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不管你爱不爱听、愿不愿意听,可那都是藏在我心底的事情。”
他挥手示意保姆回屋休息,才看也没看她,径自向客厅所附带的洗手间而去。
秦桑紧紧望着他的背影,望了一会儿,又抬眸去望客厅的大门。
秦语怎么没有跟他一起?
不是说已经把这套房子送给她了吗?
他们不是要在这按个家了吗?
那么又为何,没看见秦语?
秦桑迈步跟到洗手间,也不管还敞开着大门在里面拿干毛巾擦拭头发的苏楠笙,直接开口道:“十二岁那年,我跟秦碧月第一次进你们家的门,她跟我说,从此以后我们要在你们家生活,而我会有很多的哥哥姐姐,那时我真的很高兴。我唤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到你的时候我却一直不肯唤‘五哥’,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不想要你只是做我的哥哥。”
“我那时候其实不太敢跟你说话,你们全家都把你捧着,所有人都围着你团团转的时候,我更害怕去接近你,因为觉得自己太卑微太渺小了,渺小到接近你都是错,也更怕你不会理我。”
“可是,我不理你你也来理我了,每次我看着你害怕紧张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你就会来勾我的下巴,说‘嗨!秦小桑,你又秀逗了。’你那时总是那样逗我,说各种各样的话做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来逗我……现在想来,如果不是那时候你主动靠近我,可能我这一生都没有勇气靠近你。”
“后来我真的唤了你‘五哥’。不是我心甘情愿,而是秦碧月打了我。她说我做人没有礼貌,怎么不叫你五哥,所以她打了我以后我才那样叫你,可我那时候是多不甘愿啊!”
苏楠笙面无表情,擦完头发以后把手里的毛巾一丢,就撑在洗手池前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站在身后的秦桑。
秦桑也透过镜子去看他道:“是的,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你,只是因为我胆小而不敢表达我自己。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更不敢靠近你,也因为知道了秦碧月在你们家干的那些破事,我更没有脸靠近你。你去尼斯留学的之前来问过我的心意,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跟你走的也是在骗你。”
“后来你妈妈过世,你真的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尼斯,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却没想到秦碧月也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把我给送了过去。我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还会在听到我也来了尼斯之后的第一时间,还来找我。我既害怕又高兴,高兴的是又见到你,害怕的是,怕你知道是我把你妈妈从楼梯上推下去。”
“秦桑。”苏楠笙沉声打断,一双深似潭渊的眼眸就落在镜子里,“你还来同我说这些做什么?请你出去。”
秦桑抓住门框的小手紧了紧,换做从前她也许真就掉头走了,而她也确实是该掉头走的,反正他都已经跟秦语那个样子。
可是不能!
这一次总归不同了哪一次的决心,她不敢,也是不能。
她这辈子有太多秘密藏在心底,已经藏得够深够久了,如果再不说,就怕这一生,都再没有机会。
秦桑仰起下巴看着他道:“你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是什么?是明明喜欢和深爱一个人,却根本不敢跟他在一起!你只知一味追在我的后面跑,一味不管不顾地想要同我在一起,可你越是这样我越害怕,因为明明是不可以,明明是不应该也不能够!可你还像没心没肺似的赶着我追着我,每当你这样的时候,我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你妈妈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样子,还有你家人鄙视我唾弃我时的样子!你能放得下可是我不能!我一看到你我就压抑得要死,有时候真的恨不得去死!”
第276章 你都快要把我恶心死了
“那你怎么不去死?”苏楠笙咬着牙,镜子里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他目怒凶光,狠狠地望着身后的秦桑,然后迅速背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她,“秦桑,是谁让你进这房子?当初既然有本事从这里出去,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回来?我没有兴趣当你的什么五哥,你现在就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他说完了这话即刻向门口走去,就在经过秦桑身边的时候用力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向大门拉去。
只这一拉,她一声大叫,立刻痛得眉眼都弯了。他也不管,只是用力将她往门口扯去——秦桑白天才被秦语推倒在地,这时候脚伤没好,再是强撑,也立刻就向地上去。
苏楠笙以为她拖着不走,则更是大力,直到把大门打开又丢了她出去,才用力去关大门——
秦桑眼见着那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立刻忍着所有疼痛扑上去把门抵住,她说:“小语呢?小语怎么没来,她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他目怒凶光,“这不关你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你不想听,我可以不说,但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把这房子送给她了,还说要跟她一起住在这里?”
苏楠笙气到极致,也冷漠到极点,明明已经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杀了去了,推在门上的手也使了力了,可她还在自己的眼前晃个不停。
“就算是,又关你什么事情?你以什么身份和资格来同我说这样的话,嗯?”
心已碎成渣渣,碎得秦桑眼前一片模糊,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他在她面前的影像变得模糊,模糊得再不像是曾经。是她伤了他害了他才会把如今的局面弄成这个样子。这曾经是她最想要的结果,想让他放下了不再追着她的脚步这样他们都能重新开始。
可是,结果呢?
当他真的不再没心没肺地像从前那般追着她跑了,她却又开始灰心失落丧气,甚至比死还难过几分,是求死不能。
“好。你要把这房子送给谁,或是要跟谁再组建一个家庭我都不管你,可我要再求证一件事情,你跟小语……你在海城对我做那样的事后,是不是即刻就来了申城,然后又跟她那个样子?”
秦桑的眉眼酸疼得要死,疼得她的头也开始疼了,手臂也疼,脚也疼,好像全身都没有一处能令人舒心。
她真是害怕听到他说“是”的,可又巴不得他把这个字说出来后自己好死得透一点。
死透了心,便也可以死透了灵魂。
从此以后再不提曾经。
苏楠笙看着秦桑,只那样看着,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她一直在等他的回答,等他再拿一把尖刀狠狠刺扎进她的心,好给她一个果断的解脱,顺便也解脱他自己。
她觉得自己又哭了,悄无声息的,想忍又忍不住,明明觉得早在那几年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流干了,已经不会哭了,可现在为着这一件小事,她还是哭了。
抬手用手臂狠狠揩了一把脸颊,只觉得泪和脸都是冰凉的。
她说:“是不是?!苏楠笙你回答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这么恶心?!我都快恶心死了!”
他突然冷笑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桑忍不住冲他大喊:“可我在那之前都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我还怀过你的孩子!”
这一声喊换来门里的一阵哭声,苏楠笙还来不及对秦桑所说的话做出任何反应,背后已经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哭声。
秦桑一怔,苏楠笙牟然回过身去,就见穿着小兔子睡衣的小糖豆正站在客厅里,漂亮的黑长发就搭在身后,一只小手去抬起来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
她大声哭着,脚上拖鞋都没有穿,就光脚站在那里。
秦桑悲从中来,差点就在吼完那句话时转身就走,可是,是孩子的哭声令她迈不开脚——也许是连续失去过两个孩子,让她在面对霍逸尘或是小糖豆时,格外有母xing。
也不等苏楠笙反应,她已经用力撞开还抵在门口的他,跌跌撞撞地奔进门去将小糖豆护在怀里。
“呜呜呜……为什么要吵架?你们为什么要吵架?是不是糖豆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爸爸才不想要我,让糖豆做个要饭的孩子?是不是小舅舅也讨厌我,不想我再待在这里?”
小糖豆的哭声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秦桑不知道小家伙的这些逻辑是哪来的,可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只觉得心底的那点防线也跟着崩溃得不能自已,立刻也跟着放声哭了起来。
两个小女人抱做一团在地上哭泣,苏楠笙却是三步并做两步,到了跟前就去拉秦桑的胳膊,想让她从地上起来,“你说什么?你刚才什么意思?”
小糖豆的哭声,令秦桑心痛如绞,眉眼也突突地跳得厉害。她本无心去伤害一个孩子,这时候再想到苏楠笙过去所做的事情,便愈加愤恨。痛与恨交织,打击着她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气。反正真相他也不想要听,生活他也已重新开始,以为最放不下的人也放下了,她还苦苦追求一个答案有什么意思?
“你放开我!”秦桑使了大力将苏楠笙拉住他的胳膊甩开,才站起身吼道:“你以为是我愿意嫁给你的爸爸!你以为我愿意跟他在一起!在尼斯的时候我已经尽量躲开你不去见你了,可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放过我!因为你的纠缠,才让你爸爸下定决心要断了你跟我之间的关系!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娶我,不管我这辈子嫁给谁你都还有机会!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痛苦,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是从喜欢你开始!只因为我不配,我没有身份显赫的父母,没有可以作为后盾的强大的家族,所以就连一份小小的喜欢都变得那么天理难容……”
“说重点!”苏楠笙大喝一声,已然没了之前的冷静或淡漠。
他仿佛全身都在颤抖,眼前也白一阵黑一阵的。
他突然便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怎么短路了一样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还在码字,26日的第二更可能稍晚一点,各位早些睡下,明早来看,不必等~!
第277章 我跟她哪个样子?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明明都那么清楚,带着她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愤怒——可他还是害怕得不能自已,好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会承受不住。其实这些年里,他想过她当初会离自己而去的理由。贪财或是真爱,又或者她有她的苦衷?最痛苦的时候他真是什么理由都替她找过,可总归挨不过那一年的孤独和愤怒。
秦桑是他想了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爱得深了,有时候光想着她都会心疼。
可她当时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还一转身就嫁给了他的父亲苏毅和。他所有的悲伤和愤怒找不到出口,经过长时间的发酵以后便开始变得模糊——他已然弄不清楚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态度去面对她了,想爱又不能,靠近又是个错误。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交织起来,理由反而变得不再重要。
时间久了,他也学会不去深究这之中的隐衷或是理由。
他只有通过折磨她,也折磨自己的方式,来让还活着的心把疼痛麻木。
疼痛被麻木了,心也才能够继续运作。
好几个深夜里,半夜醒来,只要一想到她不是他的,她现在就睡在他爸爸的身边,他便失心狂躁得恨不能即刻便死去。
可是,却又偏偏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舍不得,从此以后再不见她。
……
“你跟我爸……还有秦语……什么意思?我跟她哪个样子?”仿佛过了很久之后,苏楠笙才找回些自己的声音。他的心跳都跳到了嗓子眼,头也昏沉得很,可是还知道在秦桑甩开她的时候迅速扣住她的手臂,害怕她又突然消失了。
她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可又偏偏听见了什么孩子……
“苏楠笙!”
一声轻叫,来自一道柔嫩细腻的女声,所有人往大门望去,秦语竟就站在门口。
那是秦语牟然惊慌失措后的叫声。
她快速上前,用力去拉苏楠笙扣住秦桑手臂的手,“我、我想你了才过来看你,你今天不是说好了要过来找我,只是过来看看糖豆的吗?现在糖豆也看完了,你快跟我回家,我还做好了牛排等着你!”
秦语的模样焦急,似是在接触到他看秦桑的眼神时——哪怕是愤怒和震惊,却也从来没有在对着她的时候出现的眼神——整个人慌乱到极点。
苏楠笙显然有些懵了,失去了听力也失去了心,至能死死把秦桑盯着。
怀里的小糖豆还在哭泣,秦桑的情绪也早就到了一个临界点。她先是冷冷抬眸望了一眼苏楠笙,再转到握住他手臂的秦语身上,愤然一个用力,把他的手给甩开了,然后抱着糖豆躲到了一边,把后者交到闻声出来的保姆手上,才回身。
秦桑心底翻江倒海,眼睛也生疼得很。
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看到他,他们。
迅速夺门而出,等秦桑发现的时候,腰间一只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然后向上一提,便令她几乎悬在半空。
她大叫一声,才感觉到自己横在苏楠笙的腰间,后者已经带着她迅速奔进了正好停在这一层的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上,他扔她在地上,还不等她站稳便用力推着她撞向身后的墙壁。
秦桑心碎已矣,这时候再被他狠心对待,更是悲从中来,想起那些被折磨已经相互折磨的曾经。
头又开始痛了,剧烈的痛,痛到她恨不得马上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恨不得就这样死过去了才好,那些真相还是什么,从此以后她都不必再去想起。
可是,苏楠笙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在她头疼得以为自己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突然扑上前来,眼睛盯着她的眼睛。
“说吧!想怎么死?我成全你!”他咬碎了牙齿的声音。
秦桑头疼,疼得只剩下默默掉眼泪的份,他便一把箍住她的下颌用力往上抬。那是真的使了蛮力的动作,甚至用了些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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