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希望能借自己的口把这里边的一些东西传递给陆为民,不要误伤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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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完县公安局两位主办人员的汇报和局长焦挺之的补充之后,陆为民大略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具体案情了,公安机关现在收审了十二人,其中还有五人在逃,其中有四名主犯已经向检察院提请逮捕,而另外几人他们也考虑向地区劳教委呈报劳教半年到一年。
“老焦,对于法律我算是一个外行,但是我还是想问问。这个要定性为打砸抢是不是有些牵强了一点?”
陆为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麻无忌和焦挺之都是大吃一惊,而那位主要侦办的人员也是颇感意外。看陆为民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焦挺之和治安科科长祁燕飞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还吃不准陆为民这话什么意思,但是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是在质疑公安机关对犯罪性质定性不准。
“陆书记,我觉得定性为打砸抢也是体现了公安机关从重从快打击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的决心,……”
焦挺之话没说完,就被陆为民打断。
“老焦,现在不是讨论公安机关决心的时候,我们是来探讨这个事件的性质。我听了情况介绍,万春涛是牵头组织者,也是他主动串联大家要求大家去守护自己的土地,在征地手续正式出来只和赔偿费、过渡费到位之前,不允许施工队施工,结果和台商考察团相遇造成围堵,最后万德华、王友成二人在事件中用火砖、石块将县政府一辆伏尔加轿车砸坏,另外万德勇不允许地区电视台摄像,将电视台摄像机抢下,后来又归还,所谓的犯罪事实大概就是这些吧?”
哪怕是再不敏感的人,也能够听出了新任书记对这件事情调查结果的不满,焦挺之和齐燕飞心里都是一阵打鼓,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在上纲上线也就这种程度了,难道还上升到反革命罪不成?
“基本情况的确是如此,呃,至于说犯罪罪名的定性,我觉得这个还是有待于进一步商榷。”焦挺之苦着脸,看了一眼一边面无表情的祁燕飞,显然这位治安科长也对陆为民的“小题大做”不以为然。
“老焦,你理解错了,我无意对这件事情的性质涉及到犯罪也好违法也好来做定性,但是我觉得你们在调查中应该要结合这件事情发生的前提来分析,正当防卫之所以叫正当防卫而不是叫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前提就是对自己正当权利造成了危害,而我觉得在这个事件中,有些问题我们也要搞清楚,那就是农民不允许施工队进入土地的原因是什么,理由是否充分?这是其一;政府应该支付的赔偿补偿是否按标准已经到位,这是其二;万春涛的行为是否构成了违法犯罪,万德华、王友成的行为性质是否已经上升到了犯罪这个角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究竟有多大?万德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这是其三;而第一点和第二点是决定第三点的关键。”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把问题提出来,让麻无忌和焦挺之以及祁燕飞都发愣了,他们再蠢也不会听不出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了,这是什么意思?新任书记要为这件事情翻案?!
这个经开区本来就还没有得到省政府的批准,也就没有正式履行征地手续,至于说赔付标准和是否到位,这还用问么?
如果完全按照标准且支付到位,还会发生这些事情?只怕老百姓就差一点敲锣打鼓请你来征用他们的土地了,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正式手续,只要把该给他们的支付到位。
“这个,这个,陆书记,我们,……”焦挺之结结巴巴,有些求救般的看着麻无忌,这好像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如果要按照陆书记的意图,这案子那就得要首先调查县政府这边的情况了,那矛头就指向县政府了。
就算是当时县政府县长是钱书理,可是常务副县长可是现在已经担任县委副书记的乔晓阳啊,难道说陆为民要用这一手来收拾乔晓阳?
焦挺之越想越怕,嘴里也有些发苦,公安局要卷进这些事情里边,不是好兆头,这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麻无忌也吃不准陆为民的意图了,就算是陆为民要收拾乔晓阳,似乎也不是现在,乔晓阳屁股上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用这件事情显然不明智,而且关键是这件事情不是乔晓阳个人那么简单,这牵扯到县政府整体形象以及日后工作的开展,若是自己,只怕再怎么也得要把这件事情硬扛过去,等这件事情过了再说,可是陆为民这是什么意思?
麻无忌也不相信陆为民不智到这种程度。
陆为民当然清楚麻无忌和焦挺之现在的心态,他们是吃不准现在自己的态度,所以才会这样惶惑,至于说事件的具体事实反倒是次要的了,这也不能怪他们,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决定了他们只能毫不犹豫的站在维护政府利益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至于说其他,暂时还考虑不到那里来。
陆为民也不想难为他们,所以只让焦挺之他们回去之后继续在核实清楚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至于说如何定性,县委会有一个综合考虑,这让焦挺之如释重负,欣然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为民、关恒和麻无忌、章明泉四人,麻无忌有些忐忑不安,他对这个县委书记越来越看不懂了,陆为民的态度也很古怪,甚至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已经让麻无忌意识到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观念似乎和其他人有很大差异。
“老麻,是不是有些搞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了,怎么把矛头倒转指向了我们自己?”陆为民很随意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来,丢给了麻无忌和章明泉各一只。
麻无忌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嗯,陆书记,我的确有些被搞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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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三节 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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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为民拿着一根烟在鼻间嗅着,似乎在酝酿调整着情绪。
关恒和章明泉都知道这是陆为民要作重大决定之前的一个表现,事实上他们也隐约觉察到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但是他们也知道陆为民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恐怕就不会轻易改变。
“老麻,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内部人,我们抛开我们各自的职务来说,这件事情的发生,追根溯源是谁的责任?是谁导致了这个事件的发生?”陆为民慢悠悠的问道,声音却有些沉郁。
麻无忌张口结舌,但是看陆为民问得认真,却也不能不仔细考虑之后才回答:“实事求是的说,这件事情县政府有责任,农民很朴实,也很现实,他们觉得拿不到补偿,那么就不该来占用他们的土地,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对于麻无忌相对客观的话,陆为民还算满意。
“对,县政府违反法规在先,征地无手续,补偿款项不到位,农民维护自身权益,最后事态失控,围堵投资商,损坏了公家财物,造成了恶劣影响,这其中有着清晰的前因后果脉络,对于违法犯罪,当然要追究责任,但是我们却不能不考虑前因后果。我们不能因为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违规做事,就装聋作哑,遮掩隐藏,老百姓不是傻子,他们看得见,内心明白得很,我们只想着处理老百姓,却对自己的违规行为置之不理,这就是一种公权力滥用,一种践踏法制的行为。”
陆为民语气平缓,但是语意却很重,无论是麻无忌,还是关恒和章明泉,都在认真的思索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
“任何人任何单位违法都应该纠正,再说严肃一点。都应该追究责任人,而不能只是想着我们自己手中掌握着权力就可以去处理别人,处理老百姓,而对自己人网开一面,这样只会导致社会不公,让老百姓产生对立情绪,恶化干群关系,破坏党委政府的形象。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作推进也会产生很坏的负面影响。”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但是真正落实到自己身上时,很多人却不愿意接受,根源还是因为手中权力没有约束和限制,总觉得我就这么做了。也没有谁能把我怎么样,也不可能追究我的责任,这个道理在后世中已经被无数评论家们所探讨烂了,但是这个时候在陆为民口中说出来,却让三人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就像焦挺之所说的,现在失态已经平息下来了,老百姓还是受到了震慑,受到了教育,没有谁再敢来阻拦施工队施工。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受到惊惊吓的台商不会来了,损失了一个大投资机会。”陆为民笑了笑,“我也相信焦挺之所说的那些,老百姓还是很纯善的,还是怕政府手中的权力的,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在我们老百姓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但是作为一级领导,我们应该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们手中的权力来源于什么?来源于人民的赋予。而我们发展经济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财政富裕。也不是为了城市繁华,而是为了让老百姓生活更幸福美好。而现在我们掌握着老百姓赋予我们的权力。却去伤害老百姓的利益,打的幌子却是为了发展经济,这是本末倒置。”
陆为民此时的语气显得格外温和,但是言语却是越发犀利,听得关恒、麻无忌和章明泉都是胆战心惊,像这样犀利尖刻的语言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像是国外那些个别有用心者攻击政府的言语,陆为民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
“我不否认我在双峰就是以搞经济发展出名,甚至调到阜头来担任县委书记也是因为我在地委领导心目中擅长搞经济工作,我也不否认我来阜头就是要把经济发展起来,但是我要强调一点,经济发展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这个手段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阜头老百姓生活更美好幸福,而现阶段最直白的解读就是让阜头老百姓腰包鼓起来,富裕起来,但这绝不能以违法行政,伤害老百姓利益为代价。”
……
麻无忌一直到回到政法委那边办公室里坐了好半天,都还未能从陆为民给自己上这一课的震动中完全清醒过来,他一直在仔细思考陆为民的观点论据,这份本来在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后很是普及的观点放在十多年却是那样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而当陆为民这番观点在第二天的县委常委会讨论台商被围堵这一事件时,他再度记性了细致详实的阐述,这一次给常委们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前两天陆为民上任时在礼堂里给全县干部做的讲话,至少麻无忌感觉到其他常委们包括宋大成在内,在会议结束之后很久,都同样脸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深思表情。
关恒建议把陆为民这个讲话进行整理,下发到全县科级干部手中,但是陆为民考虑再三还是否决了,只要求把这个讲话做了整理之后下发到副处级干部们手中,他知道自己这份观点只怕又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影响,但究竟是正面还是负面真的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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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建良是在宋大成那里看到陆为民的这份讲话稿的,看完这份讲话稿之后,他抬起目光,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的宋大成,“宋县长,您说陆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还不清楚他的真实意思,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他不认同县政府采取这种方式来征地占地拆迁,所以建良,你担心的问题可以休矣。”宋大成送回目光,脸上还残留着思索的表情,“我估计县委县府关于开发区这边的政策会进行一些调整,征地拆迁虽然还会要继续推进,但是可能步幅不会太大,拿陆书记的话来说,小步快走,先把目前我们已经征用和正在建设这一片充分利用起来,不要急于铺太大摊子,阜头的财力支撑不起这样巨大的投入。”
糜建良心里一松,脸上浮起笑容,“宋县长,陆书记真这么说?那就太好了,原来钱县长和乔县长提出的架构实在太大了,倒不是说不好,只要县里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来,那也没有问题,可县里财政大家都清楚,你这么压低补偿价格不说,还一拖二磨三搁着,忽悠农民,忽悠一次,忽悠不了二次三次啊,我这个当区委书记的也无法向老百姓交差啊,这两三个月里我走到下边去挨的骂比起我当了一辈子干部挨的骂还多,这滋味真不好受啊。”
“嗯,估计不会了,陆书记要求我和蒲县长重新研究征地拆迁政策,包括已经执行了的政策都要进行调整,这一点上可能会给财政增加不少压力,但是我支持陆书记的这个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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