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等急了,又听见外面的喊杀声,不知道孟扶摇到底遇见了什么,如果那女人出了啥事,难道就这么把它丢在深山里?难道要它用爪子奔回中州报信?
元宝大人越想越恐慌,孟扶摇那傻女人可不知道它百年一出,八成看它就是个耗子,有什么人遇险还会记得回头找丢掉的耗子?
万幸……死女人居然回来了,元宝大人拎紧的心一松,立刻泪奔。
孟扶摇见丫悲愤得可怜,想想这家伙总是被遗弃的悲惨命运,赶紧讨好的从怀里掏出先前捡的松子,往元宝大人面前一递。
那松果沾了雨水泥巴和鲜血,黑乎乎脏兮兮的几团,看起来实在不具有诱惑性和可触碰性,然而平日里对自己白毛爱惜得近乎变态的元宝大人,沉默盯着那松果半晌,慢慢的伸爪抱住。
孟扶摇可没体会到元宝大人的心理历程和悲壮牺牲,咧嘴一笑,将它往怀里一塞,“耗子,咱们要开始逃亡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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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山头过去,先进入一片密林,”战北野和孟扶摇趴在草屋窗口,快速的指给她看,“密林里诸多猛兽,还有些无声无息但随时都有可能咬你一口的好朋友,过了密林,有一段沼泽,这沼泽据说在密林中,又有说在密林外,没人知道具体方位,只能自己步步小心,然后如果没遇上追兵的话,可以直接进入一处隐蔽在藤蔓后的山洞,那是个溶洞,从那里一路往下……后面我也不知道了。”
“啊?”孟扶摇黑线,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外公那食客,原先是天煞西南大鲧部族酋长之后,家业零落投身外公门下,在他的记录中,长瀚山脉号称‘死亡之山’,指的就是这一条道路的危险,这条道路他没亲自走过,只在族中记载中照搬了一些记录,提到溶洞之后,是‘万灵归真’之地,我怀疑那是古鲸国首领停灵之所,应该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大墓。”
孟扶摇“呃”了一声,十分兴奋的摩拳擦掌,“《鬼吹灯》当中学的,这下可以派上用场了!”
“胡说什么呢,”战北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傻大胆,“鲧族是我们天煞最为神秘的一个种族,族中禁忌极多,墓葬禁忌自然更多,你跟着我,一切小心。”
他一抬头,看着前方慢慢包围过来的黄衣的天煞士兵,眼底闪过森然之色,从墙上扯下几块兽皮,随手抄起一个旧锅,兜起孟扶摇生的那堆火,啪一脚踢开门,手一扬便将那锅还在燃烧的火炭砸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火炭砸到一个士兵身上,又溅了开来,众人纷纷躲避,堵得严实的山道出现缺口,战北野一拉孟扶摇,“走!”
两条人影如鹰掠起,踩着众人的头颅直奔半座山头下的那处密林,更多的人追了来,却在一地泥泞中不断滑倒,山头上不知道谁在指挥,士兵们层层自树木山石后现身,张弓搭箭,箭雨一层层的落下来。
战北野兜起兽皮盖住孟扶摇,拉着她顶风奔跑,皮毛天生的柔韧光滑使箭矢难以深入,那些箭矢追不上这两道黑旋风,纷纷落在水洼中。
孟扶摇边跑边接箭,攒了满手的箭之后便胡乱一撒,她的真力岂是这些不入流的士兵能比,每一出手必有一大批人倒地,到得后来,孟扶摇空着手做个撒箭的手势,兵们便齐齐跳开。
朗声大笑,孟扶摇道,“姐撒的不是箭,是寂寞!”
元宝大人从袖子里努力探出头来,鄙视滴仰望着孟扶摇。
“小心!”
战北野突然一声低喝,伸手将孟扶摇狠狠一捺,孟扶摇被捺得栽了一个踉跄,脚步一滑滑出三步,隐约间听见箭矢破空声响,那声音极其凶猛,沉重无伦,啪的一下,射入她刚才即将跑到的位置。
孟扶摇目光一跳,霍然回首。
侧面一座山头上,金衣的男子持弓而立,隔了那么远,依旧能感觉到他在冷笑。
他身后有错落的人群,一排跪一排立,手中都是金色长弓,背后还背着一些形制古怪的武器囊,这些人从装束到神情到站姿,都和先前的普通士兵有了很大不同,恒定、冷静、目光森然。
孟扶摇眼光一寸寸的冷了下来,道,“好准的眼力,好强的计算能力。”
不仅强弓劲矢,膂力非凡,而且能算准她的行进速度,将箭矢提前射入她将要到达的地方,若不是战北野警觉,她就算能避开,也难免会受点小伤。
“天煞之金。”战北野声音沉沉,“大哥御林军中精英的精英,擅长追击、刺杀、和单人对战,其中所有的队员都必须在真武大会中进入决赛,所有的队长都是历届大会的前五十名,而首领古凌风,”他一努嘴,示意那个射孟扶摇的金衣人,“上届真武大会第七名。”
孟扶摇笑了笑,道,“如果他运气够好,捱得到这次真武大会,我会让他见识下满地找牙是个啥滋味。”
“咻!”
半空里呼啸而来无数金箭,金线般在空中连成一线,穿破雨幕,在两人脚后跟插了齐刷刷一排。
山头上古凌风傲然扬了扬弓,做了个“速速受死”的唇语。
战北野一声冷笑,单腿后踢,那些金箭被他踢起,一片黄云般再次射回。
古凌风冷然举弓作势下劈,那些箭却突然转了方向,击到半山一颗果树上,满树树叶和果子都被震落,砸了古凌风一头一脸。
战北野哈哈笑着,拉着孟扶摇往前一扑。
前方,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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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极其茂密的林子,所有的树都拥有数目众多的年轮,翠绿的枝叶层层挤在一起,遮没天空。
此时已将天明,林中光线却依然黝黯,空气中飘荡着积年落叶连同兽骨腐烂相混合的气味,一进林子,便觉得气息阴沉,安静瘆人,有无声的压力沉沉迫来。
战北野挥着剑,在前方劈砍着荆棘树枝,他掌中剑即使在这黑暗的林中也异光闪烁,剑柄上红宝石亮得妖异,如天神之眼。
脚下突然传来“嘎吱”一声,细微的碎裂之声吓了孟扶摇一跳,抬起脚来才看见是腐脆的骨头,不由笑道,“我还以为见了鬼……”
她突然顿住,仔细看了一眼这骨头,道,“还真是鬼。”
战北野瞥了一眼那骨头,道,“这林子以前有人进来狩猎,据说大多死于非命,大约便是那些猎人的骨头,可能路上还有他们挖下的陷阱,千万小心。”
他挥剑砍断一棵纠缠的刺藤,突然厉喝,“谁!”
前方人影闪动,战北野一把将孟扶摇拉向身后,那人却远远低喝,“殿下!”
“是你。”战北野松了口气,皱着眉看自己的黑风骑首领纪羽,“不是叫你立即带人绕路回磐都么?你不在谁来主持大局……”
“殿下,小七是黑风骑副首领,已能独当一面。”纪羽沉声答,“就由属下和这十名挑出来的黑风骑士,陪殿下走这一路吧。”
战北野默然,半晌无声一叹,指了指孟扶摇,道,“保护好孟姑娘,我就允许你留下。”
“是!”
孟扶摇微微的笑,抱胸看天,哎,和他争什么,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准呢。
“我们进入这林子,普通士兵不敢追,古凌风一定会追进来。”战北野冷冷笑道,“他不服气我也很久了,看来我得送他个比较特别点的纪念。”
他蹲下身,开始挖坑,接连挖了几个浅浅的,只容一个人的靴尖进入的小坑,错落前后分开,用缠树藤绷在坑上,虚虚的挽出套儿,固定在左右树身,再命纪羽在小坑后侧,挖了几个大点的坑,坑底插上尖树桩,随手劈了几块树桩,做成木板,架在大坑上,木板上盖上浮土连上藤蔓,远远牵了出去。
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孟扶摇从怀里掏出从宗越那里搜刮来的瓶瓶罐罐,对着那些藤蔓什么的胡乱洒了一气。
随即几人各自上树,等,独留战北野持剑而立。
稍顷,金衣闪动,古凌风果然带着属下进了林子,这些精兵十分小心,前进中不断向前方投石,确定没有陷阱了才继续向前。
古凌风则仗着内力高强,提气独行在前,脚尖毫不沾地,他一掠进林中,便看见拄剑而立,仰首向天的战北野。
怔了怔,古凌风还在思索这人为什么不逃,对面战北野突然一声大喝,二话不说抡剑斜身便劈!
他这一劈直有开山之力,毫无花哨却雷霆万钧,巨大的剑风拔地而起,卷得枝叶飘飞,剑上起了淡淡的红芒,剑身尚在丈外,剑芒已到古凌风眉间,淡红光芒映上他眉宇,杀气凛然。
这样毫无保留杀神般的一剑,古凌风不敢硬接,他下意识的向后倾身,一个倒仰铁板桥,脚步一错,试图在不大幅度后退的情形下,避开这一剑。
脚步这一错,便不可避免的移动了半步。
“霍霍!”
一声很低的微响,听在古凌风耳中却觉得心神一紧,随即觉得脚下也一紧,低头一看却发现靴子被几根藤蔓紧紧缚住,他心中一惊,下意识脚步后撤半步,结果后撤的那只脚又是一陷,踏入了战北野计算好的另一个浅坑。
古凌风惊而不乱,拔剑一挑便将藤蔓挑断,冷笑道,“这点伎俩也能困住我……”
他突然停住,瞪着面前氤氲的一片粉雾,这些粉雾附在藤蔓上,在他含怒大力挑断藤蔓的那一刻升腾而起,阴险的沾上了他的衣甲。
古凌风眼珠都红了,立即闭气,想也不想便向后跃起,他身后属下见首领遇险,也都不顾一切扑了过来。
一向后,一向前,道路的中断的集合点。
“撤!”
一声清脆的低喝,地面上一阵簌簌声响,遮在陷阱上的木板被牵着藤蔓的纪羽等人拉开,卷着落叶碎骨飞速后撤,现出黑洞洞的陷阱,后退和前扑的两批人撞在一起,齐齐落入洞中。
“啊!”
惨叫声起,一瞬间便死了四五人,战北野哈哈一笑,倒拖着剑便走。
身后陷阱中,却有人突然冲天而起,无声无息金剑一展便刺向他后心!
古凌风瞬间脱去金甲,一脚将一个属下蹬入陷阱,踩着他的尸体跃身而出!
头也不回横剑一拍,战北野的比平常剑身宽许多的巨剑拍得地面落叶飞卷,罡风大作,灰尘扬起,古凌风眼睛一迷气息一窒,下意识后退,随即觉得劲风里突然生出一股锐风,无声无息却又快捷无伦的逼来。
古凌风身经百战,立即心知不好,仰身一倒,顺手抓过一个冲来的属下一挡,随即便听噗嗤一声,脸上被温热微腥的液体溅上。
心知人肉盾牌起了作用,古凌风松一口气,隐约听得一人轻声一笑,笑得像冰玉相击,带着点轻蔑和睥睨,笑声随即远去。
古凌风睁开眼,将那属下尸体扔在地下,想起那笑声里的轻鄙之意,不由更加恼羞成怒,一回首对着怔怔看着自己的属下怒吼,“看什么看,追啊!”
金衣御林军们仍旧默然,看他的神情十分怪异,古凌风还想骂,突然便觉得肩膀有些僵木,他伸手一摸,突然摸掉了一块肉。
古凌风骇然变色,一侧首便见自己肩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焦黑,他心中轰然一声,知道自己着了道儿,这人也是狠人,霍然拔剑,剑光一闪,肩上一大片血肉飞出。
“一半继续追!一半送我回京治伤!”古凌风捂肩恨恨回首,眼神阴鸷的盯着幽影变幻的密林深处,“我记得你的声音!总有一天,这笔帐我会找你加倍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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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见鬼的鱼,为啥死活插不中?”孟扶摇挽着裤脚,赤足站在一处山溪边,拿着树枝做的木叉叉鱼,“白白浪费了我一百八十次的优美插戳动作!”
一行人走了一天,黄昏来临时选了这一处较高的山溪之侧休息,纪羽等人去打猎,孟扶摇一向不喜欢坐享其成,自告奋勇要去捉鱼,结果捉到现在还没捉出个结果。
元宝大人双爪抱胸蹲在石头上,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等着孟扶摇第一百八十一次插戳成果。
战北野斜斜靠着山石,嚼着微甜的草根,一眼一眼的瞟孟扶摇洁白纤细的小腿,细致精巧的脚踝,看得次数多了,被孟扶摇发觉,她毫不客气一叉子扬起溪水甩过去,水珠子刷拉拉洒了战北野一身。
战北野眉一轩,丢掉草根,大步过来,孟扶摇戒备的摆出打架的姿势,战北野却接过她的叉子,道,“这种鱼是我们天煞深山特产,特别溜滑,你是叉不中的。”
又道,“回去穿上鞋袜,山间早晚寒气重,不要着凉。”
孟扶摇这才知道他原来是怕自己着了风寒,一时有些怔怔,半晌讪讪的去穿了鞋袜,看战北野随意的用叉子在水中搅了搅,将水搅浑,那些鱼没法透气,只得浮出水面,一浮出来就被“守潭待鱼”的战北野抓个正着,有些鱼跃起蹦上石头,连元宝大人都趁机用爪子踩着了一条,那丫立即得意洋洋四爪扑上死死压住那鱼,扭头对孟扶摇嚣张的吱吱笑。
孟扶摇悻悻,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浑水摸鱼的由来,你一介王爷!怎么对野外生存这么熟悉?”
“和摩罗族打仗的时候,我曾经带兵一直追入摩罗腹地,带着三千人在摩罗的崇山峻岭里将他们的大将军王一直追到自杀,”战北野笑出一口晶亮的白牙,“当时没有补给,也没带吃的,最饿的时候就抓着一条蛇,蛇皮我都和他们分啃了,像这些掏鸟蛋捉野兔找野果抓鱼的事儿我都干过,兵们都累,没道理再要他们服侍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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