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派谁去？”张富贵问。

    张秋雅想了想，道：“这样吧，友贵叔留下负责厂子里的事儿，您和顺子叔再带上大同叔，你们三个去另外三个方向的村子，咱们这边就由我来吧。”

    张富贵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做了，厂子里必须要留一个人，就点了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到：“大同要走了，他们家就剩春花带着几个孩子，他爹娘又下不了地，能行吗？”

    这个问题张秋雅之前没有想到，张富贵这一提醒就想起来了，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就说道：“大同叔是去造福乡里的，总不能为了大家把他家的地给荒废了，这样，我回头给县太爷送信，跟大同叔指导的那几个村子说好了，让他们派人来给大同叔家种地，不光大同叔家，你们几家也一样。”

    这也是个办法，张富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跟张秋雅说了一声就出去找另外几个人去了。

    安排好人手的事，接下来就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要开始育秧插秧了。

    张秋雅从村子里找了几个人出来，专门带到培植厂里面教他们如何控制温度，如何育秧，基本上要想长出好的稻子，秧苗的培育和种子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张秋雅没有藏私，全部都教给了来的人，大家见张秋雅如此大方的就把法子教给大家了，对她的尊敬又多了一分。

    今年张秋雅专门在培植厂里多建了两间房子，用来培育辣椒苗的，小溪旁边的荒地种过两年的旱半夏之后已经肥沃了许多，暖房里的辣椒种子发芽之后，张秋雅都会让人直接移栽到旁边的地里，火锅的风靡，各种辣椒酱的火爆，今年种辣椒的人不会少，所以张秋雅早早的就做了准备了。

    天气渐渐回暖，所有人都忙的热火朝天，整个长宁村也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张秋雅看着人们成群结队的在田间劳作，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张秋雅决定空下来的这几天进城一趟，去看看小安和狗蛋，顺便去见见那个小男人，她绝不承认其实自己是想去看看那个小男人了。

    既然要去当然不能空手去了，张秋雅一头钻进厨房就开始做折腾各种各样的点心，张秋雅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紫草的厨艺精湛，听说以前特意跟着御膳房的厨师学过的。

    看着年龄不大却手法娴熟的紫草，张秋雅调侃道：“不错啊，这么能干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紫草其实年龄也不大，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害臊的年纪，自然经不住张秋雅打趣，只是她实在想不通，主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起混话来一点都不含糊呢。

    “二小姐你又拿我开心。”紫草一边揉面一边娇嗔了一句。

    “哈哈，紫草姐姐害羞了。”采莲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是手上还揉着面，紫草很不得都要追着采莲打一顿才好了。

    几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就在这时，接替王大川负责守门的甘松跑了进来，给张秋雅汇报。

    “二小姐，那边大房的公子来了，说是找您有事。”

    “大哥来了？你让他到书房等我，我这就来。”张秋雅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交代了一句，然后在采莲的帮助下拿下围裙洗手去了。

    走在路上张秋雅就在猜测张宁文来找她会是什么事，是想好了要继续学业了还是其他什么事情，想着想着就到了书房门口。

    “大哥，你找我？”张秋雅进门就直接问到。

    张宁文见张秋雅进来了，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今张秋雅的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张宁文见着她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了。

    “阿雅，大哥想好了，我，我还是想试试。”张宁文说道。

    张秋雅坐到了椅子上，示意张宁文坐下说话，张宁文点点头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张秋雅，似乎还有些紧张。

    知道了张宁文的来意，张秋雅就问到：“那后面怎么做你打算好了吗？”

    张宁文点点头，道：“嗯，想好了，我前面病的时间太久，很多功课都落下了，所以今年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复习，等到了明年考试的时候就去试试看。”

    “嗯，这也好，毕竟你身体也刚好，太过辛苦也不行，那你是待在家里还是直接去书院？”张秋雅问到。

    “我还是去书院吧。”家里那些事看着就糟心，特别是张宁竹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的就能听见西厢那边传来张宁竹对贺氏和张宁禄又打又骂的声音。

    “好，你啥时候准备好了来说一声，我让大川送你去书院，你就直接去小安呆的立山书院吧，要是去湖州书院，我不觉得四叔会因为你是他侄子而照拂你。”张秋雅这话前面可以说是对张宁文的将来打算，但是最后一句却是在吐槽了。

    听了她的话张宁文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尴尬，张秋雅说的没错，张德明的学问不如张宁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以张德明那小肚鸡肠的心眼，如果张宁文真的去了湖洲书院，他不给他使绊子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指望他照拂张宁文？快别闹了，基本上就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张秋雅说的也是事实，只不过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就让人有些尴尬了，毕竟那是他的亲四叔。

    “听你的。”张宁文最后无奈的说到。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张宁文就要告辞离开了。

    “时辰也不早了，厨房估计已经准备好中饭了，大哥，你干脆就在这里吃吧。”张秋水回裴家了，小安在书院，现在整个张家就是张秋雅和一群下人，自从紫苏来了以后，采莲等人都被立了规矩，就连小宝都不能再上桌陪她一起吃饭了，所以难得逮到一个能陪她一起吃饭的人，张秋雅怎么会放他走呢。

    张宁文说不过张秋雅，只能留下来陪她吃了一顿中饭才离开，临走的时候，见两人身边都没有人，张宁文犹豫了一会，还是跟张秋雅说了一句：

    “阿雅，爷爷他，最近似乎变得有些糊涂了……”

    张秋雅愣了一下，张宁文说的这个糊涂张秋雅知道是什么意思，村里的一些老人年纪大了以后，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之后就会变得糊里糊涂的，大家就会说这人糊涂了，实际上就是老年痴呆症，没想到一向身体硬朗的张老头会这么快就老年痴呆了，对于张老头这个人张秋雅还是有些了解的，张秋雅大胆猜测，他肯定不会是自然年老痴呆，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是她们不知道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张秋雅没有接张宁文的话，而是叮嘱他路上小心，早点收拾好东西过来她让王大川送他去书院。

    张宁文也没指望张秋雅会问张老头一句，只是毕竟两人身上流着的血是一样的，张老头如今变成这样，张宁文觉得，张秋雅应该知道一些。

    给张秋雅道了别，张宁文就朝着村子里去了。

    张秋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你去老宅附近找邻居问问，这段时间有谁找过老爷子，有没有听见什么争吵声或者发现老爷子有什么异状之类的。”张秋雅想了想还是吩咐了甘草一句。

    甘松和甘草比起来，甘松老实，而甘草活乏一些，这才到了张秋雅家没多久就已经和村子里的人打成一片了，各个对他都是大兄弟小兄弟的称呼，若不是因为他是个奴籍，张秋雅估计有些人家都会把闺女嫁给他了。

    “好勒。”甘草领命走了。

    张秋雅回到书房看了一会账本，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直接起来，交代紫苏看家，带着采莲就直接往裴家去了。

    “我的小多福，有没有想小姨啊……”张秋雅进门就直接冲到多福的身边求抱抱。

    两个多月的小孩正是眼睛刚刚能视物的时候，张秋雅的忽然出现成功逗乐了已经迷迷糊糊犯困要睡觉的多福，只见他看见张秋雅就开始手脚直登，兴奋的不得了。

    “看看你这样子，当心吓着他。”张秋雅洋装生气的说了一句。

    张秋雅头都没抬，继续用手指逗弄着多福回到：“哪里吓着了，你看多福看见我不知道多开心呢，对不对啊小多福。”

    “你啊……”张秋水无奈的笑了，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要去镇上看小安他们，要做点心吗？”

    张秋雅这才停止逗弄多福，抬起头来看着张秋水，淡淡的说道：“大哥中午走的时候跟我说爷爷可能糊涂了……”

    张秋水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丝不苟

    张秋水收起脸上的表情，看着张秋雅问到：“前些日子见他不是还挺好的，还有心情骂人，我看他精神倒是挺足的。”

    张秋雅听了她的话，也回想了一下，上一次见到张老头的时候，张秋雅见他的精神确实还好，还能中气十足的站在院子里骂张宁竹。

    “会不会是大哥看错了？”张秋水还是不太相信张老头会糊涂。

    “我已经让甘草去打听了，等他回来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张秋雅说道。

    张秋水听了点点头，便不再纠结这个事了。

    张秋雅整个下午都在裴家待着陪多福，甘草打听完消息回张家没找着人就直接来了裴家。

    “大小姐，甘草回来了。”张秋雅和张秋水正在逗弄多福的时候，紫株站在门口汇报到。

    “让他进来吧。”张秋水朝外说了一声，紫株领了命就去将门口候着的甘草带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甘草一进来就先给二人行了礼。

    张秋雅把多福交给香莲，回头问到：“打听到了？”

    甘草点点头，道：“打听到了，邻居们都说了，老爷子最近是有些不太正常，总是自己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的。”

    “那你可问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张秋雅问。

    “问了，隔壁的嫂子说，前些日子张德明回来过，不过当天晚上就又走了，没过两天就总能看见老爷子坐在门口或者院子里，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起初老太太还会过问两句，老爷子讲话冲了她，老太太也就不管了，后来就越来越严重，现在有时候见着人都有些愣愣的。”甘草将他打听到的都说给了张秋雅姐妹俩听。

    听完了甘草的汇报，张秋雅点了点头，就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甘草退下了。

    张秋雅看着张秋水说道：“看来大哥说的是真的了。”

    张秋水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忍，犹豫了一会才说道：“要不找大夫去给他看看吧。”

    张秋雅没有一口应承，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再看看情况吧。”张秋水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吃过晚饭，张秋雅回了自己家，紫草已经把张秋雅要的点心全都做好了，而且都已经放到食盒里分类摆放完了，张秋雅只需要走的时候让人给拿上就行了。

    张秋雅此刻的兴致并不高，点了点头就直接回了房间，当天晚上，张秋雅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张宁文和张秋霞早早的就来了，随身带了个包袱，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张秋雅家的门。

    王氏为了不在张秋雅的眼前晃悠，张秋燕出嫁以后就彻底带着张宁礼搬到了镇上跟张德胜住到了一起，老宅这边大房就只剩下张宁文和张秋霞，没了王氏的折腾，原本王氏想偷懒不干活要把张秋霞带到镇上去，可是相比之下张宁文更需要人照顾，所以只能把张秋霞放在老宅。

    现在既然张宁文要去书院了，那张秋霞就没有必要留在老宅了。

    “霞姐姐也要去镇上吗？”张秋雅问到。

    张秋雅张了张嘴啊了两声，然后打着手势，道：“我不去，我走了家里的活儿就没人干了，爷爷和奶奶没人照顾，我留下来照顾他们。”

    张秋雅看明白她的意思，没有说什么有二房的人在之类的话，因为张秋雅知道，那一家子除了张德虎和张宁禄，不会有人会管两个老人的死活，如今张宁竹又成了这副模样，贺氏和张宁禄被他压得死死的，就更不可能照顾张连氏和张老头了，所以对于张秋霞主动留下，张秋雅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认同也没有劝离。

    采莲把食盒装上了马车之后过来给张秋雅说了一声都准备好了，张秋雅这才给紫苏等人打了招呼，率先上了马车。

    张宁文看着她进了马车之后，就跳了上去跟青山一起坐到了马车前沿上，等到坐稳了就挥了挥手让张秋霞回家了，青山驾着马车直接朝着镇上出发了。

    马车到了立山书院，守门的人已经认识张秋雅了，见到她来还很热情的打了招呼：“阿雅姑娘来了，来找小安的？这会正好是课间休息，进去准能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