下,只得求助于得道高僧。幸运的是,改了名字以后,岩昔哥哥真得很少生病,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咳,这个啊,好像听我妈提起过,他们都是老战友,岩昔小时候的事儿我妈也略知一二。”程丹青说,“可见求神拜佛也不完全是封建迷信,某些时候求对了是有好处的。”
“你们俩一块儿挤兑我是不是?”孟岩昔脸色越发难看。
“当然不是。”程丹青狡黠地笑了,“岩昔,说不定你今天的骄人成绩也是佛祖保佑才修来的福气……”
孟岩昔目光如箭,狠狠瞪过去,“有完没完?再不闭嘴,就让你试试我金左脚的厉害?!”
“哈哈——”
顾以涵与程丹青相视而笑。
*
*
她的心情指数节节攀升升,再随着周身微微发汗,果然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她的小手一直放在孟岩昔的掌心,额头贴着他的面颊,所以当他发觉到她体温缓慢降下来,第一时间欣喜若狂。
“起作用了!起作用了!”
孟岩昔像个终于得到父母赞许的孩童一样,跳起来激动地大吼,惊动了方才他瞧不上眼的吉普赛神医。
玛琳娜蓦然抬起头,壁炉的火光恰好映照着她的脸,皮肤松弛,有如风干的核桃一般布满皱纹。唯有一双眼睛碧绿晶亮,透出深邃的神采,不像人类,倒像是有灵性的暹罗猫。
古洛比娅也为之一愣,遂向程丹青寻找答案。
程丹青指着孟岩昔和顾以涵,比划了几下,而后叽里咕噜说出一大段俄语。而后他转过脸来,笑着催促道:“她们俩都被你惊着了,岩昔,快赔礼道歉!”
“当然要谢!中国人不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救了小涵,就相当于救了我们俩的命,功德无量——”
说着,孟岩昔便起身,向玛琳娜和古洛比娅深深鞠了一躬。
程丹青琢磨过味儿来,正想美美地挖苦孟岩昔一通,却被玛琳娜拽住了袖子。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分钟,两人一起走到了顾以涵的面前。
玛琳娜一双绿眼睛凝视着顾以涵和孟岩昔,从腰间围裙的侧兜里掏出一副破旧的扑克牌,朝程丹青挥了两下手。
“她的意思是给你们算命。”程丹青微笑着点点头,说,“据房东介绍说,玛琳娜是远近闻名的活神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俩有福了。”
顾以涵不由得心生紧张,往孟岩昔身后躲了躲,藏起半边脸。
玛琳娜却在此时将目光牢牢地锁定了顾以涵,把扑克牌举到了她的眼皮底下。程丹青说:“抽一张就行,碰碰运气也好啊!”
“来,小涵,权当为庆祝退烧而做个游戏。”孟岩昔鼓励道。
“好……”
顾以涵观察一下打成扇面的扑克牌,信手抽了一张最右边的,递上前去。
玛琳娜先看了看牌面图案,不知为何,脸上的淡淡笑容突然消失了。她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仿佛像个朗诵诗歌的诗人那样,表情丰富而动情。
程丹青迫不及待地做起了同声翻译:“你的灵魂已经在警告你,离你身边的人远一点,魔鬼就不会缠上你,还你永生的安宁。倘若继续下去,你们定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虽然玛琳娜的俄语发音不算标准,但孟岩昔也完全听明白了这段话。
“什么意思?”程丹青和孟岩昔异口同声地问道。
可是,他们俩的惊讶反应都不及顾以涵的一分一毫。她半张着嘴,上下牙齿却止不住地连续磕碰在一处,像是高烧时的症状又回来的一样,浑身也打起冷颤。
“让我离谁远一点?岩昔哥哥,你吗?”顾以涵完全懵了。
“做游戏而已,何必当真?”孟岩昔重又将她搂紧,“你忘了?傻瓜配笨蛋,咱们是无论如何都拆不散的一对。”
“可我还是害怕……”
“不怕,天塌下来我先顶着,我就是你的保护伞。”孟岩昔安抚顾以涵,一边怒视程丹青,做了个无声口型,意指秋后再跟你算账。
程丹青挠头叹息,“一场游戏一场梦,你何必拉我当垫背的。”
这时,玛琳娜已将扑克牌举到了孟岩昔的面前。他不愿抽牌,推拒的时候却不小心碰掉了其中的一张。幸亏程丹青眼疾手快,在扑克牌落地之前接住了。
玛琳娜看看牌面,咧嘴笑了,笑容异常诡异。她唯恐别人听见似的,凑近孟岩昔耳边说了好长时间才转身走开了。
“岩昔,她说什么了?”程丹青按捺不住好奇心。
“江湖术士的话,怎么能信?”孟岩昔使劲胡撸了一把脸,以保持百分之百的清醒,“她说如果我们俩执意要在一起,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家人反目。还说,我遇到小涵是前世修来的,今生要帮她还债,会为她受伤、因她而遭遇挫折,流的血越多就越圆满。嗬,我就纳闷了,吉普赛人难道也懂佛经么?她是不是到中国或印度学习过?”
孤单棋子(一)昨日停电,今日补发两章02
顾以涵忍不住插嘴:“岩昔哥哥,她说对了好几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孟岩昔拍拍她的头,“那是瞎蒙的。她还说了,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不仅备受考验,更会要了你的命,不如早点分开,以免酿成大祸,后悔莫及。”
“我还是怕……”顾以涵咬唇,泪珠已然到了腮边。
孟岩昔用极为舒缓的节奏轻拍她的背,一边说:“傻瓜,这世上不可能有先知,你当提前过愚人节好了。窗外那些雪花,就是山楂树提前盛开的花朵,快看看像不像?”
睫毛已被泪水沾湿,她的脊背却出了满满的冷汗。
透过弥漫着薄薄水雾的眼帘,顾以涵望出去,果然,庭院里的树木被洁白无瑕的雪瓣装点一新,像极了花开四月的山楂树。她说:“真像。媲”
话音未落,孟岩昔的吻已轻轻地贴上了她的眼角,“不许再哭了,像条小金鱼一样鼓着水泡眼,多丑啊!”
顾以涵破涕为笑,“嗯。”
坐回壁炉旁藤椅里的玛琳娜,目睹这一幕,情不自禁地又如念长诗一般说起了预言。
这些话像是古老的魔咒,程丹青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灵验怎么办?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孟岩昔听懂了全部,但他尽量保持冷静,不做任何反应。
“都怪你这个二半吊子,非要让我们算命,这下你满意了!”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未雨绸缪总比淋个落汤鸡强?”程丹青叹口气,说,“什么叫‘请在你孤单的时候,念一念我那被人遗忘的名字,关于我的一切,不要再去想,不要再提起,更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坐镜前,默默流泪’?这哪里是算命的结果,明明是一首抒情诗——”
“你小子挺有文采,可以去翻译世界名著了。”孟岩昔打趣道。
顾以涵问:“丹青哥,你说的是什么?”
“玛琳娜的原话,我稍微加工了一下。”程丹青拍拍额头,说,“夜半三更对着镜子流泪,光是想象这个场景就够恐怖的……”
孟岩昔说:“我不相信鬼神之说。你们不知道,大多数球队每次比赛前都要求神烧香,比如以前我在Y市绿原队,俱乐部老总就是个典型的佛教徒。”
顾以涵和程丹青都不可置信,“还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亲身经历过的。每个球员都要心无杂念,恭敬地面朝南方拜三拜。”孟岩昔说,“重返D市被烈焰队收编之后,我发觉王指导是个唯物主义者,他教我练习任意球的时候都是依据物理和数学的原理,既准确又有成效。所以,我还是宁愿相信科学。”
顾以涵表示同意,“王志远指导本身就是B大物理系高材生,后来转行踢足球乃至做上主教练完全出于个人兴趣爱好。”
“嗬,”孟岩昔刮刮她的鼻梁,“不愧是资深球迷,连王指导的背景都知道。”
顾以涵吐吐舌头,笑了。
程丹青却在一旁忧心忡忡,“我也是个唯物主义者,而且这些年在工作中见证了不少科学真理的实际应用。尽管如此,我对灵异事件仍然心存敬畏。单说去年那宗神秘包裹杀人案,现场和监控录像都没有留下任何犯罪嫌疑人的线索,被害人死得蹊跷,案子至今没破……”
“别提那档子,怪瘆得慌!”孟岩昔说,“破不了的悬案只能说明罪犯智商高于警方智商。”
程丹青怒从中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92页 当前第
52页
目录 上一页 ← 52/9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