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的都知道,古代茶叶、丝绸、瓷器都是最受欢迎的外销产品,白茯苓察觉此处人文、自然环境都与中国古代相类似,所以这些年外销逐渐成规模,茶叶也成了白家的重要产业之一。
黄藤叶夫妇都极爱品茶,是京中有名的茶痴,朋友之中也不少嗜茶如命的,听听黄夫人的茶经,更有利于红曲了解京城官宦人家的喝茶习惯,她已经打算明年把红曲留在这里,借着绣坊与按摩馆的便利,做些高档茶叶的生意。
红曲两年前与她兄长的得力助手订了亲,对方明年也要到京城来拓展业务,正好让他们夫唱妇随。
聚会气氛不错,喝过一道茶,黄夫人便笑着对白茯苓道:“白小姐身边这位女管事可就是前几日作了三首好诗那位?”
“不过是游戏之作,不敢登大雅之堂。”白茯苓望了眼身边的杨梅,两人暗里交换个眼神——果然来了
旁边几个女眷都笑起来:“那样的好诗都不敢登大雅之堂,旁人岂非连诗都不敢作了?白小姐真是太谦了。”
黄夫人指指自己面前的茶杯,叹一声道:“我自幼便特别喜欢这红莲圆茶,可惜看见书本就头痛,勉强识得几个字,作不出什么好诗赞一赞我家乡的好茶,不知白小姐可否赐诗一首,好让我圆了这点心愿呢?”
白茯苓肚里料子十分有限,至少就没有关于茶的经典名诗,杨梅虽然才学不输于什么才子状元,但要随口作出一首可以媲美那三首名诗的好诗来,却很有难度,而且如果日后人人上来都要她们赋诗一首,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鸣惊人不难,难的是之后每一鸣都不能与这第一鸣相差太远。与其这么麻烦,不如想个法子一劳永逸,彻底杜绝被人拉着吟诗作对的可能。
白茯苓与杨梅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表现十分淡定,先是露出个为难惭愧的表情,欲言又止把大家的胃口吊了好一阵,然后才怯生生开口道:“大家还是莫要提诗会之事了,那日回去,外祖母把我叫到面前,好一番教训……”
黄夫人笑道:“我要有白小姐这么可人的孙女儿,可舍不得教训。好孩子,国公夫人都说你什么了?”
“外祖母说,作诗填词本是怡情养性的风雅之事,不是用来争强斗胜扬名立万的,我那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大错特错,还纵容手下管事出面去与人争执,全无半点闺仪风范,若是让我娘知道了,不知道要多伤心。”白茯苓边说边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杨梅与另外几个伺候在她身边的丫鬟都很敬佩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那日她们回到国公府,把事情经过对老爷夫人一说,两人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表情,夫人哪曾有过什么伤心之意,反而搂着小姐好一番夸奖,说什么“我家女儿最聪明了”、“不愧是我木佩兰的好女儿”之类的,只差没吩咐人去买几串鞭炮来,敲锣打鼓庆祝“京师第一才女兼美女”后继有人。
103 吹牛女英雄
不明真相的夫人小姐们听了,纷纷打抱不平道:“国公夫人这么说也太过,那夏馨馨仗着自家门第做下这等事情,莫非还要你忍气吞声不成?”
她们的夫家甚至娘家都是大皇子党,向来看不惯夏家那副书香世家的清高做派,夏馨馨倒霉对于她们而言只有“大快人心”四个字可以形容心里的感觉。
白茯苓摇摇头道:“夏小姐只是一时之过,外祖母教训得不错,我害她名声受损,还连累杨管事也与我一起受了训斥……我已答应她老人家再不在外与人谈论诗词、斗文比句,杨管事也不可多言。黄夫人,实在……实在是对不住……”
她神态楚楚可怜,如同个做错了事怕大人责难的小孩子,几位年纪稍大的夫人看得母性泛滥,哪里还好意思继续逼她,此事就此揭过。
白茯苓心中暗笑,小祢那家伙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惯用的招数确实不错。
她有心让红曲多了解京城贵族的茶经,于是特意请黄夫人与颇好此道的几位夫人小姐赐教,态度温柔恭谦,遇上不懂的就直接问,也不怕露怯,把黄夫人连带几位贵客哄得眉花眼笑,越看她越觉得可爱。
几个人坐了一阵,丫鬟来报说崔家大*奶带了陆大将军夫人前来造访,白茯苓没反应过来,杨梅与白果却顿时来了精神,祁国姓陆的将军不止一个,但其夫人与姓崔的人家有关系的就只有陆英一人,来的这位陆大将军夫人不必多说那就是崔珍怡无疑
陆英在祁国军队之中声望极高,有常胜将军之称,年纪轻轻已经官拜二品,崔珍怡也是四品诰命,在这一群夫人小姐中年纪算不得大,但品级却最高。
黄夫人以及其他客人们一听她来了,都不敢怠慢,纷纷起身相迎。杨梅见白茯苓一脸茫然,知道她压根没想到来者是谁,恨铁不成钢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白茯苓叹口气,无奈道:“真是冤家路窄,希望待会儿别吓着她才好。”
毫无疑问,白茯苓就是崔珍怡命里的克星,她前阵子饱受惊吓,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受大嫂的邀约出来走走,头一回就撞上了这一摊。
她这些时日都在将军府里耍自闭,也不曾听闻白茯苓在京城的“赫赫威名”,所以没有多想就随大嫂来了。她的父亲崔长云生前官拜正三品兵部右侍郎,与这里的主人家黄藤叶是同级,父亲死后,她家大不如前,兄长能力普通,靠着父亲余荫以及巴结逢迎大皇子,勉强当了个正六品的兵部主事。
大皇子之所以愿意与她兄长结交,又是看在她的夫君陆英的份上,所以崔家向来对她这个有出息的女儿十分重视。大嫂平日出门交际,能够拉上她的都尽量拉上她,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
崔珍怡在一众官夫人面前架子端得十足,由黄夫人亲自迎进厅内时,头昂得高高地,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矜持而淡漠的笑容,不过她高贵端庄的面具在踏入厅里见到白茯苓的那一刻,就冻结在了脸上。
她呆了一阵才没有大声惊呼出来,这个克星不是应该在北关城吗?怎么回到了京城?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黄大人的家里?
旁边的黄夫人不知道她心里的恐惧,笑着打趣道:“陆夫人还不曾见过白小姐吧,这可是我们京里新鲜出炉的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看得眼都直了,忠国公夫人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外孙女儿”
“黄夫人过誉了……”白茯苓询众要求红着脸谦逊道。
类似的应酬话说得她都快成复读机了,可是又不得不说,真是无聊得可以。其实她觉得这些赞美的话她完全当得起,她比较想说的是——谢谢,你眼光不错。
崔珍怡听了黄夫人的介绍,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这个商贾之女竟然是忠国公的外孙女?
她心里恨极也怕极了白茯苓,可早被她修理得没了斗志,尤其听说她似乎另有靠山,更是不敢招惹,她最想干的事情是马上提起裙子夺门而逃,但仅剩的理智提醒她,这里还有很多官夫人与千金小姐在,她如果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不用等到明天就会成为京城里的笑柄。
崔珍怡硬逼着自己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地向白茯苓点头为礼。
白茯苓由始至终没把她当成对手,要报复的也报复过了,只要崔珍怡再别来招惹她,她也不打算把她怎么样,所以客气又生疏地向她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
一群人再次坐下品茶,崔珍怡一声不吭神情诡异地坐在离白茯苓最远的地方,很快其他人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没人想到她在害怕白茯苓这么个年幼美丽又“娇弱”的小姑娘,只当她是大病之后身体不适所致。
她是贵客,黄夫人不好把她晾在一旁自去与其他兴致高昂的夫人小姐们侃八卦,说了几个笑话见崔珍怡都毫无反应,场面顿时有些冷。她的大嫂崔夫人当仁不让就说起了崔珍怡千里寻夫,如何代丈夫守城,身先士卒走上城头激励将士士气的英勇事迹。
这是她最喜欢说的话题,对于京城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简直就是一则传奇,就算不少人曾在其他聚会上听过崔夫人的说书,也不介意多听几次。
崔珍怡心里乱糟糟地,一开始根本没听见自家嫂子在说些什么,等她定下心神,崔大嫂已经说到她如何身先士卒上城楼观战了,一想到事件见证人白茯苓正在现场听着,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非常。
她往日一直很享受那些夫人小姐在听到她的“故事”时,投向她的艳羡崇拜目光,这些可以让她暂时忘记在北关城的种种挫败经历,沉浸在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美梦中,假想自己是与陆英举案齐眉、恩爱不渝的结发夫妻。往返北关城一路上所受的颠簸困苦、危险经历都成了她的荣誉勋章。
不过今天不一样,白茯苓的存在,毫不留情地把她拉回现实之中——被丈夫彻底嫌弃,在北关城处处碰壁,回京后饱受死亡威胁,一幅幅让她觉得屈辱、沮丧、愤怒、痛恨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来回出现。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白茯苓的反应,她与她身边几个侍女妈妈脸上一定满是讥诮嘲讽的笑容吧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再也忍不住将手上的茶杯往几上重重一放。
砰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崔夫人的精彩演说,满厅皆静,人人抬头惊疑不定地望着崔珍怡。
崔珍怡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悔不已,不过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了,匆匆起身向黄夫人告罪道:“实在抱歉,我有些不适,扰了各位的雅兴,我先告退了,改日请各位到将军府上吃酒赔罪。”
说完拉了意犹未尽,一脸扫兴的大嫂,带着一种丫鬟侍婢不待黄夫人挽留便急急离开。
黄夫人心中不爽,不过谁让人家级别高呢,只得笑笑转过话题遮掩过去。其他夫人小姐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都识趣地起身告退。白茯苓也随大流地告辞离开。
出了门,白果与杨梅二话不说便挤上她的马车,待离开黄府一段路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白茯苓无力地翻个白眼道:“你们要笑别在我的马车上笑,人家以为车上坐的是哪里逃出来的疯子呢”
白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抹泪一边揉肚子道:“今日来得实在太值得了,哇咔咔,那崔珍怡还真敢吹啊,传奇小说看多了吧。还巾帼不让须眉的祁国第一女英雄、可以与陆将军比肩的一代女将呢天啊我不行了……小姐,你也太能忍了,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白茯苓回想了一下,扑哧一声笑起来:“确实是挺好笑的。”
杨梅缓过劲来,叹气道:“她一定没想到,小姐会从北关城跑到京城来,这牛都吹上天去了。”
白茯苓听她提起北关城,想到在京城这些天以来的郁闷无聊,不由得更怀念起那段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美好时光。
想到北关城便想到了义兄陆英,白茯苓梁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离她的及笄礼还有十天不到,不知道大哥能不能赶到呢?
正胡思乱想,耳边听见车外有人道:“我家主人想请白小姐到城西一会,有要事相商。”
白茯苓皱了眉头,这请客的方式怎么这般熟悉?
白阿五似乎与对方交涉了几句,便驰马跑到车旁低声道:“是六殿下的人。”
白茯苓想起杨珩上次的非礼行为,顿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不见叫他哪边凉快哪边去”
白阿五迟疑了一下道:“来的人说,事关重大请小姐无论如何去见一面。”
白茯苓冷静下来想想,不情不愿道:“让他带路吧。”
104 做我的妃子吧!
很快马车又再动起来,白茯苓盘算着杨珩那家伙虽然色心不死,但也不至于这么无聊玩“狼来了”的把戏,他是京城里的地头蛇,怕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也不定……很有可能是关于大哥陆英的消息。
这么一想,她顿时精神一振。
约见地点还是在老地方,白茯苓今日仍是没带小狸花,心里懊悔不已,不过也打定主意,不管他如何花言巧语,一定不会再答应与他独处一室。
被人非礼,就算下手的是个超级帅哥,也一样是令人很不爽的。
见到盛装打扮的白茯苓,杨珩有短短的一刻忘记了言语,一怔之后才啧啧笑叹道:“难怪锦纶绣坊生意这么好,果然华衣美人相得益彰。”
他是京城权贵中极少数知道锦纶绣坊是白家生意的人之一,也听闻了最近锦纶绣坊因为忠国公府孙小姐一身二十四色妆花缎锦袍华丽登场而生意火爆的盛况,心里转了转就明白这是白茯苓刻意为之。不管如何,经此一役,锦纶绣坊在世家名门贵妇小姐心里的第一位置是牢牢奠定了。
白茯苓就算对杨珩有气,虚荣心也禁不住被他毫不掩饰的惊艳赞美狠狠满足了一下。
杨珩这样的风流胚子如果有心讨好女子,说出来的甜言蜜语绝对句句贴心:“素雅清丽,华丽冶艳,你不管作何种装扮都美。” 白茯苓终于遇上个不用跟他客气的人物,扬起小脸笑道:“当然”
杨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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