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了一圈后,最后是陈安修,“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林梅子给他倒满一杯酒,笑说,“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是真的很漂亮,你们看起来真是般配。”
蒋轩拍拍他的肩膀说,“啥都不说了,咱们两个喝一杯。”
章时年看到那一满杯酒,心里只有同情。不过陈安修倒是喝得很豪气,一饮而尽,末了还亮了亮杯底,“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坐下后也是清醒的样子,电话响的时候,还知道接起来,“小舅……”除了声音稍微大一点,也不知道讲电话避着人。
陆江远刚夹起来的一筷子青菜就这么落回盘子里去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陈安修说,“那我到时候去接你……恩……就喝了一点啊,不要紧……章时年在边上呢,待会一起回去,恩,吨吨也在。”
陈安修把电话贴到章时年耳边说,“小舅要和你讲话。”
章时年就着他的手说了两句,“您放心,待会就带他们回去了。”最后吨吨也跟着林长宁说了几句。
陈安修的电话质量还不错,基本不会漏音,所以不管某些人多么想听,也听不到什么。
陆江远和陆碧婷在这里待了没多长时间就起身告辞了,章时年主要是陪着陈安修过来的,此时看到人已经醉了,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也准备带人走。之前已经领了回礼,现在只需要和主人打个招呼就行。
林梅子,蒋轩还有几个同学出来送了送他们,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个在门外抬头探脑的中年妇女来不及躲藏和他们撞个正着。
陈安修外表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样子,他推推吨吨说,“吨吨,把手上的那个袋子去给那个奶奶。”
吨吨很听话,把其中一份回礼递给那个人,“奶奶,给你。”
那个人接过来,对着众人笑了笑,看到林梅子的时候,神色有些卑微,转头对陈安修说,“是壮壮吧?这些年没见都不敢认了。”
“婶子,你身体还好吗?”
“好,好,挺好的。”她说话语速很快,很着急的样子,“家里还有活,壮壮,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来家里玩。”
陈安修答应一声,她扭头就下楼了。
何文杰小声嘀咕一句,“安修的婶子怎么也跑来了?而且还在门口不进来。”
林梅子动了动嘴角,“进去吧,菜要凉了。”反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淑方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她怎么有脸进来。”
纪明承牵着一个女孩子身后还跟着一群朋友从楼上下来,看到章时年和陈安修在这里,就走了过来,“四叔,安修,你们怎么在这里呢?”
章时年说,“陪安修参加朋友的婚宴。”
纪明承对还没离开的蒋轩和林梅子说声恭喜,又对安修说,“还没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
这时旁边的女孩子说话,“明承,我们是同学,是吧,陈安修。”
“是啊,你是明晓静,我记得。”记忆力还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喝醉酒的人。
明晓静笑得很愉快,“能被班里的大帅哥记住,真是太荣幸了,改天一定要出来聚聚。”
“好啊。”喝醉酒后,基本什么问题都敢答应。
以前和陈安修在温泉会所认识的一些人也过来和他打招呼。
等陈安修和那一行人走了,何文杰神色复杂地说,“安修到底哪里认识这些人的?”看着还很熟。
这里的其他人也不能给他答案,但从今之后,估计没人会问陈安修高仿的问题了。
99.
他们从酒店里出来的还算早,回到山上也就两点刚过一点,建材店里就小乔一个在柜台那里剥栗子吃,手边放了一堆栗子皮,看样子也知道吃了不短时间了。
“大哥,章……先生,你们吃酒席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小乔拍拍手,拿条毛巾擦擦,从柜台里面出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陈安修放下东西,在墙边的小桌上倒了两杯白开水,先递给吨吨和章时年,自己又倒了一杯。
“叔和婶子去小饭馆了,大哥,梅子姐结婚那里热闹吗?”秋里镇上的人谁不知道林梅子嫁的是公安局长的儿子,现在的人从林梅子姑姑家门口经过,眼中都带着羡慕。
“当然热闹,去了好多人呢。我给你拿喜糖吃。”陈安修弯腰的时候,脚步不稳,章时年不动声色地扶他坐下,把礼品袋子放他手边。
回礼一直没打开过,只知道沉甸甸的,挺有分量,现在一打开,才发现里面东西真挺不少的,一大盒的巧克力,一包烧饼,一盒饼干,一筒东山绿茶,还有两个印有蒋轩和林梅子新婚大喜的香皂盒,巧克力和香皂盒应该是这次婚礼特意定制的,都印有两位新人的名字。
李小乔接过陈安修递的一大把巧克力球塞到口袋里,“看包装就知道好吃。”这时有客人上门看铝合金门窗,他就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吨吨喝完水,章时年带他们父子俩回里屋,吨吨有一年四季午睡的习惯,章时年帮着陈安修脱了外套,“你也睡会吧。”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依他的了解,那一杯白酒下去,安修绝对醉了。
“不睡,一点都不困。”陈安修从床上坐起来,章时年哄他躺下,没两分钟,他又爬起来了,又哄,又起来,如此再三,章时年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想睡了。
“吨吨,那你自己睡吧,我带你去爸爸出去醒醒酒。”
吨吨打个呵欠,点点头,爸爸不困,他困了。
陈安修这样,章时年也不好带着他走太远,就准备带到小饭馆那里坐坐。小饭馆里很清闲,院子里张言正在烤玉米,现在已经过了吃玉米的季节,这是早先储存在冰箱里的,只要不剥去外面那层绿色的皮,是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的,张言翻玉米的时候,不时还刷上一层浓浓的蜂蜜,那香甜的味道老远就能闻到。
刘波则在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铁锅炸鸡蛋花生米,今年刚下来的新鲜花生选个头大的,裹上放了盐和各种调料的鸡蛋面,一大盆下到油锅里,一边搅,一边炸,炸透的鸡蛋花生米,放在旁边簸箕上晾一下,装在瓶子密封好,这样做出来的花生,放一段时间,外皮咸咸的,有点酥,里面的花生米还是很脆的,放在淘宝店里卖正好。花生的制作过程,孙晓还拿着数码相机拍下来放在网上,让大家看着放心,吃着也放心。
“陈哥,章先生,快过来吃栗子,这些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孙晓的女朋友张乐韵也在,他和吴燕抬着一个盆子从厨房里出来,里面是热腾腾的花生和栗子。
陈爸爸,陈妈妈和江三爷爷都在,陈安修把带回来的喜糖放在他们面前,说,“喜糖不错,你们都尝尝看。”放下东西,他紧紧贴着章时年坐下了,陈妈妈偷偷看他一眼,他也没反应。
“还是先尝尝我的烤玉米吧,蜂蜜都融化进去了。”其他人都吃过了,张言不怎么敢和章时年说话,就把先出来的这个递给陈安修了。
这是自己家种的粘玉米,掐着时候掰的,不会很老也不会嫩的出水,现在刷上蜂蜜后热着吃,又甜又糯,陈安修咬了一口,满嘴甜香甜香的,“你也吃。”他举着玉米送到章时年嘴边。
这里的人虽然都知道陈安修和章时年是那种关系,但在他们面前,这两人从来没有过太亲密的举止,一直就是那么坦坦荡荡的,加上两人都是赏心悦目的类型,所以大家面对他们的时候,异样和不适感远没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但今天陈安修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
陈爸爸重重咳了一声,陈妈妈在下面踢陈安修一脚,示意他收敛点,在他们这辈子心里,即使是男女朋友子在众人面前这么做也有点过于亲密了,别说两个男人了。
“妈,你踢我干嘛?”陈安修还很无辜的问。
陈爸爸和陈妈妈现在什么都明白了,章时年主动说,“他今天喝地有点多。”以安修的酒量来说。
“很好吃。”陈安修锲而不舍地往章时年嘴边送。
陈爸爸和陈妈妈见此都有点同情章时年了,这个时候吃还是不吃啊?跟一个喝醉酒的人真没法较真。
章时年低头,握着他的手尝了一口说,“是很好吃。”
“是吧,那再吃点。”陈安修自己吃了一口,又往章时年嘴里送。
陈爸爸和陈妈妈都不忍心看了。
就这样,两人一口一口分吃了一个玉米,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凑合,可在大家吃栗子的时候,陈安修又来,他一边吃,一边选个头大的往章时年口袋里放,“这个大,给你。”做得还光明正大,一点都避讳人,其他人看的目瞪口呆。
陈爸爸和陈妈妈都有点坐不住了,儿子这又吃又拿的举动实在是不好看。
章时年倒是一点不介意的样子,陈安修往里放的时候,他还很配合的抬抬手,终于放满了一个口袋,他轻声提醒说,“好了,安修,放不下了。”
大家原本以为这下可以打住了吧,谁知道陈安修又说,“那你转个身,我放左边那个口袋里。”
张乐韵到底年轻,先忍不住噗地一声就笑出来了,“陈哥喝醉酒,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看起来很乖啊。”
陈妈妈怕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以后就没脸出来见人了,赶紧对章时年说,“你带壮壮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行,那你们先吃着,我带他出去走走。”章时年伸手,陈安修眨眨眼反应一会,乖乖抓着他的手站起来了。
他们走后,陈爸爸和陈妈妈看时间不早,带了些栗子和花生,也回去建材店了。
张乐韵咂咂嘴,手肘捣捣旁边正在啃玉米的孙晓,很羡慕地说,“其实章先生和陈哥也挺好的,章先生很宠陈哥呢,你没看刚才那些梨栗子和花生放进去,章先生的小半片衣服都给弄湿了,他什么都没说呢。”
孙晓不服气地说,“你别光看章先生啊,陈哥也不错啊,醉成那样了,还记得把好吃的留给章先生。”
张乐韵上去拧他的耳朵,“所以我一上来就说,他们都挺好的,你刚才耳朵在听什么呢,光知道吃。”
孙晓捂着耳朵说,“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他俩都很好,咱们这里的人老早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吗?这样看看,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没什么,自己关门过日子,也没碍着别人。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张乐韵这话一说,大家仔细一琢磨,确实就是这么个道理。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太符合惯常的认知,但想想,也没做错什么。
这一次人太多的地方,章时年不敢带着去了,安修怎么做,他倒是没关系,就怕安修清醒过来,会有撞墙的冲动。
“你要上山?”陈安修还认识路。
“山上的秋天很漂亮,咱们一起走走。”他这话也不算是假的,绿岛市的秋天很长,十二月份之前,漫山遍野都是金黄金红的秋景,红的枫树,黄的银杏和杨树,梧桐和槐树还微微泛着绿色,上山的路都被厚厚的一层落叶盖住了,人走在里面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除了满山的树木就是眼前缤纷的落叶。
“安修,乖,下来。”他们经过一座木桥,章时年一个没看住,陈安修就踩到桥沿儿上了。
“没事,我们小时候常在这里试胆量,我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他踩着桥边凸起的一溜儿石头往前走,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雨,桥下溪水满满的,都快漫到桥面上来了。
章时年到底不放心,上前抓住他一只手,陈安修眼珠转了转,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还真怕我掉下去啊。”
他说着话,脚下一个踉跄。章时年出手及时,一把将人扯了下来。
陈安修老实地趴在他肩上说,“其实我今天挺高兴的。很早之前就决定放弃了,今天算是完完整整的结束了。以后咱们好好过。”
章时年摸着他的头发说,“会的,咱们以后一定会很好。”
山路走到这里,已经罕有人迹,陈安修压着人在林间的空地上亲吻,从额头亲到鼻梁再到嘴角,两人在落叶里翻滚,撕扯,亲吻,在章时年分开他的腿闯进来的那一刻,他就记得眼前全是飘着的叶子,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了,他枕在章时年的腿上,身上盖着的是他的外套。章时年挽着袖子,背靠树坐着,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咱们怎么跑山上来了?”陈安修揉揉眼,看清楚四周的风景。
章时年帮他掸掸肩上的落叶,“你终于酒醒了。”
“我又喝醉了?”陈安修一起身就感觉身后那地方,有什么粘腻的东西流出来了,他反应过来,扑上去掐章时年的脖子,“你竟然在这里做?就算这里没人,也是野外好不好?章先生,人要有自律性的。”
章时年很不忍心地点出事实,“好像是你主动的,安修。”
陈安修眉毛上挑,下意识就反驳,“怎么可能?”
“这里我不熟。”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可能带你找到这么个隐蔽地方。
陈安修脸扭曲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哈哈笑说,“偶尔换个地方,也挺有情趣的。”暗下里牙都快咬碎了。
蒋轩和林梅子婚礼后不久,林长宁就在预定的日期回国了,陈安修亲自去机场接的人,同来的还有不少美国方面的专家。
“小舅。。。。”和上次的盲目等人不同,这次林长宁一出来,陈安修就看到了。
“精神看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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