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哦!五星酒店大堂,晚九点,不见不散!”
“只要你等得起,我就回答你全部的问题。”
说完,孟岩昔拔腿就走,余下顾以涵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反应过来。
忽然,肚子开始抗议:“咕咕……”
强行邀约(二)
顾以涵这才想起,自己为了采访孟岩昔,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现在回学校去,食堂里早剩残羹冷炙了,周末本就没有几个住校生去打饭,关门了都说不定。唉,存折上那点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万不得已是不能花掉的。她琢磨了一阵儿,决定去李坦的单身公寓蹭饭吃。
她想:反正老李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更何况,他每个月除了工资,还有写稿子的外快呢!
*
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
阳光透过法桐叶片缝隙洒落在林荫道上,枝桠间有鸟儿时而叽叽喳喳地轻唱。
教职工单身公寓位于学校东北角,与它毗邻的是新近竣工的可容纳千名观众的大礼堂。随着大规模办了走读的当地学生离校回家,周末的校园,显得格外清爽宁静。
鲜花艺术节的策划方案在校领导班子的会上一次通过,李坦很是振奋精神。
他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以不枉费熬了十来天的夜,损失了数以百万计的脑细胞。
从菜市场回来,李坦把蔬菜瓜果堆在厨房水槽里,一边洗一边哼着小曲,红黄绿白紫,甭提多常心悦目了。
接着,他从冰箱冷冻室翻出羊肉片、虾仁和冻豆腐,顿时有了绝佳的主意:哈哈,没错,中午就吃香喷喷辣飕飕的火锅,提高一下伙食质量!整日在学校食堂吃水煮青菜,也吃得腻歪了……
所有的主菜和配菜都已上桌,只需锅里的水沸腾便可开动筷子了。
无奈电饭煲的瓦数小,李坦等得双眼泛绿光,还没开锅。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已经吃掉了半盘生萝卜片。
门将半开,顾以涵就灵巧地闪了进来。
李坦正被蔫萝卜辣得直冒泪花,看见饿狼般的顾以涵,着实吃惊不小,他揉着眼睛,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的饭点??”
顾以涵小手一挥,一个购物袋抓在手里,大踏步的进来了。
她一身素色的打扮配上袋里凉茶红红的包装,倒也相得益彰。“呵呵是么?我是闻着香味来的。哇——火锅,还是川式的,真棒——老李,正好我买了几罐清热去火的饮料,很搭配嘛!”
“去,洗洗手,一起吃!”
有人陪着等慢吞吞的锅升温,李坦当然乐意的。
顾以涵把肩头的装备卸下,放到沙发上。她环视了一下不到十五平米的室内空间,感慨道:“老李,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可以把屋子收拾得如此整洁!比我们寝室强多了——”
“涵涵,你很少夸人,乍一听还以为是反讽?不如说我有洁癖听着舒服些。”
“哈哈,以后我不再和你乱开玩笑啦!”顾以涵大笑着进了洗手间。
李坦一眼瞄见了歪歪斜斜倒在书包旁边的照相机,突然想起清晨时顾以涵发来的短信,便兴奋地问:“这么说,你真得见到了烈焰队的人?太好了,我来先睹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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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邀约(三)
李坦摁下相机电源开关,迫不及待地切换到预览页面,却看到了……“天哪!你不愧是印象派的痴迷者……”
拍虚了的奔跑中的球员……
体育场看台和顶棚衔接处垂下的半截雨布……
休息室白色长凳一角和沾满草汁的球鞋……
逆光中指向十二点半的时钟……
学校小卖部冷柜上和路雪大号的心形标志……
单身公寓外墙的信手涂鸦……
顾以涵蹦蹦跶跶走到李坦身旁,“怎样,不错?”她得意地环住双臂,略有得意:“老李,这次艺术节,不是有个在校学生摄影展嘛,我这些雕虫小技够不够入围资格?”
李坦将相机里的存储内容来来回回翻了一遍,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阴沉着脸问:“孟岩昔呢?李渝伟呢?张珣呢?你不是去采访足球明星了么?为什么是静物摄影、而且全部是稀奇古怪的构图!你不要跟我狡辩草坪上这团模糊不清的影子就是你的采访目标对象——”
“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孟岩昔!可是……”顾以涵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在沙发里,“什么,你说对象?唉,我今天倒霉催的,确实遇见了孟岩昔的对象,她很漂亮,也很厉害。在她的百般阻挠之下,我一败涂地……”
“我就不明白了,你平时不是女中豪杰吗?这点小麻烦就退缩了?涵涵啊涵涵,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李坦想起今早的会后,他跟校长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可以拿到烈焰队专访稿子就心寒,早知如此,就不要那么着急好了,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以涵一脸无辜加无奈:“老李……”
电饭煲的锅盖适时地叮咚作响,水终于开了。
李坦叹口气:“算了,先吃饭,一大桌子好吃的,别因为那帮臭踢球的扫了享受美食的兴头!”
顾以涵本来要把自己晚上约了孟岩昔在酒店大堂的事告诉李坦,可转念一想,万一再扑个空呢?还是不要让李坦总是空欢喜得好,以免这位平常温和有度的师兄,突然来个暴跳如雷狮子吼,她可受不了。
顾以涵在桌边坐下,递给李坦一罐冰镇的凉茶:“来,这里有菊花、夏枯草,去去火。”
李坦瞪她一眼:“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涵涵,你……”
“吃饭、吃饭——”顾以涵展露了满脸的天真无邪,从牛仔裤口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老李,今晚礼堂放一部灾难片和一部文艺片,总共五块钱,我请客,票你收好!”
以前但凡她完不成任务的时候,总会用这一招,屡试不爽。毕竟李坦不是小心眼的人,更何况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精神纽带——冯妈妈。今天呢?希望也能灵验。
两个人埋头默默地吃火锅。
饭至中途,顾以涵起身去冰箱找雪糕吃,折回来时发现,那两张电影票已经到了李坦手里。嘿嘿!搞定!
强行邀约(四)
雨后,破空而出的夕阳为尚未散去的云层镶上一溜红边儿,分出千丝万缕淡淡的光芒,照射着喧嚣的马路和蜂涌而出的人潮。
车窗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那么自然,孟岩昔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小桌板上,戴着耳机合眼听起了轻音乐。一首曲子刚结束,忽然,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嗡嗡声,还好改成了振动,要不大巴里小憩的队友们又该脱下臭鞋篓子扔他了。
是短信:“你刚才看到彩虹了吗?我已经到酒店大堂了,他们有免费杂志提供,我会一直等着你的。——顾以涵”
顾以涵是谁?
顷刻间,孟岩昔大脑短路,只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发愣。
坐在他旁边的陆霖玩掌上游戏机玩得两眼发花,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他用余光瞥孟岩昔:“唉,哥哥,干嘛呢?有人发求爱信息给你喏?”
屏幕背光暗了下来,孟岩昔重又摁亮,还是发呆。
陆霖凑过来一看,乐了:“咳,这不是上午那个非要采访你的中学生小记者吗?什么,她说她已经到了酒店大堂?喂,老孟叔叔,你没告诉她咱们今晚和赞助商有活动吗?几点结束还不一定呢——别让人家小女孩儿白等一场!”
“她自报家门了?”孟岩昔满脸懵懂的神态,“我怎么没印象?”
陆霖伸手,拍了拍孟岩昔的左胸位置:“喏,那个小姑娘,傻乎乎的,T恤口袋上明明别着卡片,名字、年龄、学校,一览无余——却还想冒充家属,真逗!”
孟岩昔忽然感到诧异:“你行啊,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像X光机似的。我一丁点儿都没发现,自愧不如!”
“什么叫‘一叶障目’,你这副德行就是最佳解释了。你的眼睛、脑子和心里,只有一个苏葶,就算把风华绝代的玛丽莲?梦露搬到你面前,恐怕都不能分散你的注意力。”
陆霖耸耸肩,表示无奈。
孟岩昔冷笑着:“行了,别卖弄你肚子里那几滴墨水了!当初你选择足球太屈才,要是考上电影学院,不知有多少小姑娘难逃你的魔掌……”
“打住!”陆霖怒目而视。
“算了,不打趣你了。刚才领队跟你说没说活动结束的具体时间?”孟岩昔轻声问。
其实陆霖并不生气,他搔搔头,说:“十点,或许更晚……你想啊,先是饭局然后是酒会,且得折腾一阵子呢!哎,老孟叔叔,如果我有个像你岳父那样的老爸,甭说英国法国意大利了,就是到月球火星上留学,都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净胡扯!”孟岩昔狠狠地瞪过去,转而却问,“唔,你真的确定……这个‘她’就是非要采访我的那个‘她’?”
陆霖咧嘴笑着:“别人我不清楚,你嘛,我还是知根知底的。光冲你喜欢到处告诉人手机号码的习惯,毋庸置疑,这个‘她’就是那个‘她’!再说了,抛开手机号这个充分必要条件,除了望眼欲穿的小球迷,谁会傻了唧在酒店大堂等你?不要那么自恋,以为自己是拥有成千上万粉丝的歌星影星好呗?”
小小变奏(一)
嗡嗡——
孟岩昔点触手机屏幕,又是顾以涵的短信:“我刚才问酒店前台的服务生,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唉……看来,我只能捧着看不大懂的财经报纸枯坐在这里,唉……”
这接连两次无声的叹息,孟岩昔仿佛看到了顾以涵满脸愁云惨雾的模样,他忍俊不禁。
陆霖的目光投过来:“老孟叔叔,你是不是掉花丛里了?”
“怎么?”孟岩昔琢磨着给顾以涵回条信息,没听出陆霖言语中的嘲讽。
“一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呀飞呀,拈花惹草呀……”陆霖嘟哝了几句,见孟岩昔毫无反应,觉得无趣,便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赛车游戏上了。
孟岩昔淡淡笑着,滑开键盘回复:“我们球队和G市分公司的赞助商有个活动,可能晚一些才能回酒店。你告诉服务生,就自称是我的表妹,想吃零食或是喝饮料直接点,让她们把账单送到我的房间即可。”
嗡嗡声再度响起。
“不了不了,_,我书包里装着甜脆可口的苹果,饿了渴了全靠它搞定。”顾以涵的短信回得很快。
孟岩昔继续活动双手大拇指:“真得不必客气,苹果哪能当饭吃??”
陆霖适时地伸长了脖子,将短信内容统统收入眼底。他唯恐天下不乱,大叫道:“哇——这一回小姑娘有福了,有人主动献身、要滴血认亲喽!”
孟岩昔快速摁了发送键,然后腾出手来把陆霖撂倒在了座位上:“呱噪的家伙,生怕少说两句别人拿你当哑巴买喽。”
“救命啊——”陆霖夸张地大喊。
“尽管叫,就算叫破喉咙也不管用,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孟岩昔加重了双手卡脖子的劲道。
“破喉咙、破喉咙——”陆霖继续炫耀演技,“老孟叔叔,下一步,咱们要找个人来演‘没有人’才对!”
前后排座位打盹的队友都被吵醒了,一时之间,臭鞋、线毯、矿泉水瓶满车厢乱飞。
众人建议:“封丫的嘴——”
“李渝伟,你的袜子味道最足,快贡献出来!”孟岩昔坏笑着怂恿队友。
“好!”李渝伟真得抬起脚来。
陆霖不愧是专业守门员,一听大事不妙,赶忙鲤鱼打挺摆脱了孟岩昔的挟制:“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十二岁的时候可是在武当山待过一年的……”
话音未落,众人已将陆霖再次摁倒。
隔着走道看热闹的领队哈哈大笑:“陆霖,可惜啊,哪怕你在武当山学过武术,最后也成不了张三丰。瞎逞能,几个小毛贼就把你收拾了!”
陆霖挣扎着钻出人堆,蹿上前拍拍领队肩膀:“还是您厚道,说他们是毛贼再合适不过了!”
孰料,领队先是意味深长地丢给孟岩昔一个眼神,然后趁陆霖不备,将他重新推回到人群里。
“你们……居然同流合污……”陆霖哭丧着一张脸,愤愤地说。
小小变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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