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能放进来,我一定放,今晚我陪你出去再买些衣服。”
“算了,还是让小舅陪我去吧。”配合着何仲的中医治疗,章时年的眼睛是好很多了,但晚上看东西还是不清楚。
“那也行,我找人开车送你们过去。你先去换件衣服。”
陈安修找了一条最肥大运动裤,穿上去还是有点紧,但起码能提上去了,章时年在口袋里塞了一张黑色的卡,“还想买什么就一起买着吧。”
陈安修摸出那张卡翻来覆去看看,玩笑说,“里面有多少钱?不会因为买太多,付不起账,把我们扣在商场里吧。”
章时年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扣住了,我去救你,早去早回,路上小心点。”
陈安修和林长宁正要出门的时候,陆江远过来了,听说他们要出去,自荐充当司机,说正好也要买些东西,最近陆江远三天两头就来一次,陈安修已经和他比较熟了,当下也没太多客套。
到地方后,陆江远去停车,林长宁和陈安修先进了商场,他们一进去,直奔四楼男装区,总算陈安修的肚子不是很离谱,加上西方人的衣服尺寸也大些,买到合适的衣服还容易的。
“壮壮,你在这里等我,看着东西,我再去买点别的,很快就回来。”林长宁找到休息区把陈安修放下,买的东西有点多。
“行啊,小舅,你去吧。我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林长宁笑笑,放心走了。他在二楼日用品买东西的时候,就听到商场里一阵慌乱,隐隐约约听人喊,“楼上着火了。”他扔下手中的东西,抓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问,“哪里着火了?哪一层?”
那个人勉强停下来喘口气说,“好像是四楼。赶紧跑,一会就烧下来了。”
“壮壮。”林长宁脑子里一片空白,拔腿就往楼上冲,他逆着人群上去,前进很慢,还有人试图拉他下来,都被他凶狠地挣脱了。
消防车和人群的躁乱声交杂在一起,林长宁的耳朵里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壮壮……”他一边喊一边往上跑。
“长宁……”林长宁被人从身后整个抱住,“长宁,你干什么?”
林长宁语无伦次的说,“陆江远,壮壮,壮壮,他还在上面,我把他留在上面了……我把他一个人留在上面了……”
陆江远一听也着急了,但他还安慰林长宁说,“没事,没事,咱们壮壮上过战场,当过兵呢。”
“可是他现在怀着孩子啊……”
“长宁,你不要动,我上去。我上去找,他也是我儿子……”
林长宁抓着他说,“不行,我不放心,我要一起上去。”
陆江远握住他的手说,“好吧,一起,快点。”
陈安修捂着肚子,胳膊下面还夹着一个小男孩,他已经快冲出去了,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在他旁边一根着火的架子缓缓滑落。
“小舅,我没事,你也快点出去……”
林长宁身体先于语言,他看到那根架子了,他喊不出来,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
陆江远落后一步,但速度不慢,林长宁扑到陈安修身上的同时,架子也砸了下来,不过是砸在陆江远的身上了。
115.
“壮壮……”他听到林长宁在喊他,声音那么焦急。
“我没事,我没事,爸爸……”之后肚子剧烈坠痛,他的意识至此消失。
“安修,你醒了吗?”章时年贴在他的嘴边轻声问。
陈安修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昏迷之前的浓烟已经消失,现在室内一片光亮,“现在什么时间了?”声音怎么沙哑的这么厉害。
章时年扶着他起来,喂了半杯水,然后说,“十二点过一刻了,早饭都没吃,现在想吃点什么?”
陈安修喝完水后,意识有些清醒了,他神色一变,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探手下去摸肚子。
“安修,孩子还在,还在。”
陈安修摸到腰腹处还圆润的弧度,他放心地躺回章时年的怀里,肚子还有些疼,但他没有比这一刻更庆幸还能感觉到这疼痛,“他还好吗?”
章时年亲亲他额角说,“罗维说你吓到他了。从昨晚开始他很不安。”
“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没保护好他。”虽然说已经接受并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特别上心过,直到差点失去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害怕。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昏迷后,安修就一直这样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捂在腰腹处,罗维想给他检查,试着拉了几次都拉不开。
“我小舅他们呢?”他小舅应该没事,不过他记得陆江远受伤了。
“他上午来过一趟,你还没醒,他给你带了汤,现在去看陆江远了。”陆江远的伤势不轻,在另外一家医院里。
“陆先生的伤怎么样?”小舅救他还可以理解,毕竟是亲生父子,但做梦也没想到陆江远竟然也会那么拼命。他现在对小舅和陆江远的关系越来越迷糊了。
“没有生命危险。你最后踹的那一脚很及时。”如果没有安修最后的那一脚,那根架子大概就要砸到陆江远脑袋上了。虽然现在砸在背上,伤势也不轻,但命应该是抱住了。
“那就好,我想去看看他。”
“等你好点,我和你一起过去。现在林先生在就那边陪着。”
“那就先这样,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踹了一脚这事的?”
“从录像里看到的,陈先生的英姿可是上过电视了,上午还有记者想采访你呢。”起火的原因已经查到了,就是商场里活动台上的电路问题引起的火灾,活动台后面堆放了很多要分发的小礼物,火势很大,不过燃烧的时间并不算长,除了一个在活动台附近的被烧伤严重外,其余的十几个入院的,都没有生命危险,“救了个孩子,最后还飞起一脚,踹开了掉下来的着火架子。”
陈安修抬手捏他下巴,“章先生,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夸我?你是不是在生气?”
“你能看出来?”
陈安修捏捏食指指肚说,“就看出一点点。”
章时年敲他脑门,“下次先保护好自己,什么时候都要记着,我和吨吨还在家等着你回来。”
意思他懂了,心里也很有触动,但他真不习惯章时年这么认真和他说话,他装作胡乱答应一声,然后问,“吨吨呢?”
“昨晚在这里陪了你一夜没睡,上午罗维给他打了一针,张蕴抱他回去睡觉了。”吨吨是个感情内敛的孩子,昨晚知道消息后,就趴在安修边上一声不响,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吨吨已经哭地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一定吓坏了。”救人的时候没多想,就看到一个孩子被压在架子下面,还离着他不远,对着呼救的孩子,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怕。万一他出了事,别说肚子里这个,就是章时年和吨吨,又该怎么办?
“所以不要有下一次了。我的心脏再好,也禁不住你这么吓。”
“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i的。”打电话给张蕴,那边时候吨吨还没醒。
陈安修吃过午饭后,罗维又过来帮他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还不是很稳定,先在我这里住几天。楼南说的没错,你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昨晚经历过那么一场,即使睡了那么久,陈安修还是觉得累。
“再睡会,罗维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吨吨过来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章时年帮放平枕头,轻声说,“知道了,睡吧。”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章时年知道他睡着了,他握住陈安修的手指放在唇边,他没说,从昨晚,他也没睡过,他一闭上眼,就看到安修昏迷着,被人从火场里抬出来的那一刻。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这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尝试一次。
陈安修睡了一小觉,心里有事情放不下,睡得不是很安稳,有人搂着他的脖子,他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红肿的大眼睛,“吨吨。”
吨吨嘟着嘴,不说话。
陈安修捏捏他的嘴说,“扁扁的,像个小鸭子。”
吨吨一张嘴在他爸爸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陈安修也不动,另一手把他揽到自己胸前说,“爸爸是不是吓到吨吨了?”
吨吨放开他的手指,脑袋埋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才上下晃了晃。
“爸爸以后不这么吓吨吨了。”
“你说的?”
“恩,我说的。”
吨吨这次抬起头来,抱着他爸爸的脖子蹭了蹭,还有些别扭地问,“他吓到了吗?”见他爸爸不明白,目光向下滑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
“他和吨吨一样被吓到了。”陈安修怕他继续沉浸在这件事里不开心,他指指吨吨的眼皮逗他说,“吨吨,你这眼皮肿成这样,眼睛都看不到在哪里了,你还能看到路吗?”
哭成这样,吨吨本来就已经觉得很丢脸了,还被他爸爸这样取笑,立刻不依了,“爸爸,你怎么这么讨厌。”
陈安修摁住他,父子两个闹成一团。
*
此时在另一家医院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陆江远他背上受伤,只能在床上趴着睡,林长宁打完电话,确认陈安修已经醒来后,就这么静静的立在窗边,几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怎么动过。有些他原本以为早就忘记的过去,现在却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那些湮没在时光里的记忆。当时的他们还都那么年轻。天之骄子,意气风发。
“原来你就是林长宁啊。听说入学成绩是我们学院的第一名。怎么就长这样,你成年了吗?”
“不就一件破衣服吗,我都说不小心了,你至于这样吗?大不了赔你两身新的?你干嘛这样看我,想打架是不是?”
“林长宁,你这人其实也不是这么惹人讨厌。”
“林长宁,你晚上能不能消停会,你在下面动来动去,我睡不着觉。”
“林长宁,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你,还在梦里和你做那种事。”
……
“我都看了,这里没人,快点上来,我带你去后海那边转转。”
“出国留学的名额,我也申请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家里那边?以后再慢慢和他们说吧。”
“长宁,等咱们去了美国,就领养一群孩子,一群很多?那怎么也要三个吧?不能再少了。”
“他们放假都走了,宿舍的门我也关了,让我亲一下。身上怎么养都不长肉啊,嘶,你拧我干嘛,我知道,我知道,快点。”
……
“玩玩而已,男人又不像女人那样会怀孕,到时候处理起来也方便。敲诈咱们家?怎么可能?就他那性子,我早就算准了,他不会声张才敢做的,再说他家里的状况我都查好了,家里就一打渔的,能有什么本事闹?”
“当然会结婚了,我又不是不喜欢女人,毕业之后的安排啊?我都规划好了,先和方楠订婚,然后就像大哥说的,到下面锻炼两年。”
一转眼,三十年就这么过去了,陆江远,你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必要呢?比起分开的这三十年,那三年的感情又算的了什么?也许就像他还没昏迷之前说的,仅仅是想救安修?
“长宁……”
林长宁闻言转身,“你醒了?”
其实他已经醒了有一会了,不过长宁显然沉浸在他思绪里没注意他,醒过来,还能看到这人,还挺意外的。他以为以现在两人的疏离关系,就是他死在那里,长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喝点水。”林长宁在插根吸管在水杯里,放在陆江远的床边。
“谢谢。”陆江远想给他笑容,但一动就扯到背上的伤口,笑容有点难看,“壮壮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孩子?”
“他已经醒了,章时年在那边陪着他,孩子也没事。”
“那就好。”壮壮跳起来踢那一脚的时候,把他也吓坏了。
五月的伦敦,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即使在医院里,也有不少人出来走动了,窗外的热闹衬地这屋里更加的安静,风吹得压在桌子山的几张报纸哗啦啦地响。
“长宁,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以前的的事情。”分分合合。
陆江远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率。
“你这次受伤,要不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林长宁主动问起。
“不用了,我哥他们年纪都大了,小辈们也各忙各的。我这点伤还捱得过去,吴东待会就过来了,你有事就去忙吧。”他看得出长宁不想待在这里。
“我是想去看看壮壮。”
“恩,让他好好休养,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吴东昨晚在这里陪了一夜,上午回去睡了一觉,午饭后就赶过来了,林长宁看他上上下下忙碌着,照顾的很仔细周到,就准备起身告辞,“这次谢谢你。”
陆江远笑说,“都说了,壮壮也是我儿子。”
*
陈安修被强制性地在罗维那里住了十来天,才被允许回家休养,这时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身上各个器官差不都发育完整了,吨吨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嫌弃地说,“怎么一点都不好看?”
林长宁还有工作,在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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